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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之一——奢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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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却听到屋内充斥着贺兰均爽朗的笑声,“哈哈,真是我的好徒弟呀!”贺兰均仿佛是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那笑声让人震耳欲聋,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寒冷。只见他慢慢敛了笑容,换上一副他很长时间都没有示人的冰冷面孔,冷冷道:”裴云天,你真是好样的,有种!“虽是赞美之词,但人们在看到他这幅表情之后都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在夸自己的徒弟,只见他眉骨上挑,眼中尽是冰冷之色,先前的恼怒此刻也被失望所笼罩,嘴角向下拉着,与他先前放肆大笑的形象截然不同,这俨然是一副冷嘲热讽之态。
裴云天当然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也并未理他。只瞧他好似和兰儿诀别一般,目光恋恋不舍的扫过兰儿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最后又定格在她的脸上,仿佛要把这张脸永远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良久,他缓缓起身站直,对贺兰钧轻声道了一句:“多谢“。他见贺兰均一顿,眼中有些不明所以的神色,便又接着补充道:“我知道你这几日都会叫人熬参汤给我喝,帮我吊住精神,若不是你,恐怕我现在早已支撑不住了...”说罢他努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想要给对方挤出一个笑容,贺兰钧却早已没心思看这些。
他依旧是那副表情,懒洋洋的瞧着裴云天:“你也知道没我这几碗参汤,你早就支撑不住
了,我还以为裴大人要升仙了,不吃不喝不休息也照样活得好好的。我还觉得我多虑了,刚想着明要不就别喝了,何必费那个事儿呢...”言语间虽尽是嘲讽之意,确是贺兰均特有的关心。
“明天,或许确实不需要了......“裴云天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还没等贺兰钧听真切,他却是又换了一副专注神情,瞧着贺兰钧认真道:“兰儿出事的这几天,有劳你和师母费心了,你们的好,徒弟都记在心里,只是,恐怕此生没有机会再偿还了,还望师傅多担待...“裴云天苦笑着说,“若是你真的没办法医治好兰儿...我请你在我走后代我照顾他,帮他找个隐匿的地方藏身,她恐怕再也不能呆在洛阳了...还有,你帮我告诉她,他送我的那支竹笛,叫我小心的收在密室的柜子里了,让她一并带走吧。”说完这些,裴云天似乎再没什么可惦记的了,只是满脸期望的看着贺兰均,希望他能应允自己的”临终之言“。
贺兰钧见他不再张口,才冷冷的看着他道:“说完了吗?决定去找武三思赴死了?那就去吧别呆着了,裴大人,请!“说着贺兰均瞬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裴云天呆住不动,他才又慢慢说道:“其实裴大人无需跟我啰嗦这么多,也不用求我帮你什么,我告诉你,这个忙,我是铁定帮不上!“贺兰均斩钉截铁的说了这句话,没有注意裴云天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若是让外人看见,估计他们都会以为贺兰钧说是个不近人情的冷面御医。
裴云天愣了半天,才缓缓张口道:“贺兰钧,我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吗?旁的也就罢了”裴云天说这,伸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兰儿,眼神语气冰冷的已如方才的贺兰均一般:“兰儿,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他直直的望着贺兰钧,他不相信,若他真的离开人世,贺兰钧真的会这样无情。
贺兰钧瞧见裴云天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好笑但却笑不出来,只得继续说道:“怎么,裴大人不相信?不相信为什么我贺兰钧会这样不近人情,裴大人真是多虑了,并非是我不近人情,而是一切若真如你所言,那我恐怕就真没有做那些的必要了。”语毕,贺兰钧一脸玩味的看着已经僵在他面前的裴云天,心中滋味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清道不明。
多说无益,他索性一把把裴云天拉倒兰儿的床边,指着那床上的人说:“诺,你看看她,脸色苍白的和外面的雪一样,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想必我不说裴大人心里也早已有数,怕是越来越不好了吧,你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子,她还能活几天?”
裴云天被他这话一激,眼中立刻有了怒火,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贺兰钧已抢先一步问他:“裴云天,你真的觉得那个武三思稀罕你这条命吗?你以为你把这条命交给他兰儿就能活?你要是还这么觉得你就去,我绝不拦你,相信武大人也绝不介意多死一个张家人,绊脚石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少越好,裴大人这么得女皇陛下的宠爱,若是能借此除之想必武家必定是大快人心。”片刻,只听他话锋一转,“唉就是可怜了兰儿啊,醒来之后就看不到他的裴大哥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们终究是要团聚的,裴大人若是今天去了顶多早她两天,说不定她过两天就......”
