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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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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清吗?”何妈妈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何清清胆怯的出来,不敢直视何妈妈的眼睛,陆舟辰也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何妈妈像是瞬间失去了控制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连个电话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这一等就是七年,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听着妈妈的哭诉,何清清心里就想中了匕首般难过万分,可她没有流泪,可能是这些年在外面学会了坚强,然后就忘记怎么哭了。陆舟辰望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许久,何妈妈擦擦眼泪,“哦,这位是?”看看何清清旁边的陆舟辰,
“哦,他是我在B市的朋友,这次来是有一些工作。”何清清说着,
“阿姨好!我是陆舟辰。”陆舟辰说着,有礼貌的向何妈妈点点头,
屋外的动静惊扰了何老汉,他披着一件衣服,抽着烟斗出来了,看见何清清,先是一阵意外,然后是一阵暴怒,
“没良心的丫头,咋就回来了滚出去,这个家不欢迎你。”何老汉大声呵斥着,从墙角拿起一根棍子,向何清清打来,何妈妈上要拦住何老汉,陆舟辰挡在何清清面前,那一棍子实实的落在陆舟辰的背上,陆舟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喔!叔叔你还真打呀!”
“陆舟辰,你没事吧?”何清清被吓到了,那么重的一棍,他一定疼死了。
“爸,你干嘛?还是想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吗”何清清有先前的胆怯转为愤怒,
“我没事,”陆舟辰一脸痛苦的表情,然后拉住何清清,“叔叔身体真好,这一棍子打得太有力了。”陆舟辰一句玩笑般的话似乎缓和了一下气氛,
“她爸,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刚回来你就,再气也不能这样啊!”何妈妈责怪着何老汉,何老汉气过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棍子,仿佛刚在打人的是另一个他一般。
“清清,快扶小辰去里屋躺着!”何清清应着将陆舟辰扶回了里屋,何妈妈拿了些膏药给何清清,“快给小辰敷上。”
“我?我给他敷啊?”何清清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是我来,还是让你爸来?”何妈妈反问着,就像何清清给陆舟辰上药是理所应当一般,说着,便离开了。
“陆舟辰,要不,你自己来?”何清清微笑着问道,陆舟辰摇摇头,用戏谑的眼光看着何清清,
“把衣服脱了,是你自己没节操,不准要我负责!”何清清一改温柔的语气,陆舟辰结实洁白的背展现在何清清面前,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看头。棍子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子,何清清有些心疼的看着,上次打色狼总经理受的伤还没好,今天又添新伤,
“色女,看够了没,快敷药了。”陆舟辰等不住了。
“哦,”何清清应着将膏药轻轻的往上敷,
陆舟辰强忍着痛,“陆舟辰是不是很疼啊?对不起,都怪我。”何清清自责的说着,
“道什么歉?受一棍子总比在深山老林里过夜好吧。不过,你爸这一棍子要打你身上,估计得送往医院抢救了。”陆舟辰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
“他爸,孩子回来就好。你这样让她心里多难受啊!”何妈妈在一旁劝着何老汉,而何老汉则坐在火堆旁吸着烟斗,喝着酒,沉默着。何妈妈起身来到何清清身旁,
“小辰啊,真是不好意思,她爸就这脾气,他不是针对你的,你别往心里去。”何妈妈一脸歉疚的说着,
“没事啊,阿姨,我身体好,这一棍子不算什么。”陆舟辰客气的说着,
“已经很晚了,睡吧!清清,你跟我来。”何清清温柔的说着,何清清微笑着向陆舟辰示意了一下便跟着何妈妈出去了。
“你爸也是在气头上,别往心里去。这些年,他一直在担心着你,他还去B市找过你,可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何清清的心里为之一震,他去B市找过她。他一个没出过远门的老农民,之身一人去B市找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何清清的心里酸溜溜的,她怯怯的来到何老汉眼前,
“爸,对不起,是我太任性,我错了。”何清清说着,让父母担心是她的错,可她并不后悔,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何老汉出奇的平静,淡淡地说了声“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
天亮得很快,感觉刚合上眼,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隔壁,李锐源家似乎人很多,一大早,就闹哄哄的,这声音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何清清,明天李锐源就成为别人的新郎了。想到这一点,何清清就再也睡不着了。陆舟辰倒不像在他乡,睡得很安稳。何妈妈一大早就去了李锐源家,左邻右舍都去了他家,准备着明天的喜宴。何清清起了身,在田埂边散布着,不自觉的来到了儿时常来的河边,以前的点点滴滴就又浮现在了眼前。顺着河畔一直向前,不远处的古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即将成为他人丈夫的人。何清清愣住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人却走近了。时隔七年,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在这里相遇了,何清清有些不知所措。是默默离开,还是上前打个招呼,道声喜?不,她都做不到。
“回来了吗?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李锐源佯装镇定的说着,何清清冷笑一声,以什么身份告诉他,是朋友、老同学、邻居还是前女友?前女友,多可笑又讽刺的字眼,现在要用在他们身上了。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何清清故作平静的说着,她不想像陌生人一样结束。
“这是我妈妈的意思,也是我的选择。”李锐源一收笑容,语气中带着万般的无可奈何。
“你的选择?当初的一切真的都放下了吗?”
