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加油站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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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行驶的车子将防尘林甩在身后，远远能看到两排高耸的屏障消失在眼前，殷行跟咸饼换了一下位子，他躺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在睡觉。车里一直没有人说话，林清圆口袋里的MP5居然还有电，她分给中座的林梓源一只耳机，半趴在座位上，没有扎起来的头发长长的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林清圆听了一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你真的是荡着树过来的。”林梓源有些无奈：“是真的——虽然我也觉得好扯，但是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枇杷果就是我当时摘的。”林清圆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又说：“哎，你不觉得咱俩的名字很像吗？你是林梓源，我是林清圆。”林梓源跟着她笑了一声，又听见她说：“我觉得，我之前就好像见过你，说真的。”
“咱们可是住在同一个城市，说不定那天曾经碰面过。”林梓源解释。
“也是。”
程安跟普兰围观，“这两人是认亲戚了吗？”
夏天白昼较长，高架上热气蒸腾，林梓源听累了，就摘了耳机，直着腰靠在位子上，高架下栽种了高大的杨树，这种树木有时候在夏季枝叶繁茂，但看到的树杆笔直且惨白，枝干在顶端张开，隐约能看到喜鹊的窝。街道两旁一辆车子都没有，但是能看到许多处被撞断的栏杆，林梓源相信高架下面一定是一片废墟。
林苏的住处位于郊外，实际上大多数的豪宅都远离城区，那片建筑在城市规划中有一个名词叫做高级住宅区，代表特征就是人少地广。咸饼开车明显没有殷行稳当，殷行即使到了末世，开车仍然坚持不压线，他这人一向坚持从简的原则，能够不破坏规则的话，他就一定会去遵守。咸饼就不会思量这么多，帕杰罗的地盘还是较高，在高速上开的过快，简直给林梓源一种下一刻这车要飞起来的错觉。
夏季的太阳在光线上不会有任何收敛，林梓源闷在车厢里，觉得似乎太阳把所有的光与热都普照给了这辆车，汗水重新重刷到上了碘酒的后背，酒精与盐分的双重作用下，林梓源觉得伤口上又疼又痒，难受的他表情都要扭曲了。普兰轻轻推开天窗：“在高架上，天窗开一条缝没问题吧，老大，你说呢？”
“开窗的话，不会引来丧尸吗？”林梓源问。“哥们，咱们可是在高架上，而且咱们有车。”普兰道，“你那后背怎么样了，我看见好像又出血了。这儿这么热，汗流了不少吧。”
程安道：“哈，有车更好，开车的时候风这么大，刚好把人肉味传的最远，到时候丧尸围城，你有车又怎么样？”殷行道：“开着窗吧。我们刚才从防尘林过来就碰到几个丧尸，说明它们大多数都在树林的深处，气味不会传的那么远。就算它们变成丧尸以后有狗那么灵敏的鼻子，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大概它们闻着味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坐上直升机走了。”
“殷行，你们的直升机，是怎么安排的？接到林苏的可能性不太大，到时候还会有直升机吗？”邓毅问。
“直升机不是雇主安排的，而是中介人顾东。我信得过他。”
“那你们怎么联系他，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根本不知道你们接到了林苏，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派遣直升机去接你们呢。”
“接到他以后我有联络器，可以找到顾东。如果联络器失效，我和他提前定了一个派遣直升机的时间，是明天的中午。”殷行道，“顾东会收到这个任务，他肯定就已经知道出事了。丧尸爆发之前肯定有一些预兆，上面的人可能担心引起恐慌所以决定隐瞒公众，私下处理。但是没有想到丧尸失控了。顾东有他的准备，用不着担心。目前咱们要做的事，就是把林苏接出来，无论死活。”
邓毅仍然皱着眉头，林清圆拍了拍他的手背，抿着嘴唇对他微笑了一下：“不会出事的。”
邓毅的心里仍然觉得不安定，可能这次任务是他从雇佣兵生涯开始以来最危险，同样也是队伍中死伤最惨重的一次任务，在烈日与丧尸的口中挣扎了这么多天，他突然看到了结束。这个结尾来的太完美也太轻易，他总觉得有些不安。这是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排解的一种不安，如鲠在喉。
车开始下高架的缓坡，缓坡之下是平坦的马路，可能是新建不久，连路上的白线都无比崭新，路两边是高高的路灯，一高一矮相互依靠，白色的柱杆留下沉默的阴影。黑色的鸟从缓坡的暗影深处钻出来，扑楞着翅膀落到路灯的头顶，因为距离太远，这鸟只是缩着身子，小眼睛盯着极速而过的车，分不清楚那是乌鸦还是喜鹊。
