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十三迷

7、第六章 岁月

　　我坐在阳台上画画，大片大片的梧桐叶铺满了整条香榭丽舍大街，秋风在空中打着漩涡，阳光极具穿透力地照射下来，地上撒满了斑驳的光晕，有人说秋天是个悲伤的季节，可是那时的我心中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画笔在手中沙沙作响，这几天都会接到单蓝的电话，他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只能说结婚太突然，家里人现在还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呢，所以这事得慢慢来。爸爸和单蓝说虽然法国和中国结婚的习俗不太一样，但按照中国的礼节他们还是要来提亲的，以前从来没有听我提过家里有什么亲人，所以婚礼准备得太仓促了，是他们考虑得不够周全，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单蓝替我解围，就这样掉了电话。
　　我记得前两天，花雨铭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我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晚上他带我去看电影，回来的时候，我偷偷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法国，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很快的。”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听到的最温暖的话，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样。
　　洁白的纸上色彩明亮起来，我在纸上勾勒出自己的身影，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涂上什么颜色。
　　“少爷，你回来了，小姐在阳台上画画呢。”
　　虽然王叔和赵妈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陌生，但是我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花雨铭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于一个熟悉的过客来说保持这样疏远的距离却是刚刚好的。
　　金鱼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差点把颜料打翻了，我在犹豫该上蓝色还是紫色。
　　有一双手握住了我，刷子上沾满了紫色的颜料，原来还是紫色更加合适，“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花雨铭最近心情真不错，连笑容里都带着甜蜜。
　　春晓从来不问，只当是公司里最近一切都很顺利。
　　花雨铭拿着画笔，“你这画我看着怎么好像少了些什么？”
　　春晓本来是想画单蓝的，可是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在法国，而是在花雨铭家里，所以也只能画一半，“没有呀，我想给自己画一幅肖像画，感觉还是秋天的背景更加合适。”
　　“你们俩以前在法国也经常一起画画吗？”花雨铭拿起画笔。
　　“是呀，我们经常去昂古莱姆，那里是全球著名的漫画小城，就像一座露天的漫画博物馆，有时候你看得多了，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风景，哪些是真人，哪些是漫画，用咱们中国的话就是傻傻分不清楚。还有我们也会经常去香榭丽舍大街，还有埃菲尔还有……”
　　“你换件衣服，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去。”花雨铭放下画笔，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春晓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讨好道，“好说，那你帮我选件衣服吧？”
　　花雨铭打开衣柜，从头看到尾，选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又从首饰盒里拿了一对红色的珊瑚耳环为春晓戴上，然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还好他没有太生气，春晓一边想着出去的时候怎么让他开心一边对着镜子化妆。
　　“小姐，你出来了。”赵妈又端了一盘水果。
　　春晓坐到沙发上，“你看的这是什么电剧呀，怎么有小孩子还有大人什么的。”
　　“这是《爸爸去哪儿》，你们那里没有这个节目吗？”花雨铭拿了一块苹果放到春晓嘴里。
　　怎么又走到雷区里了呢，说什么都感觉怪怪的，春晓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天空渡上一层暮色。
　　原来是一个商业酒会，具体是做什么的，春晓懒得过问。
　　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妇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看得春晓眼花缭乱。
　　花雨铭挽着春晓的手，英俊潇洒、春风满面、温文尔雅的他一身白色燕尾服遮住了所有人的光环，八面玲珑地周旋在商场里，恰到好处地应付身边的人，春晓感觉自己就像来自星星的人一样，点缀在眼前人身边，以前也跟着单蓝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单蓝跟春晓一样都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两个人总是礼貌地点头微笑，然后偷偷地溜出去散步，看星星。
　　终于有人开始敬春晓酒，春晓端起酒杯，微笑着送到嘴边，这时候有人似乎比她更快，伸手拿过酒杯，“她不会喝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这句话一说，更多的人走了过来，春晓到最后也数不清到底花雨铭喝了多少杯。
　　应付完了一群人，春晓一晚上没吃东西，感觉有点儿饥肠辘辘，拉着花雨铭的衣角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走到楼下的时候，花雨铭打开车门。
　　“还是我来开车吧，你喝了那么多的酒，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很伤身体的。”春晓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花雨铭。
　　“生意场上喝酒是在所难免的，我早就习惯了，所以现在早已是千杯不醉了。”花雨铭站在那里。
　　“再说了，你又不知道附近哪家餐厅的菜好吃，说实话，我也饿了，所以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春晓转过身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的位置，花雨铭只好也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是停在银座楼下的，春晓记得这家餐厅的味道一直都挺不错的，这里法式中式的饭菜都有。
　　三年了，她还是可以如此熟练地找到这里，人的记忆真是讽刺，就像人生一样到处都充满着心酸的喜剧感。
　　春晓刚走进去就听到有几个人在叫花雨铭，“花总，好巧呀，一起过来坐吧。”
　　春晓刚想朝不同的方向走，看到花雨铭朝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过去吧”显然这几个人跟花雨铭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他才会有些左右为难。
　　两个人刚坐下，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男子就把菜单拿了过来，“服务员点菜。”
　　“花总日理万机的，这又是刚从哪个酒会出来的，喝了不少酒吧，先吃点儿东西，身边的佳人也不介绍下，这是第几位呀？”虽然略带调侃，但也没有完全不怀好意。
　　“你少乱说。”
　　对方好像来了兴致：“大名鼎鼎的花总什么时候也学会怜香惜玉了，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请哥们儿们去喝杯喜酒哈”
　　“怎么能少得了你”花雨铭甜蜜一笑。
　　“这么说是真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隐藏得这么深，果然是老奸巨猾。”年轻男子继续起哄道，“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既然是喜事，那你跟嫂子怎么着也得喝杯交杯酒吧？”
　　坐在一边看热闹的两个人也开始跟着瞎起哄，“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花雨铭把桌子上的两杯酒端过来一饮而尽，“她不会喝酒的。”
　　三个人顿时傻眼了，“哥们儿我从小到大可真没见你这样过，今天我可算是服了。”
　　“这是郁明，高源，林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小学毕业后被家里送到国外读书了，所以你没见过他们。”花雨铭一一介绍。
　　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大家在一起聊天，喝茶。
　　“没想到你小时候会是那个样子的？”春晓想起刚才郁明说花雨铭小时候迷上打游戏了，天天往网吧跑，后来被家里人知道了，就把他送到了贵族学校严加管理，有一天晚上花雨铭就把床单扯成两半绑在一起系在窗户上往下跳，结果摔坏了脚，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刚才你们两个人可真幽默，没想到你还是双重性格，不会是你喝多了，连自己刚刚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春晓看花雨铭突然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很清醒，我告诉他们，我们俩快结婚了。”花雨铭把车停在路边。
　　“你别逗我了，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让我回法国的吗？”春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有说玩笑话，我是很认真的。”一双手有力地抱住了春晓。
　　“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好朋友，当哥哥，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叫单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不能祝福我们呢。”春晓一边挣脱花雨铭的怀抱，一边用手打开车门。
　　花雨铭关上车门，把两个人锁在了车里，“我们俩这种关系，你觉得你还回得去吗？”
　　春晓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花雨铭退了下去，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只要洛洛来当伴娘，我就嫁给你，否则你就让我回法国，这次你不许骗我。”春晓盘起的头发散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这次一定不骗你。”花雨铭在春晓耳边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