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星光》焦小潮

69、69

　　如今变得越来越怀旧，雪糕还是那个牌子，可就是没有小时候吃过的甜香；衣服比以前时尚亮丽多了，却再也穿不出那时的粉嫩与娇羞；歌曲更多元化了，而听来听去都是那几首。现在拿起纸和笔，即便不被人家说老古董、装文艺，其实自己也是无从下笔，唯有怏怏地回到电脑前敲几下键盘或是按几下手机按键。手机内存量越来越大，不像以前那样逐条去翻查信息然后小心翼翼删除，生怕删错了很重要很重要的内容，但是现在存在手机里面的东西根本就可有可无。有时候会想，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的婚姻方式不外是盲婚哑嫁，最终亦能一生相守，奶奶摸着爷爷送给她的藏蓝色祺袍，便是一生的浪漫；爸爸妈妈那一代的感情在那个纯朴年代建立起来，他们的感情就如同他们那个年代一样实在温暖，妈妈说，每次向你爸爸发发小牢骚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觉得很温暖，这当然就是浪漫；堂哥也说，最浪漫的事就是在除夕夜带上小孩一起在江滨大桥扶栏观赏一年一次的除夕烟花大汇演，堂嫂抱怨这一点都不浪漫时，笑眼里依然如初嫁时般清澈明亮。而到了自己这一代爱情怎么就变得那么难？属于自己的浪漫又是什么？
　　无聊郁闷的日子里适逢同事设宴或朋友生日便有理由尽兴狂欢一翻，盛情难却几杯下肚后，微熏之下仍不忘拿出手机看时间，在热闹嘈杂声中，脸色绯红、笑意盈盈揍到主人耳边大声说：我醉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们好好玩！
　　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神却似乎多了点什么。青然怀疑自己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也许有人说得对，人们之所以对过去念念不忘，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够好,并且也因为老了。

　　“别只顾着工作，钱是挣不完的，况且年纪也不小了，挑男人没别的，就挑个真心对你好的。”回到家，青然最常听到就是长辈这句语重心长的嘱咐。
　　长辈的叮咛无孔不入，但无不是肺腑之言，他们将自己的人生体会倾囊相授仍恐词不达意。
　　“父母如今最大的心愿无非是看着子女完成人生大事，他们能在有生之年见证你的每一个人生阶段，无论你以后嫁得好或不好，他们都会跟你一起面对，或许这样你觉得没必要甚于他们很自私，但你又何尝不自私？你一味过分追求自己的所谓真爱，你长大了，不要再让身边的人为你担心。”青然一直以为沉迷爱赌博、不顾人感受的隔壁堂叔，竟对青然说出这番令人心头为之一震的话。原来最不顾人感受又最自私的人是自己！
　　有时候，就想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
　　“HI!”一名帅哥出现在公司门口，正在向刚出来的青然挥手。
　　“是你！？”青然定睛细看。
　　“好开心啊！你还认得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我认出了你的痣。”今昔反差之大，青然开始还不能确定是他，直得看到他中指上的痣。
　　“下次要戴手套才行，不然太容易泄露身份。”他开玩笑。
　　“你今天实在是太。。。。。。太朴素了。”青然笑笑。
　　“今天有正经事嘛。”
　　“难怪，那就不打扰你，拜拜。”
　　“正找你呢，有时间吗？”
　　“有啊！”不知哪来的冲动，青然一口答应。
　　“我现在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杜亦铠，很高兴认识你！”在餐厅落座后他热情伸出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周青然。”青然握住他温热的手掌，他修长白淅的双手十个指头洁净红润。
　　“上次吓到你了吧？”杜亦铠笑容可掬。
　　“你故意的。”在日式料理店盘膝而坐，感觉还挺放松。
　　“正式跟你道个歉，对不起，请原谅在下。”杜某咧嘴一笑。
　　“没关系，几好玩。”青然发觉他很爱笑而且笑起来十分好看，一边脸还有个小酒窝，皮肤细白，看上去很显少，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加上今天一身整齐装扮，绝对的花美男。
　　“当时是被我妈硬拽去，所以就搞出那个恶作剧，真的很失礼，见谅、见谅！”
　　“你上次的造型的确很惊艳。”青然大笑起来，他底子本来就不错，扮女人很有资本。
　　“别笑了，惊吓还差不多。”
　　“真的，现在很流行COSPLAY，哈哈哈！”青然想不到小时看粤语长片装疯卖傻的相亲桥段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是小朋友的把戏，我老了玩不起了，上次你所见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才25就认老，那我就更是老人家了。”
　　“你才多大？不就大我一岁嘛，俗话说女大一抱金鸡。”杜亦铠说完脸红红地笑起来。
　　“中国民间顺口溜何止一句。”青然到底比他沉稳一点，并没有不好意思。
　　“哇，寿司好呛！”他刚才只顾说，不小心沾多了芥茉。
　　“喝点冻饮会好一点，要喝什么？”青然向服务员招手。
　　“冻柠茶。”杜亦铠脸颊通红。
　　“你喜欢柠檬味？”青然看着他的眼睛。
　　“解渴嘛！你不喜欢？”杜亦铠眼神清澈。
　　“没有！没有！”青然抿嘴一笑点了一杯热可可。
　　“哇！好酸啊！以前喝过的都没这么酸！”他表情打结，脸都扭曲变了形。
　　“喝点水。”青然把一杯蒸馏水推到他面前。