两边天际云层聚拢，太阳遮在云层后，地面阴了一片，但仍然闷热，好像空气凝滞，风都吹的不利索。车听到路边，程安推开车门，一脚踩到路面，因为暴晒在脚下发软，空气中弥漫恶臭，路边草丛枯草飒飒，苍蝇乱飞，一滩一滩的暗红污渍，让人根本不想想象这儿以前发生过什么。程安手里捧着枪，走到道路右边蓝绿色的指示牌前，拿块布把指示牌上的一滩血肉擦去，上面提示服务区在五百米以后。
他回头对咸饼点头，示意路没走错，刚向前迈一步，忽然听见背后异响，还没待他掏出腰间的弯刀，一粒子弹已经射入丧尸眉间，它保持着攻击的姿势，砸到身后草丛中，溅起一片苍蝇。枪声惊起远处飞鸟，黑点骤起，眨眼间没了踪影。
后视镜里地平线尽头冒出一排奔跑的人影，肤色干枯暗沉，一身肮脏。这群丧尸在树林深处闻到人的气味，它们既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在饥饿感的驱使下，愣是从防尘林里，凭借一双脚，追到这个地方。
程安脸都绿了，快速钻进车，一巴掌拍到咸饼后脑勺：“看什么呢！开车啊！”车内有枪的纷纷给子弹上膛，林梓源一把拉下天窗，焦虑的舔了舔因为出汗过多以致微微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我说，能给我把枪吗？”
普兰取笑：“你摸过枪吗？知道怎么用吗？别以为这玩意跟你□□里的枪是一个东西。”林梓源听了这话，额角抽了一下，程安的回答倒很正经：“你又不会用，拿着枪也没用。万一走火伤到自己人就不太好了。”
五百米对高速行驶的车来说转瞬即逝，殷行冷声问：“油还剩多少？”咸饼扯了扯嘴角：“快见底了。”
殷行推开车门下去：“老武老鼠警戒，程安与邓毅跟我去加油站，普兰咸饼留在车上看着他俩。”
加油站共有六台加油机，后方是白色的搭建房，程安与邓毅端着枪小跑向前，咸饼将车滑到加油机边，殷行试了前两台，但只有第三台加油机里还有油。林梓源点着手指，眼睛看着转弯处，脚不停的在车上拍：“快点，快点，再快点……”
搭建房门被扯断，半掩着遮蔽了视线。程安与邓毅刚走到门口，一股腐朽的臭味就漫上来。程安与邓毅对视一眼，对方点点头，程安轻轻推开房门后闪到一边，邓毅高举着枪抬步走进去。因为这儿是郊区的一个服务区，所以设施并不如市区的完善，且一般在这儿工作的都住在这儿，于是这个搭建房很明显的是一个人的家。刚进去是客厅，门边上桌子，工作人员在里面吃饭，要是听见外面汽车鸣笛的声音，就放下碗筷出去做生意。桌子边上往往是一箱矿泉水，夏季天热，在加油站的人工作会更辛苦。门边会有窗户，都会用厚重的窗帘遮阳，避免室内升温过快。然后正对面是一道门。门后是卧室，这儿也有卫生间，不过相当简陋。要是高速公路上的加油站的卫生间更加让人不忍直视。这儿一般不开火，到了要吃饭的点就去订外卖，或者去饭店，因此没有厨房。设计非常简单。
邓毅刚进去就踢到一个酒瓶，瓶子在瓷砖上滚动出声，然后砸到边上矮矮的桌上。桌子被人——或者丧尸——掰了一条腿，勉强靠三条腿站着，受到外力后就再也支撑不住，第二条腿断裂，桌子向左边倾倒，桌上的碗筷碎了一地，一连串的动静吓得邓毅头发根炸起。
程安啧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嘘声，就听见对面大开的门后一阵窸窣声，两人举着枪，眯着眼睛盯着暗处，爬出来的却是一只老鼠。这个畜生想当肥大，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它吃了什么好东西，皮毛非常光亮。然而体型的壮大并没有给它什么胆子，它看到人影后，抖着触须，灵活的重新钻进一片黑暗。
程安示意邓毅走在身后，自己打头。夏季干燥，二十多天不曾下雨，脚下积灰很重。程安对灰尘充满了厌恶感，要么让人想要打喷嚏眯眼睛不利于，隐藏或观察，要么是病菌或者毒虫的集聚地，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程安的脚步很轻，他慢慢走到卧室的门前，隐约间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他抬手示意邓毅停一下，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里面的喘气声，沉重的响在他的耳边，他简直能闻到呼吸中的恶臭。想到这里是加油站，刚准备提醒邓毅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开枪，然而还没开口，一具人形从暗处冲出来，邓毅神经绷紧之下连开数枪，过于紧张之下居然被枪的后坐力震到地面，呛了一嘴灰。
老鼠爬在树上，他个子小，又穿了一身深色衣服，在树上几乎看不出他的身影。他盘踞在树上，刚好能看到路的尽头，那儿一片空档，连啄食的鸟都没有：“奇怪，怎么一个丧尸也没有——它们跑岔路了？”
老武冷哼一声：“别开玩笑了，那玩意的鼻子比你还灵，怎么可能跑错路，还没到呢。”老武话音刚落，身后加油站深处响起枪声，老鼠便没回骂，倒觉得好笑：“在加油站里开枪，这是谁干的？”
老武道：“我猜是邓毅。程安从来不做这么没谱的事。”老鼠笑道：“有道理——怪不得邓毅的队伍死的那么惨。谁叫他们脑子不够。不过，老武，加油站会爆炸吗？”老武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这儿的油肯定没剩多少，炸不了吧。”老鼠不语，转头向前一看，前面烟雾腾飞，老鼠连蹦带跳从树上甩下来：“妈的！炸！赶紧炸！这么一大群，要他妈怎么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