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49、番外 辛追（三） “她说的都

　　“她说的都是真的，这样你该信了吧？”望着眼前一脸错锷的男人，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对着我和言细语的温柔男人不见了，他转过身来向我咆哮，额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我早跟你说过的，只是你怎么都不相信，我真的只是一缕游魂，不是你的雁子……对不起……”怎么说这件事都是我不对，我只好低声下气的再次向他道歉。
　　“看不出来，你附在肉身上还有灵力，果然不是一次普通的灵魂错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那个叫征夜的女子走到我床边冷冷的看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件法器，继续说：“你这恶灵，我走到你身边都没感觉到你的邪气，你还隐藏得真好，差点儿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本来以我千年的灵力，区区一个小小的法器我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现在我的灵力刚刚恢复，而且又附在肉身上，我也没把握是不是能承受得了，反正我也活了千年，什么没见过呢？就是现在被收了去也没什么遗憾的，但是那个叫雁子的女孩就太可怜了，若她完成了上世的轮回，却不能再回到自己的肉身就再也见不到她心爱的人，我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祸是我闯出来的，我得弥补！在一瞬间我就做了决定，我大胆地迎向征夜说到：“你不能现在收我！”
　　“为什么？你是恶灵！若不收了你，你还会害更多的人！”征夜已经举起了那金光闪闪的法器。
　　“如果你现在收了我，雁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我使出杀手锏，我知道即使征夜决意要收我，听了这句话一定会有人救我。
　　“等一下！”果然，那个男子听到我提到雁子，马上像堵墙似的拦在了我与征夜之间。“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受害者，你们总该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不是恶灵，如果你愿意听我说出整个事情的过程，也许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我！”我也乘机说道。
　　“好，你说，料你也跑不到哪里去！”征夜收起了法器。
　　我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征夜对我就是马王堆女尸的灵魂这件事非常惊异，陷入了沉思。而李朝云则在知道是他过激的行为，让雁子心灰意冷才被扯进这纷繁复杂的事件中后异常激动，他用双手捶着头悔恨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我！是我害了你……雁子！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在那个世界有人照顾你吗？从小你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也不会，我真该死，让你陷入那样的绝境……”
　　突然，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绝决的眼神吓了我一大跳，他猛地跪在我的床前，抓住我的手说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救救雁子，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尸体附身，我去医院的太平间帮你偷，只要肯把雁子还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
　　“没用的，我就是不要肉身也可以活在这个世间，毕竟我已有千年灵力，但是既使我离开了雁子的身体，她也回不来，她已进入了前世的轮回，若不能完成整个轮回的过程，她是不可能回来的，若我现在离开她的肉身，那你拥有的只是她的尸体，若我附在她的身上，待她完成了轮回，还可以将一具完好的身体还她，你们还有相见之日。”我很同情他，但真的无能为力。
　　“相见之日？”他喃喃自语：“十年？二十年？还是永生永世？或者待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雁子，难道我们的幸福如此短暂，从此就只能在梦里相见？”
　　他眼中的泪光，让我心里一颤，让雁子现在回来，我是没有办法，但是，我用灵力看清了他的前世今生，也许，我能帮他？去了的，已经回不来，但是，信念、爱恋能穿越时空，虽然万分凶险，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世事无绝对，也许还有其它的办法让你们相见。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我试探性的说。
　　“什么方法我都愿意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争取。”
　　“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成功，另外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都是失败，而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你也愿意？”
　　“我愿意！帮帮我，教我怎么做！”他没有一刻的含糊。
　　雁子真是选对了人，我心里一阵感叹。“但光凭我一己之力做不到，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是谁？我去找！”
　　“不用找，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偷偷的瞄了征夜一眼，我早看出来她有异能，能助我成事，不过以她的立场是断不会做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我的宝押在李朝云身上，如此情痴，是女人都会为他动容，因他心软的。
　　“我？”征夜从她的沉思中惊醒过来：“你又要玩什么花招？”她对我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你看不出来么？他二人是几世情侣不是人力或神力可以分开的，你有异能可以看到人的生死，若他不能和雁子在一起，他的阳寿最多只有一个月了，你难道忍心，让他们从此阴阳永隔？”
　　“这不都是你害得吗？如果不是你强占了雁子的肉身，他们可以白头到老还有好几十年的快活日子，现在你来说我狠心？”
　　“是，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一时的冲动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我想弥补，你可愿意帮我？”
　　“帮你？再让你逆天而行一次？你想把他也送回前世去？”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怎么会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你怎么认为我会帮你做这样荒唐的事？”
　　“征夜小姐，求求你帮我！我不能没有雁子！”说话的是朝云。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你不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定成功的，若不能成功，你就会落入轮回的空白，连魂魄都不复存在，再也没有下世，我算过了，你和胡艳小姐有十二世姻缘，这世只是你们的第九世，你们这世缘尽，下世还可以成为情侣，若你没有了魂魄，就再也没有下世了。”
　　“我愿意赌一把，我曾在神前发誓要照顾雁子一生一世，同甘共苦，如今雁子在上世受苦，我有可能去而因畏惧生死不去陪伴，连这一世都不能保护她，还谈什么下世？如果能成功的回到上世，到她的身边当然好，若真的不幸失败，落入轮回的空白灰飞烟灭，就当是我对自己过激行为伤害到雁子的惩罚吧！”
　　听到如此感人肺腑的表白，不仅是我，征夜的眼里也是泪光一片，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像她们这种超渡亡魂的人是不能有感情流露的，哪个不肯投胎的游魂不是有一段催人泪下的过往呢？若什么事都能让她们泪流满面，她们就无法完成超渡的任务了。但她只是个女人，不流露感情不表示没有感情，朝云对雁子的义无反顾，让她也心软了。
　　我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在心里说：雁子，对不起，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心爱的人还你，希望你能在上世过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