“你别说了!“没等贺兰钧说完,裴云天就生生的从嗓子里吼出了这四个字,声音虽不算太大但嘶哑的嗓音配上裴云天此时的神情,倒真有点叫人生畏。裴云天承认,贺兰钧的话让他感到无比的害怕,仿佛只要他那句话一说完,一切噩梦便都会变成真的,所以他刚刚才会使劲全身力气吼出那句话,奈何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拼尽全力做出的事情也不过如此效果。头顶传来的一阵阵眩晕让他的身形微微有些摇晃,他忙用手扶住了床沿,生怕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
“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们的目的怕是已经达到了!“贺兰钧大笑着说,只随便一句声音都比裴云天要大,他瞥了一眼裴云天,见他双眉紧蹙,呼吸沉重,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心理防线即将要被攻破,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贺兰钧也收起笑容,冷静的说道:“你以为你上次得罪了武三思,所以他这次就特意找机会往兰儿的食物里下毒伺机报复你吗?你错了!他要离散的是整个张家,兰儿只不过是他下手的一个对象,而你上次的失言也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实际上你有没有得罪他都无妨,他若真想让谁倒霉,谁也躲不过!”
“还有,你以为你去找他,他就会承认自己做过什么吗?尽管你我都心知肚明但他又怎么可能会受咱们的摆布,武家势力愈发强大,张家多一个在朝为官的,对武家的影响就越大,你若真去找他,他会治你个胡搅蛮缠之罪,说不定都不用经过大理寺的审讯就能把你这个女皇陛下面前的红人除掉,而兰儿就只能等死了你明白吗!”贺兰均语气沉重,认真的对裴云天说道。
裴云天最后已经听不进去贺兰均说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他只知道,兰儿快要撑不住了,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裴云天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重,脑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沉,他好想让自己就那么倒下去,可是看到床边的兰儿,他又强行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了兰儿的床边,他轻轻拉起兰儿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让兰儿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温度,这是现在唯一让他感觉到美好的事情了,他慢慢闭上眼睛,缓缓对身后的人说道:“我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对吗?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一直都是......“他的面色如死灰一般,声音已听不出来有一点温度,眼前的情景,另谁看了也会觉得心中堵塞。
贺兰钧听闻,心中一凛,以前他总是处处跟自己较劲,总想着在什么地方超越自己,自己总是凭借超高的天分轻而易举的打败他,殊不知,他只是一直把自己当做标杆而已。想到这里,贺兰钧不禁有些同情这个母亲早逝,却又刻苦努力的少年。
尽管他从前总是瞧不上裴云天,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兰儿的出现让裴云天改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更富有同情心,更有责任感,这个女孩应该是裴云天这辈子除了母亲之外最爱的人了吧,可是现在,这个女孩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了,这让他怎能不心疼......
裴云天从不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柔软的一面,可就在半个月前兰儿出事的时候,裴云天的反应让他觉得,其实那个一直想要超越他的人内心深处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往事一件一件的在贺兰钧的脑海里翻腾,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要把裴云天挽留住,一定要!
“裴云天,你知道武三思为什么没有放致命的毒药吗?”贺兰钧问道,裴云天默默不语,不过心中或许也已有了答案,自然,对于武三思来说除掉一个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若能通过一个人来使另一个甚至一家人变得不堪一击,那这种方法就比另一种要有价值的多。
“没错,兰儿短时间内不会死,她会在几天之内,在某个时刻毫无预兆的醒来,清醒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又沉沉的睡去,他们就是故意让你乱了分寸,让你日夜不得安寝,最终,彻底让你垮掉,让张家自乱阵脚,张大人家事难料,无暇处理政事,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裴云天,你要继续跳进他们的陷阱里吗?”贺兰均沉声问道。
裴云天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道:“呵,她就不该嫁我,是我害了她,我若是娶一寻常女子为妻,我一介御医,根本不会碍着他们什么...”裴云天漠然道,语气平静,眼神却似死水一般沉寂。
“与你无关,若说被牵连,倒有你的份...”贺兰均一顿,又缓缓说道:“兰儿是当朝宰相之女,算得上是王公贵族,你当初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跟她和宰相大人走,待她重回洛阳之时,你能娶她也是历经万难,曾经你让多少贵族子弟眼红,我不说这些人你应当都还记得吧,今日若兰儿的丈夫是他们那些人当中的一个,情况也还是一样,只是,可能都没你这么痴情吧...”
