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半夏》赵升慧

9、【九】 醒来时已是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半夏依旧靠在段容怀里，身上盖着的正是段容的外袍。段容靠着亭柱还在睡梦中。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外形，莫名的温暖，一瞬间半夏觉得空气中都是花香的味道，满满的幸福感。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段容含着笑的面容，下一秒触电般的缩回手，羞红了脸颊：“你……你居然装睡，好不君子！”
　　“那你刚刚是准备做什么呢？”段容见半夏娇羞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
　　半夏恼羞成怒，愤然起身。
　　“半夏，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段容忽然拉住半夏的手，眼中含着笑，还有满满的期望。
　　半夏被拉着了手，被迫回身，低头看着充满期望看着她的段容，神色间满是惊讶：“你莫要忘了，帝王之家，怎么会允许你这般儿女情长！”
　　微微一个用力，半夏就惊呼着跌落回段容的怀里。耳边是段容温暖的声音：“我不要天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段容语出惊人，半夏惊讶的瞪大眼。
　　“你的舞适合竹林花海，不适合皇宫，穿红衣的你，永远都需要自由，皇宫是个囚笼，在这里的你，永远不会是最美的。”段容一脸严肃，“我们离开，我可以为你种一辈子花。”
　　半夏红了眼：“那天下怎么办？”
　　段容宠溺的揉了揉半夏的脑袋：“傻丫头，段棠更合适这个位置。”
　　半夏微微一怔：“段……棠？”
　　松开半夏，两人起身，段容背对着半夏，微微叹了口气：“段棠还活着，你如果……是可以的。”声音中的失落，任谁都听得出。
　　“段容，我说过我是你留下，不是为皇上。”半夏走到段容面前，直视段容的目光。
　　段容会心一笑，展开双臂，半夏垂首微笑，靠进段容的怀中，一阵温暖袭上心头。
　　“原来你一直就知道，我真是低估你了。”段棠的声音蓦然响起。
　　段容松开半夏，把她护在身后，平静的看向段棠。“你想要天下，苦心经营这么久，轻易就死掉，怎么会甘心。”
　　“一场儿女私情，天下就不要了？”段棠面色冷峻，与往日的温润相差甚远。
　　“有半夏就够了。”段容笑了笑“我曾答应了杜将军，照顾好半夏，可是当我赶去杜府，已经人去楼空，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怎么会再放下她。段棠，天下于我而言，不及半夏一分。”
　　“杜将军因你而亡，半夏，你难道不记得了么？”段棠目光转向半夏。
　　“父亲参与政变，怨不得别人。”半夏心中一痛，每每提及父亲，总会想到太多回不去的幸福。
　　“当年半夏甚小，杜某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老医生苍老的声音中饱含了太多无奈。
　　“我虽猜到你身份与杜将军有关，却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杜将军。”段棠虽有惊讶，但终究还算是平静。
　　“半夏一直不知道？”段容问道。
　　“当年还太小，怎么会记得清我的容貌。纵然记得，岁月蹉跎这么些年，我早已不复当年的样子喽。”杜将军抚着胡子微叹。
　　“纵然我记不清容貌，却还是记得爹的气息。”半夏从段容身后走出来“一直觉得和您很亲切，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唇角带着一丝笑，不知道是幸福还是苦涩。
　　“半夏，其实……”段棠欲言又止，一抹笑容依旧是那般单纯美好。
　　“你不必再做样子了，你早知道我是杜家的后人，因着我喜欢你，你便刚好来利用了我，你希望我能借你的假死来记恨段容，借我之手除掉他。这样一来，天下便是你的了，名正言顺，你好狠的心啊！”半夏冷笑“但是你忘了，我在天香阁那么久，早就学会了怎么分辨真情假意了吧。我相信爹也参与了这一次假死计划了吧，我只是可惜，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你居然还是选择来牺牲亲情来成全你的大义！”
　　“杜将军是太后留下辅佐朝纲，半夏，杜将军有自己的苦衷，他待你如何，你早已体会到了不是吗？”段容说道。
　　半夏不言，自己刚刚的确口不择言了。“我……爹……”
　　“你能懂就好，也是我的错，当年拖累了你们太多，夏儿，爹会好好补偿你的。”杜将军欣喜的说。
　　“恭喜，你最终还是得到了天下。”段容微微含笑。
　　“不，是你赢了，最终还是你赢了。”段棠装过身背对着半夏段容，语气中多了份隐忍，嘴角含着的笑，漂亮却又落拓。
　　“既然如此，平手，你得了天下，我拥有了我最珍惜的人。”段容握紧了半夏的手。
　　“你们走吧，从现在起再没有你二人存在在这世上。”段棠眼睛酸涩，扬起头
　　“快些走吧，否则我改变主意你们就谁都走不了了！”
　　“草民多谢皇上。”段容说罢带着半夏行了大礼。
　　再次回首，身后早已没有了那抹明艳动人的火红。
　　“她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我知道她的真情，为何她却体会不到我的实意？她不知，她若留下，便是我此生挚爱。”段棠笑的温柔，却又让人心酸至极。
　　“一个抛了天下只为她，一个为了天下负她真情。殿下，你是寒了半夏的心在先。”杜将军叹了口气。
　　段棠一直挂着微笑在嘴角，心中却是百般滋味说不出口。自己为了天下负了她，那么，就用一个太平盛世来保她安定幸福生活吧，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