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煮一锅粥》高钙饼

8、在路上

　　！咳！好大的灰！咳！我吐出一嘴沙子。
　　城里自然是垂杨巷陌，青石板路光溜溜，别说是骑马，就是再拉个足球队来踢一场也不会扬起什么灰尘。可是现在，出了城门不过几里地的官道上，黄沙漫道马蹄急，纵然有头巾遮住鼻嘴还是有细小的沙尘不断灌进来。
　　莫莫！我知道你很不想男扮女装替妹出嫁，可是也不用跑得这么急吧！
　　回头对操纵缰绳的红玉道，
　　咱们不能跑到他前面去吗？光在这儿吃灰了！
　　红玉也用红纱巾蒙了面，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皱眉道，
　　赛公子给我们的是匹母马，它可只会跟着前面的马跑，想快都快不了。
　　赛莫其，你太卑鄙了！我喊，马上吃了一嘴沙子。
　　逃命要紧，这种小事你还计较什么！赛莫其头也不回的喊回来。
　　你不计较，你跟我换匹马！
　　没空！
　　要说这个赛莫其，也难为他这么多年给赛蓉蓉那个古怪机灵的女人擦屁股竟然还能平安长大。这也罢了，更神奇的是，他的性格还是那种天生的敦厚。比如这次，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顶跳脚大骂锦风祖宗三代一刻钟以后，我只是出于调侃的意思提醒他，大王子的人估计很快就来，要想平安无事的话，他可以男扮女装替妹出嫁，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二话不说牵出两匹马，跑路。
　　眼前出现一个岔道，我大喜，喊道，
　　红玉，咱们换条路，不跟着他了！
　　赛莫其一路向东而去，红玉纵马往西。
　　眼前黄沙渐渐散去，在马上颠簸了一个时辰，这是我出城以来第一次看清路旁种的是树还是稻子。
　　公子，就这样跟赛莫其分开，万一他……红玉担忧道。
　　没事，没事，分开跑才安全。我安慰她，大王子要的人是赛莫其的妹子又不是我妹子，要追要杀肯定也冲着他去，咱们只要不趟那浑水就绝对安全。
　　红玉翻个白眼给我，所以我才说，万一他被抓回去了怎么办？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没事，没事，他这么多年江湖也不是白混的。就算被抓了，大王子还要他做自己的大舅子呢。我抹了一把脸，赶紧跑出青州地界找个地儿歇会儿吧。

　　日上中天，我们已经完全离开了青州，进入锦州辖地。锦州是南王秦秀的属地，想来大王子要大肆搜索也会有所顾忌，见路边一个小茶摊，我示意红玉停马。
　　茶摊背靠一个小山丘，形式简陋，不过用竹草搭起一片阴凉，不过在这暑旱八月天的正当午也很有吸引力了。当炉的一个老汉正在忙乎。门口已经栓着几匹马，几个普通的赶路人喝茶歇息。
　　老汉迎上来牵了马去栓着，红玉抛给他一点碎银子，叫了一壶茶水。
　　哎哟，累死我了。我整个上半身趴在桌上，骨头跟散架了一样，屁股也疼。红玉放下面巾，又接过我的头巾，找那老汉借了点水冲刷几遍，拧干了递过来。擦完脸，顿时神清气爽了不少，端起茶杯，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果然，隔着几桌的那几个赶路人都神情猥琐的盯着我们看呢，更有人放肆的上下打量红玉，眼中下流之意毫不掩饰。
　　老汉借故过来擦桌子，低声道，
　　客官喝了茶赶紧走吧，这些都不是好人。
　　我微微一笑，多谢了。
　　同时心里感叹，可惜你不了解……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红玉拍案而起。
　　老汉惊得一哆嗦。
　　可惜你不了解我们家红玉是个爆发力极强的选手，不，侍女。
　　安静片刻，那几个路人阴笑着走过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我一手执壶，一手拿杯子，先退出茶棚，找了个树下的阴凉地坐下来。那老汉也早已闪到一边去了。
　　红玉看这几个人，衣衫粗鄙，底气虚浮，也不过是几个没武功根底的壮汉而已，冷笑一声，
　　就你们几个？没有多带些帮手好来收尸的？
　　其中一个黄脸汉子怒道，
　　臭婊子，牙倒挺尖！今天爷几个就来消遣消遣你！
　　红玉身形一动，正欲动手教训一番，忽听有人喝道，住手！
　　红玉诧异，还道是公子今日又有什么新道理，扭头看去，却是一个骑在骏马上的贵公子，身后还围随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仆役，正来到茶棚近前。那贵公子翻身下马，用马鞭指着几个壮汉，正色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子，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声音清朗，底气十足，表情也很威严，表现完全到位。我暗中鼓掌，就是台词太老套了，唉，成也台词，败也台词啊。吞了口茶水，还行。
　　那几个人本也不是见过什么大世面，见来者气派不小，心中早已打了退堂鼓，却又不肯太失面子，那黄脸汉子似是个领头的，大声道，
　　你又是哪根葱！老子教训自己妹子关你屁事！
　　红玉斥道，谁是你妹子！一脚已经把那黄脸汉子踢飞出了棚子。叉着腰对其他几人笑道，
　　你们还不走，也是想尝尝本姑娘的厉害吗？
　　几人面面相觑，赶紧夹着家伙跑了出来，还不忘记搀了那已然爬不起来的“空中飞人”。
　　红玉拍手笑道，
　　慢走呵，别忘了给他找个好大夫！
　　几人不敢停留，一溜烟已经跑不见了人影。那贵公子颇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想伸张正义却像马屁拍到马腿上一样，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又风度翩然的走进茶棚，对红玉道，
　　姑娘武艺高强，性情爽烈，真让人敬佩。
　　红玉淡淡点头，不愿与他多交谈，只看着还坐在树下的我。
　　那贵公子的几个仆从已经将棚里的桌椅都擦了干净，过来请他落座。他似对红玉极感兴趣，完全不理会她的冷淡，又道，
　　这里荒山野岭的，女孩子多有不便。姑娘可愿与在下拼个桌？
　　此人温言如玉，又翩翩有礼十分体贴，红玉不禁红了脸，只拧过头不说话。见状我朝她促狭一笑，她横我一眼，七分害羞三分威胁。我只好依旧一手壶一手茶杯，走进茶棚。
　　多谢公子关键时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揖手。
　　哪里，也没帮上什么忙，何足挂齿。不知您是……？他连忙还礼，又疑惑我和红玉的关系。
　　在下湘南陆风，这是我妹子，自小习武，脾气粗暴了些，公子见笑了。
　　红玉不解，怎么又成了你妹子呢？
　　我看着她诡秘的笑了笑。
　　那贵公子热情道，
　　相逢既是有缘，不如大家坐下一叙交个朋友！
　　旁边一个仆役见自家主子鲁莽，出声提醒道，
　　公子，老爷怕是在家等的急了，今日还要赶路……
　　贵公子哼了一声道，
　　喝个茶的时间总有吧！
　　那仆役举止沉稳，并不像那些狗腿子谄媚轻浮，想来家教极好，心中已有好感。见他无奈，知道他也不愿与我们这样的陌生人多有瓜葛，何况我们也是在跑路途中，实在不宜再生事端，于是笑道，
　　多谢公子美意了，只是我们还有事情要办，茶已喝够，就此别过了。
　　那贵公子还欲挽留，红玉已经先走出去了，我微微一笑，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