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追踪器 “我……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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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追踪器
墨言这边享受着痛并快乐着的生活，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也送到了慕容逸的办公桌上，慕容逸看着那些有点不明所以的数据和分析，所有东西都在表明墨言过得不好，很不好，而且，他的身体只能在一种极度呵护的状态中维持，他不能受伤，不能操劳，需要很多昂贵的药物维持，仿似一部精密的机器，需要大家的注意。
“少爷，”医生停在慕容逸身前，低头:“这些虽然严重，但是有件事似乎更加严重。”
“什么事？”慕容逸从一堆不是很清楚的数据里抬起头，知道这医生说的话向来不是空穴来风。
医生利落的从一堆单据里拿出一张心脏的彩超，指着左上角一个不甚明显的阴影:“这个阴影我们很好奇，特意做了下彩超，也就是下面这张。”医生抽出了另一张彩超:“这个是这东西的彩超，看上去，像是一张，芯片。”
慕容逸端详着第二张彩超，上面的阴影很是明显:“芯片能干些什么？”
“我们怀疑，有人在墨少爷身上，装了追踪器。”医生斩钉截铁。
慕容逸拍了桌案:“什么意思？”傅天！你好狠的心肠！
“墨少爷的行踪很可能会暴露，如果我们的推断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医院的位置，将会轻易暴露。”
“医院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慕容家的位置。”慕容逸轻轻点了点头。傅天应该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躲避慕容家的盘查特意把他放在了早年置下的产业里，这种“阴差阳错”反而拯救了慕容家:“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取出来？”
医生舔了舔嘴唇:“正想和少爷探讨此事，墨少爷身体虚弱非常，经不得太大的手术，要是能好好养上三个月，在动手术可以让成功率高起来，现在动手术，恐怕他挺不过去。可是万一要真的是追踪器，我们需要及早取出来，否则……”
“若是现在取出来，成功率如何？”慕容逸问道。
“百分之二十，”医生汗颜:“保守估计。而墨少爷的身体状况，极有可能，会引起大面积的脏器衰竭。更何况那个位置离心脏太近，少有意外就是……建议转去更好的医院去做。”
“他妈的！傅天到底是不是人？”慕容逸拍了拍桌子:“墨言就算不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好兄弟的独子，他怎么能这样虐待墨言？追踪器？这种东西监视敌人尚且残忍，他怎么能对待墨言！”
“这种东西放进身体里多久了？”慕容逸问道。
“我们从墨少爷肋骨和后背脊椎附近都发现了类似的伤口，应该是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替换一个，否则不能正常运行，这个应该是第三个。”医生据实回答:“排异一定有的，会发热，也会疼痛，主要是墨少爷的身体似乎从来没用过麻药。这样的手术要是无麻进行，那种程度的痛感，真不知道墨少爷怎样生受！”
“少爷？”医生看着陷入当机状态的慕容逸:“要不要进行这样的手术？”
慕容逸想了很多，比如自己最终留不住墨言，比如墨言始终会回归慕辰，比如这一切的战事只不过显现了冰山一角的程度。
他知道，这东西在墨言身体里不能太长时间，更清楚墨言的夜卫生活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无法结束。
“做手术。”慕容逸坚定到，至少这个样子，可以让墨言少吃些苦头。
“你们尽量保持墨言的生命，东西取出来，”慕容逸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立刻送到拉斯维加斯，然后隔些日子换个地方。让傅天慢慢去追吧！”
“可是，真的很危险！”医生有些激动:“您不是最心疼墨少爷的么？怎么忍心让他这样九死一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他？”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我们可能够留的住他？”监控被切到墨言的病房，墨言正在努力把自己的身体从束缚带中挣脱。
医生沉默。
“傅天连麻药都不让他用！你不也说，这东西隔些日子就得取出来么？这芯片放在他身体里时候也不短了吧！你是要他回去之后连麻药都不打自己扛过去这样的大型手术么？”慕容逸心里默默在想:如果墨言做了手术，是不是就没有力气逃脱了呢？