贺兰钧苦笑道,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落魄之时雪姬和管家带着五岁的儿子离开自己的景象,现在他早已娶了“贤妻”,说起这些来却不感到悲凉,只感到好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说的果然有几分道理。“有时痴情未必是好事,一个情字,害人害己,若都像你和苏姑娘那般倒好了,若是想我和兰儿这般,呵呵,还是算了吧...”裴云天说到这凄惨地勾了勾嘴角,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命数。
两人就这样前前后后的聊了许久,不知不觉,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外面的梅树上沾满了雪花,银装素裹,格外好看。裴云天仿佛有些看开了,他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站了起来,眼眸也比之前亮了许多,是了,既然无法改变,那样自怨自艾也根本无济于事。兰儿最喜欢看到的是自己的笑脸,他不想让她失望。
见贺兰钧盯着窗外的那棵梅树看,他开口跟他讲起了那棵树的来历。“这棵树,是兰儿让我种的,她说她常常思念姐姐,看到这颗梅树就如同看见了若梅一般,呵呵,睹物思人,人果然都有这样的癖好。”说着伸手去桌上的茶壶上倒了杯水,碰到嘴唇那一刻才觉出是凉的,也是,大冷天的,茶的温度捂也捂不住,就如同人心一样。到了寒冷的环境里,自然也就变得冷了...
想到这他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回头跟贺兰钧招呼了一声,自顾自的去厨房烧了壶热水,也没招呼下人,他想起了自己清贫时候是如何照顾自己的,如今虽过上了富贵生活,但自力更生的本事不想丢,世道变迁如此之快,谁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何种景象。
另一边,贺兰钧在房间里却是想起了临终时的若梅,她苦心筹谋了许久,做出来的计划天衣无缝,连自己都给骗了过去,她以为她给了兰儿一个好的归宿,谁料想,兰儿的命运会是这样。有些事情,上天果真是安排好的,无论他们两姐妹的身份怎样扭转,最终都不得不落个凄惨的下场吗,可怜若梅一番苦心了。她若是在天有灵,不知会不会保佑妹妹平安度过此劫。
正想着,贺兰钧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好像是兰儿...他竖起耳朵仔细听,“裴大哥...裴大哥...”贺兰钧心头一喜,果然是兰儿醒了!他也顾不得先去床边看一眼兰儿,赶忙大声唤道:“裴云天!快过来兰儿醒了!”
厨房里,裴云天刚把水烧好正沏茶的功夫,突然听到房间里贺兰钧的声音,心里一惊,手一抖不小心把茶碗摔了一个,手上还溅了些许热茶,不过此刻他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也来不及收拾碎瓷片就急忙往内室冲去,在看到兰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才总算有些平复了。
他握着兰儿的手还在发抖,面色难掩激动,高兴的当口上,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有眼睛在向兰儿暗送秋波,兰儿看到他温柔的目光,一下子就感到安心许多。张口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却感到手上一片温热,目光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却发现了裴云天已经被烫红的手指头,不禁有些心疼的问道:“裴大哥,你...你...的手怎么了......”少女身体十分虚弱,气若游丝,因而声音也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若不是裴云天竖着耳朵细听,此时屋内又静的很,只怕这位少女说了些什么都无人知晓。
裴云天听到兰儿的话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是刚才被烫了一下,不过他一心沉浸在兰儿醒过来的喜悦里,因此也就没有注意。现在看到了还真感到有些灼伤的感觉。“呵呵,没什么,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而已,不碍事的。”裴云天装作若无其事和兰儿解释,还露出了一个好看笑容,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兰儿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裴云天的手指,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裴云天,蛾眉微蹙,似乎对眼前看到的人并不满意。“裴大哥,你怎么看上去又比昨天憔悴许多,是不是昨晚又没有睡好?”兰儿努力地睁大眼睛,轻声问道。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贺兰钧听到兰儿的话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徒弟了,他岂止是昨晚没有睡好,自从兰儿出事一来,他又有几晚安心的睡过觉呢?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骗她的,兰儿这个傻丫头,竟然每一次都会相信他。
裴云天浅笑着,依旧是用极温柔的口气说道:“没有啊,我休息的很好,你看”说着握起兰儿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庞“
