11、遇见前辈的第十一天 他一定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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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暴露之后山本晴子一心想要催我离开，而原本想要离开的我却默默留了下来。
她真的没有暴露我吗？
她难道不对我感到好奇，想要拆解我吗？
她会不会想要骗过我，只是想研究我的情感模块是否足够拟人呢？
我感到割裂。
这和我被打造出来后所有的经历截然不同。
我问小倾：“你碰到的人类……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他垂眸，没有看我：“嗯。”
但很快他又补充：“但人类不可信，他们……变得很快。”
“嗯……”我盯着自己的手，试探：“现在离开怎么样？感觉摩拉差不多够了。”
小倾还是淡淡的语气，没有变化：“我都可以的，现在收拾东西吗？”
看起来，小倾也没有对这里很留恋的样子。
“算了，再过段时间吧。”
于是我和小倾就这样留下来又度过了几年春秋。
我给小倾和自己做了好几套新衣服，各个国家风格的都有，该学的也差不多学完了。
依照我的经验，大概第一年年底的时候我就暴露得差不多了。
但是意外的，整个村子依旧很宁静。
太阳依旧升起，日子照样过。
我怀着新奇的心情没有离开。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
但小倾好像知道，他什么也没说，陪着我一起待在了这个偏远的小村。
他换上了我新给他做的衣服，深紫色和黑色，我们下矿洞好用，耐脏。
而且小倾，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那副乖乖牌的样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对陌生人的嘴还挺毒的。
当时被我撞见的时候，小倾的表情都空白了，后来像是开启了自我防御一样对我不痛不痒的冷嘲热讽了几句，但还是默默跟着我回家了。
说实话，我当时也有点被吓到了。
和所有学者一样，我并不讨厌变量，甚至于可以说，我是有点期待的。因为变量，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往往意味着转机，意味着突破，意味着研究的深入或误区的排除。
可人际交往又不是做实验。
人类的感情往往过于多变，一丁点被我忽视的小小变量，往往就会让我和某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哦……还有山本晴子，她也是个变量——我非常好奇，但暂时不太想弄懂的变量。
“没什么想说的？”
小倾的语气很冷淡，我无所谓他对别人是什么态度，但我还是希望对我不要变换。
他不可以变。
“没有。”我紧紧盯着他，谨慎地回答。
他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了。
其实这段时间除了日常采矿之外，我们也去稻妻其他的几个岛都逛了一下。
最开始，我是向往的。在人类千奇百怪天马行空的各种游记里，好像旅行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我努力的寻找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但是一无所获。
我最后心灰意冷了，终于发现好像书上也不全是正确的知识。
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在天云峠，在雷鸟的悲泣下，不再执着于寻找快乐。
我反而感受到了快乐。
我抬头看着天上漩涡一样滚滚的雷云，很难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
原来真的不一样。
和游记里的文字不一样、和插图里的照片不一样，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那是只属于我和小倾的天云峠。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小倾，小倾什么也没有说。
但我不会忘记，他的眼神，他的体温，还有他轻轻放进我鬓间美丽的鸣草。
我能感觉到，由于我们两个在村子里呆的时间逐渐拉长，明明看起来正是一天一个样的青少年时期的我们却没有任何变化，更别提我还是不和人接触，全身上下除了脸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逐渐有人开始背着我们议论纷纷。
怪不得最近小倾嘴巴越来越坏了。
大概是和村民们交流的更多，他的一种自我保护吧。
在一次出门，听见了逐渐大声的一声“怪物”的时候，我反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果然，就算是稻妻，传说中妖怪遍地的地方，也……
“哎呀，这不是田中家的，你之前要补的衣服，你来看看，是用这块布吗？”
从家里探出头的山本晴子出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明明我不需要呼吸，但我感觉空气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还不离开，我不明白我还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我在期待什么。
也许小倾曾经知道，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期待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收拾准备带走的东西。
没有催我离开，也没有让我停下等待。
也许是世界回应了我，半夜的时候，我们的门被敲响了。
是山本晴子。
她既没有恐惧地奚落我们，没有像我曾经以为的那样想要探索我，但也没有温柔的把我抱进怀里，像我期待的那样，对我说……说什么呢？我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我甚至想象不出来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只是摸了摸我的脸，对我说：“离开吧。”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不要太相信人类了。”
我一直都知道。
我只是，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而已。
“不过，”山本晴子轻轻地笑了一下，“正因为复杂，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多看看。说不定哪天就能碰到可以相信的人类了呢？”
零碎的光跳动在她的眼底：“对不起，伊芙，我是很胆小的人类，我、我没有那么勇敢，不过，我也有一点点勇敢和爱，不要怀疑自己，你是很棒的小孩。”
在月色的掩盖下，她抱住了我：“虽然好像很不要脸，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住我，记住……你曾经有过一个叫晴子的、朋友。”
“虽然她没有那么勇敢，但她很喜欢笨笨的、一板一眼的、很值得被爱的伊芙。”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一定要是个异类？为什么我遇到的人都那么坏？为什么书里写的能和【怪物】融洽相处的【好人】我一个都没有遇见过？
一直压抑着不去想，告诉自己所有人类都很坏。
这样的我，实际上还是一直在期待的。
看起来已经经历过的小倾，一直在陪着我，没有阻止我，没有干扰我。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轻飘飘的、像走在云朵里一样。
临走之前，我紧紧的抱住了晴子，告诉她：“你是我心里最勇敢的晴子！”
我的第一个朋友晴子。
我牵着小倾的手，能感觉到他和我一样离开的时候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他一定也为我高兴吧？
* * *
倾奇者看着伊芙逐渐陷入那个人类温柔的陷阱。
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力，和再一次被背叛的预感。
伊芙，只有我们两个是同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这些人类背叛的。
但是他也想起了以前被丹羽他们捡回去的时光。
如果现在告诉伊芙，她……会相信吗？会坚定的跟着自己离开吗？
还是，会选择和那个女人留下来呢。
他不敢赌。
他不能赌。
怀揣着难以开口的紧张和日渐增长的焦虑，他忍不住奚落别人的时候被伊芙看见了。
但是那个人类就是很蠢，再继续前进的话是很危险的魔兽，他是在找死。
伊芙却好像并不介意，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分不清楚。
这究竟是因为，他们俩是同类、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同伴，还是因为……他是他呢？
倾奇者不想再想了。
果然，人类就是人类。
说不上来是早已预料，还是也有些失望。
在村里行走的时候逐渐听到的议论，周遭的窃窃私语无一不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事情。等到矛盾不能调和的时候，最先被推出去的一定是他们两个。
虽然那个女人好像出头把话题挑开了，但总有一天还是躲不过去的。伊芙也明白这一点。倾奇者心情很好的收拾东西，只等伊芙想清楚之后直接离开了。
有一点小小的波折拖慢了离开的步调，但他们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村子。
伊芙说，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冒险，他们两个的旅行。
他一直都记得。
迎着微凉的晚风，倾奇者的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遇见前辈的第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