慕容逸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你们去翻翻他的身上，仔细去找，钢笔之类的东西尤其不要放过！”
怎么就把蓝瞬给忘了呢？
“可是大少爷，这手术能不能成功，我们谁也保证不了。”医生继续道:“能不能有并发症，会不会脏器衰竭，会不会影响他的身手，一切的一切都无法保证，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其他的……要看墨少爷究竟有多么坚定。”
此时的傅天无察觉的觉得一阵寒凉，直到许许多多年后他才知道这其实也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他对于自己这个被抛弃了无数次的儿子的深深愧疚，这个反应代表他的儿子正在经历很危险的局面。
而那个时候，傅天已经不再年轻，他看到因为自己的抛弃，水仙和自己的孩子不得不顶着“高”姓出生，他明明嫉妒的发狂，却仍然看到，抱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儿子痛哭流涕的人，是高傲，并不是自己。
高傲穿着唐装，扣子都没有扣齐，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甚至跪在地上——这辈子傅天只看到高傲跪过两次或者是三次，他跪在地上生怕加重墨言的负担，这样的狼狈不堪，可是，他羡慕。
高傲是他的父亲啊！他有资格抱着墨言流泪，而傅天，却只能站在刑堂前，用一颗明明在滴血的心，下死命令。
他看着高傲疯了一样想带墨言离开，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味，最后的夜卫们也开始陈情——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言儿，爸爸带你离开，我们不理他。”高傲哄着意识不清的墨言。像是在哄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傅叔叔是坏人，我们不理他。”
墨言嘴角吐着献血和一些内脏的碎块，却是在流泪，明明意识不清了，却还在说:“爸爸，儿子想要回高家，求爸爸允许……”
“好，好，言儿，你活着，你撑下去，只要活着，”高傲抱着他忙不迭的应承:“好的言儿，跟爸爸回去养好伤，爸爸就开宗祠，认你回家，你是我的儿子，我再也不亏待你。咱们不要什么太平了，爸爸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放弃，我们不继续了，不坚持了，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过得开心，只要你能舒舒服服，爸爸什么也不要了，爸爸再也不坚持了，儿子，儿子，你给我个机会。”
“墨言，已经，墨言在高傲怀中乖乖的趴伏:“好想睡一觉。可是，还不能睡，不能睡。”
“言儿，你不要睡，一会儿就能好起来，马上去找明华，你撑着，逸头也赶了过来。听爸爸的话，再撑一会儿。”高傲放肆的流泪，仿佛这样才能宣泄他内心的痛苦。
“谁知道，知道，我，还能……也许下一句，就是最后，最后，最后的话。”墨言双眼有些发直。看不清东西了……也许老天真的要收回墨言的生命了……真好，爸爸最后认下了自己……真好……
高傲将墨言往怀里抱:“只要，求你，求你活下去，求求你……”高傲接过下属递给自己的外套:“言儿！你冷对么！我来让你暖和起来好不好？”
“我，不想，撑着……很疼……”墨言下意识的回答仿佛还成逻辑，却也发现，越思考，越疼，越不能忍耐。
“言儿！爸爸求你最后一次！”高傲抬起头:“求求你，这不是命令，爸爸求求你……”
“教父，大人，是不是，”墨言抓着最后的思绪:“还是，不原谅……我……”
傅天绷着最后的尊严:“高墨言，我，死，不原谅你。”你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不后悔啊……
“哈哈……”墨言胆汁上涌，实在是吐无可吐了么？这答案真的无法接受了么？
“墨……意料……之中。不……不会，后悔……”墨言吐字艰难:“不想，死在，这里……不行……”
“好好，走，这就走。”高傲抱着他发现墨言的身子已经不是之前的火热，心，更加冷了几分:“谁敢拦我？都想好后果！”
傅天妒忌，惊怒:“你们留下！”
“都给我让开！”高傲双目赤红:“我怀里抱着的，是我高家的大少爷，出了什么意外，谁担当得起！”
“我……墨，也，也绝不会，原谅，原谅教父大人……”墨言声音虽然轻，却也坚定非常。
生死，不见。
来世再爱，不再回头。
傅天这才知道，墨言也算得上离开了他，墨言从未背叛，可是……墨言也会心死。
可是，他说，再也不原谅自己。
当然，此时此刻他并不这样认为。多年后他回忆此时心情，恨不得，穿越，再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追踪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