“兰儿,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给你?“裴云天的目光里满是柔情,在看到兰儿醒过来的时候声音仿佛也好听了许多。兰儿听到他的话,眸子顿时亮了几分,不过随后又安静的摇了摇头。裴云天见状,不禁问道:“怎么了兰儿,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吗?你现在身子很弱,要多补补知道吗?“裴云天盯着眼前的人,仔细劝慰道。
其实兰儿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实在没有胃口,只好作罢。“裴大哥,我...想吃,但是又吃不下...兰儿也好久没吃裴大哥做的菜的了...”裴云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傻丫头,吃不下就不吃了,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胖胖的,”说着又好像想起什么事情...“对了兰儿,你不知道,外面下雪了,你不是跟我说你最喜欢下雪天了吗,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去外面看雪,好不好...”裴云天亮着眸子问道。
兰儿见状开心的点了点头,片刻,笑容却又一僵,不知是委屈还是心疼,只见兰儿的一双大眼里散发着担忧的光,嘴里也小声嘟囔道:“裴大哥...你骗人...”
“怎么了兰儿,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裴云天有些不明所以,又心疼兰儿,有些着急的问道。却见兰儿伸出手指,吃力的抬着胳膊,裴云天见状赶忙帮她把胳膊抬了起来,兰儿用手指轻抚着裴云天的嘴唇,嘴里念念有词道:“你看你,嘴唇又干裂了,你总是不记得喝水,冬天又这么干,你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兰儿皱着眉头,有些怨念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裴云天干涸了许久眼眶又有些湿润了,他以为,他此生的眼泪在得知兰儿出事的那几天里早已流光了,殊不知只要兰儿还在他身边,他就永远会为她流泪。旁边的贺兰钧听闻此言也有些感动,往事又浮现在脑海里。当时他们刚找到若梅,回洛阳的途中兰儿因为给裴云天摘青梅险些从树上摔下来,还好裴云天在下面接住了她,当时裴云天那条脱臼的胳膊还是自己给接上的,一晃,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裴云天吸了吸鼻子,控制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兰儿看得真仔细,是,我总是忘记喝水,以后你要在我身边提醒我,嗯?”这次,兰儿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裴云天一愣,莫非兰儿已经感觉到了......其实她生病这段时间,不论是他还是贺兰钧都未对兰儿提起一点关于她病症上的事情,兰儿也从来不问,怎么今天...是了,这终究还是她自己的身子,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永远瞒下去。
“贺兰大哥”兰儿轻唤贺兰均,贺兰钧闻言立刻走近,温言道:“兰儿,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贺兰均看着面前虚弱的少女,不知以后还能和她说上几次话。“贺兰大哥...我知道你关心裴大哥,他老是照顾不好自己...兰儿希望......希望你以后你和莲衣姐可以帮忙照顾他,谢谢...贺兰大哥...“说完,甜甜一笑,贺兰均心里一暖。裴云天这么大的人了,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辈分小了不少,贺兰钧自然是没什么好拒绝的,张口答应了她,这个时候,恐怕谁都不忍心拒绝她什么。
“兰儿...“裴云天急切地叫了叫她的名字,她好像又要睡过去了,不知道她还能醒过来几次,裴云天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希望他能再多看自己一眼,再多和自己说一会话。
“裴大哥...“兰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叫道。“兰儿,我在,我在”裴云天紧紧地握住了兰儿的手,眼中的深情似乎要把她吞没,他害怕,这一别,就是永远了。“裴大哥...可惜我不能再给你摘青梅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兰儿...兰儿希望你好好的。”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再也没有力气了,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似的,她又那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裴云天没有再想前几次那样在她睡着之后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而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满足的一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啪”的一声,一颗滚烫的热泪终于还是从裴云天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它掉在了兰儿的手背上,仿佛也刻在了兰儿的心里...
“傻丫头,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裴云天瞧着她,若有所思道,”如今都二月了,早已不是青梅熟透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