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来自地狱（一） 赶去上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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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春意朦胧时。
街边灌木被嫩芽涂了一层金边，上头的露水没有干透，在初阳下闪闪发光。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偶尔响过一阵汽笛，也只有小孩会驻足观望。
驼背老人拄着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前进，耳边萦绕着晚辈关心的话语，让他不由得乐开了花。行人们不约而同地为老人让出一条没有障碍的通道，老人的笑容愈发深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温和的季节，如此祥和的气氛，也会因为不合时宜出现的冒失鬼而破坏得一干二净。
两个高中生一前一后奔来，高个子大喊着：“要迟到了！”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矮个子离他不过半步远，动作却不如他灵活，因撞到别人而不停念着“抱歉”。
“说起来三天前西边好像发生了一场好大的火灾呢！”一个头戴棒球帽，穿着朋克风衣和嬉皮裤的人说道。
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街上的人纷纷讨论起这件事来。
“那场火太离奇了，八成是有妖怪作怪！”
“我看就是单纯的煤气没关好而已。”
“可是那里不是废弃好几年了吗？都没人住，哪来的人开煤气？”
“这也挺好，没人伤亡不是吗？”
“据说警龘察叔叔在里面找到了二十个死人骨头呢！”
“丽子，一定是阿凯又在跟你乱说了！说了多少次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个坏孩子！”
“说起来好像确实有发现呢，大概有4个人的头骨，都被烧成焦炭，差点认不出来了。”
“大概是哪个家伙奇怪的收集癖吧？呕！这可真够恶心的！”
“菊地一家是好人啊！”老人打断了周围的交谈，“几年前还收养了个孤女，没想到……唉，造化弄人咯！”
“那女孩几年前不是出国了？”
“那之后菊地家也很少出门了啊。”
“那四个头骨难道是……”
“别瞎猜！”
飞奔向前的两个高中生下意识驻足，直到周围的人纷纷避开了接下来的话题。矮个子拿出手表来，惊叫一声，拉着高个子继续狂奔。“还有十分钟啦！”
在斑马线前被迫停下，再次启程时，短短十分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可不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啊！”矮个子自言自语道，他似乎体力也不太好，此时气喘吁吁，却还是坚持迈动双腿。
高个子一把抓起他的手：“游戏，这边！”
两人绕过了大路，来到一个阴暗的小巷子。巷口堆满了杂物，野猫翻动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侧的楼房不算高大，却几乎遮挡住了所有照射过来的光线。冷风穿堂而过，带来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里头连墙壁都沾满了水珠。
“从这里走！”高个子率先踏了进去，与矮个子设想的不同，他踩在地面上并没有水珠溅起的声音。
“等等城之内！”游戏松开被抓住的手，“这里头不是有很多……”
“偶尔走一两次没关系的！别被盯上就好了！”城之内言之凿凿，这回干脆扯住游戏的衣领，把他瘦小的身体拽了进来。
游戏打了个寒战，心说事到如今也别无选择了，便跟着城之内在狭小的巷道里飞奔。
正如人们喜欢将老鼠和地洞联系在一块儿，喧嚣都市中被忽视与嫌弃的角落几乎成了流浪者与小混混的代名词。他们要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乱，只敢屈身黑暗之中，等候时机来临；要么钟情于黑暗的气息，以黑暗作为自己的舞台。前者不过是懦弱的胆小鬼，居于黑暗而为此恐惧，渴望光明却遥不可及；后者不过是狂妄的冒险家，进半步成魔，退半步成佛，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只有前进的念头。前者由光明堕落而下，后者在黑暗中土生土长。然而归根究底，他们都只属于城市的背面。
人难以触摸到自己的整个后背，然而人身体中最肮脏的地方，却是能在正面触碰到的。
空调的风扇嗡嗡作响，是除了喘息声与脚步声外，两位少年唯一能听到的声音。这条小路直接通往学校斜对面，一路上虽然有几个弯道，但相比走大路，这里可以节约至少一半的时间。加之几乎没有人会来挤这一条狭道，障碍物也集中在两头的出口处，里面的人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狂奔。
游戏抬头看看还没到头的巷道，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表，数字一点一点接近上课时间。他一边祈祷不要遇上什么事件，一边强迫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双腿大步向前。
忽然，巷道的前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又是一声，又一声、再一声……先后有两种不同的声线，声音也不在一个调上，唯一的相同点是二者都慢慢地微弱了下去。
城之内早在第一声惨叫时就停了下来，而后知后觉的游戏在撞到人之前也急急停下。这么一来，他喘得愈发厉害。放在平时城之内大概是拍打他的背嘲笑几句，然而今天，那个人绷紧了身子，似乎蓄势待发，却没有任何动作。
从城之内的侧边看过去，远处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着，伴随着阴风飘扬而来的也不仅只是潮湿的气息。很显然，这并不是游戏熟悉的气味，然而对于城之内而言，却恰恰相反。爱好打架的前不良少年城之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能闻到这股味道。
这是血腥味。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都绝对不会是一只被风吹动的毛绒玩具。
“我现在有点后悔走这里了。”城之内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对游戏说道。“等下还是被发现，你就原路跑回去。这里恐怕是有人被杀了，你记得边跑边报警。”
游戏正要反驳，却被城之内猛地捂住了嘴，被死死按在墙上。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远处的东西似乎慢慢靠近了。但从声音判断，似乎是凶手拖着死者走了过来。这里已经过了巷道的中段，两头通的小巷越居中的地方越为漆黑，是抛尸的好地点。
不过凶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打算，他在距离两位高中生十多米的地方扔下了两具人型，拎起其中一具，开口问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啊！”那个人还未咽气，沙哑着声音，艰难地答道。
出乎高中生的预料，那个“凶手”的声音显中性，而且更加偏向于女孩。她也许已经不想和这个人继续沟通，把他扔在地上，自己也蹲下。一阵皮肉的撕裂声之后，受害者再也没有了动作。然而凶手没有就此罢休，接连几声肉质被切割的声音过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看向另一边抖成糠筛的第二个受害者。
那个人的口中立刻跳出了几个人名，凶手没有动作，他满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不想刚打算站起来，眼前便成了一片黑暗，再也没有了意识。
凶手重复了之前的做法，又蹲在地上鼓捣了一阵，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游戏的胸腔中仿佛有个小人在擂鼓，“咚、咚、咚”，几乎要把他的胸膛锤爆。直到确认凶手已经走远，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城之内，也是一脸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不由得有了劫后余生的感慨。
“太好了，城之内。她居然没有发现我们，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城之内慢慢滑坐到地上，头也没抬地说道：“你觉得是因为这样？”
“什么？”
“她已经发现我们了……”城之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虽然我很想说是本大爷的气势把她吓跑的，但说实在的，那个人实在太恐怖了。那家伙走之前往这边看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得到。大概是因为我们听到的对话里并没有泄露什么重要的情报，她才没有把我们也就地解决。”
确实，那几个名字两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放过他们的真实原因，不过既然能逃过一劫，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警方来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游戏打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接近之前三人所在的地点。手机微弱的灯光下，两个人的残肢断臂慢慢显现出来，面部不约而同地定格在惊恐万分的表情上。浓重的血腥味激得游戏无法抑制地呕吐起来，城之内虽然以前喜欢打架，却也没见过真真切切的死人场景，他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而正如通常剧情的狗血发展，当他们带领警方来到案发地点时，别说人体的残肢，就连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完蛋了，”游戏悲号道，“被吓得半死不说，这回迟到也没有个能用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来自地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