　　“性格活泼一点，说人家幼稚；稍微有点严肃，你说人家不懂情趣。我的大小姐，你干脆说你不喜欢男人好了。”
　　“我想有这个可能。”
　　“别吓我啊！”
　　“不是吓你，其实我的确喜欢女人，看你还不错，要不要做我的蕾丝边。”
　　“能得到周大小姐垂爱，小女子实在荣幸至极，可惜我已经结婚，而且我非常爱我老公。你还是另觅新欢吧。”
　　“太伤我心了，我决定终身不嫁，让你内疚一辈子。”
　　“放心，我才不会内疚。”
　　“你们真够狠心。”
　　“是你自讨苦吃！”
　　“好吧，我承认。”
　　“知错能改，为时不晚！时间也不早我该下线了，你也早点休息，好好保养争取早日嫁出去。”
　　“那不打扰你夫妻俩的甜蜜时光，免得你老公找我算账。”
　　“算你识趣！”
　　“有异性没人性！”
　　两人多年没见，但言谈间全无生疏感，老朋友就是这样，没有经常见面，偶尔维系，却能彼此知心。
　　“蒋某人有那么难忘吗？”晓夏下了线，又轮到SUKI来轰炸。
　　“不过是你们耳提面命。”
　　“省省吧，我们影响力没到这种地步。”SUKI睁大眼睛，“你现在不会是爱上麦总了吧？”
　　“当然！他可是我的米饭班主！”抛开饭碗这个问题不说，麦总的风度跟气魄的确让人心悦诚服，他的个人魅力是青然多年来留在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
　　“终于承认物质是生存最大保障了吧？”
　　“本人从来没有否认过物质之于生存的重要性，否则我不会努力工作赚钱。”
　　“照你这样说那麦总就是你的物质保障？莫非......”
　　“请不要断章取义给我下圈套，如果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本人只能说与你无缘。”
　　“圈套从来都是自己设下的，放心，我没这个本事。”
　　“很难对你放心，在你眼中那些进口轮胎、豪华轮胎通通都报废掉了，为何宁愿停车都放着那个随时候命、货真价实的备胎不用？”
　　“备胎只能是备胎永远不能当做正常轮胎使用。”
　　“说不定你眼中的备胎就是一个正常轮胎，而且比那些所谓进口、豪华好用十倍的。”
　　“你这句话自己听进去没？张泽佳何尝不是一个超级无敌好备胎。”
　　“都曾几何时了？更何况我跟他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知道我和你不能相提并论，你是为爱情而坚持，我是为物质而坚持。”
　　“嗤！”青然无言以对唯有摇头一笑。
　　“女人没有男人会死，而没有钱会死得更难看！不过，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为某个男人守身如玉。”
　　“我没那么至情至圣！”女人话题始终离不开爱情、离不开男人，还有离不开物质。
　　青然和佩欣、周胄一起成长，认识了二十几年，三人情谊根深蒂固；与晓夏性情相近，即使没有时常见面也不减默契；至于Suki，青然对她一直有所保留，而如今两人依然在这个城市打拼，原本志不同道不合的两人，越来越觉得各自都存在对方的影子。
　　她们也许都是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女人，如果只为解决温饱问题，那么自己努力工作应该不会饿死；如果只是填补空虚，那么两个同样情感空虚的人在一起岂不是空虚加倍？
　　没有感觉怎能在一起？感觉！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份感觉，怎么就不出现呢？是不是因为已过了对感情炽热如火的年龄，所以难以投入？还是如今对感情已单纯不再？记得，那时年少虽痛，但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