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程已已

2、第一章 长生未央

　　大片大片的阳光洒下，被树叶剪地细细碎碎，斑驳了积满落叶大地。

　　同样斑驳了的，还有那负手而立的少年。

　　浅淡的阳光下，少年薄唇轻抿，望着眼前的鹿。

　　那鹿长的高大，皮毛黄澄澄的，背部有着不规律的白色斑点，四肢修长而健硕，两只鹿角甚是漂亮，更点缀了此物不凡。

　　“长生，一百年了，该出去了。”美丽的鹿口吐人言。

　　“我知道。”

　　鹿叹了口气，“长生，你躲不过的。”

　　“我知道我躲不过。”顾长生顿了一会儿，“我只是……不想伤害那么多人罢了。”

　　鹿看着少年，水亮的鹿眸有一抹不忍。

　　顾长生跪下，环住鹿的脖子。

　　“这样，是不是很残忍啊……”他喃喃。

　　鹿没有回答，它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顾长生笑了，他笑得昳丽，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呐，那人可是能让我选了？”

　　“随你。”

　　顾长生站起来，光裸的足陷在树叶里。

　　“等我，三年。”

　　顾长生看着鹿，鹿亦看着他。

　　“……只有你，能陪我了……”顾长生垂着眼帘，看不出表情。

　　鹿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

　　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个凄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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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生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第三天了，没人理他。

　　也是，他现在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看不出原本绝世的样子。

　　也罢，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吧，醒来后谁第一个和他说话，就跟谁走。

　　顾长生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他醒来后，面前是个年轻的男子。

　　见他醒来，男子向他伸出手。弯着眼睛看向他。

　　“你醒了啊。”男子笑盈盈对他说。

　　见他不应声，男子又道：“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淡淡的，很是好听。

　　顾长生并没有想男子想象的那般激动，他只是用已经干涩了的嗓音说：“你会后悔的。”

　　男子失笑，手却没动。

　　顾长生盯着男子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很是清澈。同时，这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良久，顾长生拉住了他的手。

　　他说：“我带你回家。”

　　那是他一百年来，听过最温暖的话。

　　很温暖很温暖的一个人，自己真是拒绝不了。

　　还是，太自私了吧，为了这一点温柔，去打乱别人本应安宁的生活。

　　真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路上，男子告诉顾长生，他叫陈未央。

　　未央未央，长乐未央。

　　多好的名字。

　　顾长生冷眼看他：“遇到我，一定会辜负你的名字。”

　　陈未央没回答他，眼睛看着前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