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一系

4、四 翌日，天气

　　翌日，天气晴朗，喜气绵绵。萧伯笙由下人服侍着穿好大红的喜袍，系上青色镶金边的腰带，整装待发。那头，苏伊伊也起身了，在众女眷的帮忙下，开始梳妆，打扮。
　　吉时一到，苏雄毅为祖先点上了三支香，拜了一拜，新娘子哭别父母，苏母和众女眷也泣不成声。媒人将新娘牵上大红花轿，新郎的迎亲队伍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王爷跳下高头大马，站在雪白的骏马旁，安静地注视着他的新娘，嘴角挂上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爷、时候到了，该启程了。”家僮走来提醒说。“好”，萧伯笙适才反应过来，朝着几位陪着他娶新娘的世家公子长手一挥，“走吧。”几位世家公子一翻跨上马，挥鞭驰骋，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八人大轿抬到王爷府，一名五六岁年纪、玲珑剔透身着红衣的小陪嫁娘来到轿前，拉着新娘的衣袖摇了三下，将新娘牵出轿，凤冠霞帔，艳光四射，小陪嫁娘将新娘带到新郎跟前，新郎接过新娘，跨过火盆，身后跟随着的一位公子将一个红包塞到小陪嫁娘的兜里。
　　众人一齐簇拥着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后，便自觉离去，吃换装汤果。大门关上，原本吵吵嚷嚷的洞房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显而易见。苏伊伊端坐在床边，头上还蒙着红盖头。萧伯笙拿起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根包裹着红布头的秤杆，挑起盖头，红布轻拂新娘子的脸颊，苏伊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精巧而华美的额饰勾勒出她巴掌大的小脸，唇色红而不艳，竟不知出尘天仙添上妆容也如此娇媚动人。
　　“夫人可是紧张？”低沉醇厚的男音在房间里响起，萧伯笙笑意入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床边娇羞着不敢抬头的美娇娘。“王爷……”婉转轻灵的女音，“唤伯笙便可，”王爷调笑着，“若是你愿意，唤夫君更好。”苏伊伊羞得头又低下一些，半晌，低低地唤了一声，“夫君……”。萧伯笙心情大好，暂时放开他羞涩的新娘，“我让侍女过来帮你更衣换妆，桌子上有茶水和几盘点心，你若渴了饿了，便先吃些垫垫肚子。那为夫、先出去招呼宾客了。”“好，”苏伊伊应道。
　　王爷离开后，几名侍女便拿着珠宝首饰和一袭华美的长袍进来了，见着苏伊伊纷纷行礼，“见过王妃。”苏伊伊赶忙把人扶起来，将她们的名字、岁数和家里父母的情况细细问了个遍，那几名侍女也一一作答。苏伊伊走到一名岁数最大唤作湘湘的姑娘面前，“你可知道，王爷素日的饮食习惯与生活习性？”几名侍女面面相觑，另外一名年纪较小唤作艾儿的侍女扑哧一笑，心直口快，“回禀王妃，奴婢听闻王爷没娶亲之前，这府上可没几个女婢，许多事都是家僮在操劳着。王爷呀，可是因为担心您不方便，才去别的王府把我们几个调来的。”另外几名侍女终归也是孩子，一听艾儿这么说，也笑开了，对眼前看起来特别温柔的王妃打趣道，“是呀王妃，我们也是这么听说的。王爷待您可真好。”苏伊伊哪里应付得来这些小女孩叽叽喳喳的打趣，嗔怪道，“好了、快别闹了，赶紧换衣服吧，客人等急了可不好。”艾儿兴头还没过，又说了一句，“王妃哪是怕客人等急了，是怕王爷等急了吧。”苏伊伊真怕了她的嘴巴，赶紧打断，“哪来这么多话，可是也想嫁人了？”这下，轮到艾儿的脸颊红了，急急地说，“王妃我们给您换妆，您别笑我了。”其他几名侍女闻言都掩嘴笑了。
　　而王爷此时在大厅里，正开怀畅饮，一一敬过前来祝福的人。一名家僮跑来，与王爷耳语道，“爷、宫里派人来传话，陛下近日政事繁忙，染了风寒，正卧病在床，怕是来不了了。”萧伯笙眉头一皱，“皇兄可有什么大碍？”“只是小疾，已有几名太医在服侍着了，说是过一两天便能好转，”家僮回道。“好，你与那传话的人说，让皇兄安心养病，我过几日进宫看望他。”“好。”家僮说完就赶紧退下了。
　　苏雄毅也偕同苏母来吃酒宴，众人纷纷恭贺他，更是敬了他许多杯。他有些微醺，拉过苏母斟满了一杯酒，前去敬萧伯笙。他双手端酒，对萧伯笙说，“小女从小在内人的宠爱下长大，不能十全十美，但心地良善，待人亲和，琴艺上佳，也是鄙人的骄傲。往后若是小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请王爷多多包涵。”说完一饮而尽，喝完向众人亮亮酒杯。萧伯笙也命人斟满手中的酒杯，敬苏雄毅，“既成吾妃，定当竭力待之。”那几个公子哥听完，纷纷喝起彩来。苏雄毅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也将手里的酒喝下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新娘子换好衣服啦。”众人全看向大厅入口，苏伊伊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新娘的大红衣袍和璀璨的珠宝给她添抹了几分艳色，使她看起来不再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多了一些华贵的气质。
　　抛下天仙外壳，甘愿堕入凡尘，只能为你一人。
　　萧伯笙走前，揽起她的腰身，将她带到众位亲戚面前，向她一一介绍。苏伊伊也跟着喊了皇舅，皇叔，算是认人了。而见到小辈，侍女便会拿一份红纸包着的“见面钱”给她，再由她交给孩子，是孩子们的改口钱。
　　夜深，长辈和晚辈吃完酒席，一一告别，而同辈的，则跟着要去闹洞房。大家伙儿拼了命地逗新娘子说话，逗得苏伊伊笑出声来才甘心。那些世家公子们也是玩惯了，想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招子，一个接着一个，直到萧伯笙说了一声，“以后你们成亲我也不客气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洞房里只剩他们二人。萧伯笙与苏伊伊在新床上对坐着，直直地看着苏伊伊，不说话。苏伊伊也沉默了许久，才面红耳赤地打破这一室的沉寂，“夫君……夜已深了，该歇息了。”萧伯笙笑笑，温柔到眼角，“夫人累了？”“也不是……”“那夫人介意累一点吗？”“……”
　　萧伯笙起身点亮茶几上的大红蜡烛，放下帘幛，轻轻地将苏伊伊放在大红喜床上。
　　一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