“放不下,也要永远埋在心底。”李锐源吸了口气,
“当初是你教会我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那现在呢?你自己为什么却又做不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锐源无话可说,一遍又一遍的道着歉,
看着这样的李锐源,何清清心软了。原本她心中充满的是对他的责怪,可这一刻,她只剩下心疼了。这不是她爱的李锐源,时间真的磨光了他的棱角,年少时的他怎会像现在这样,那是的他是个倔强到即便知道自己错了,都不说对不起的人,而现在,他无力到只能重复着这三个字。
“别这样,我会祝你幸福的,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回去吧,明天要做帅气的新郎。”何清清微笑着,李锐源点点头,从她身旁离去,与她擦肩而过。他多想抓住她的手,像七年前一样,不顾一切的拉着她,远离世俗的牵绊与束缚。可他不会,做人不能那么自私,这世上还有种东西叫责任。
李锐源走了,何清清失魂落魄的走到古树下,拿出那颗彩色的玻璃球,放进树洞里,许下最后一个心愿:李锐源,一定要幸福。
“出来吧!”何清清淡淡地语气,一个女孩从古树后出来,“田茜晴,好久不见。”何清清故作镇定,
“对不起。”田茜晴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头,“我知道他很痛苦,你们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她的眼里闪烁着泪花,何清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该哭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一个爱情的胜利者、一个明天就将步入婚姻的殿堂的人,用眼泪来博取情敌的同情?多可笑的事,可何清清就是中计了,有一种在棒打鸳鸯的感觉,李锐源刚在她面前万般痛苦的离开,他的新娘就在她面前哭着赎罪。何清清,你就这点气度吗?何清清在心里嘲讽着自己,
“不爱就是不爱了没有谁对谁错。”何清清很无奈,
“不,不是这样的。李伯伯前些年被人诬陷,中了官司,李家一团糟时,李伯母又被查出患了胃癌。李锐源身为家里的独子,理所应当的挑起了家里的重担,他一边要帮李伯伯查清事情的真相,还要照顾伯母,就在他很痛苦的时候,我趁虚而入,不顾他骂我、赶我,我就是一直赖着他。你一定觉得我很可耻,可我就是这么做了。我知道他一直还在爱着你,记得高考前夕,他还说过要考去B市,要去找你,可后来发生了家里那些事的时候,他就放弃学业了。起初,他还一直在等你,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他说他不想用自己的事情牵绊住你。有一天,李伯母说,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李锐源娶媳妇。然后,我亲眼看着李伯母跪在李锐源面前,求他娶我。李锐源很痛苦,却还是答应了。”田茜晴缓缓的说着,而后拭去眼角的泪,“我知道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爱我,可我已经很高兴,我可以和他一起慢慢老去。有时候什么爱情,都是虚的,在坚贞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我只要他在我身边。不管你觉我自私也好,可悲也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何清清从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心里为之一震,原来最自私的一直是她,她从来没有站在李锐源的角度去想问题,她一直以自我为中心,她有什么资格去觉得别人可悲,何清清的嘴角颤抖着,心里有无数的话想对田茜晴说,可却封在了喉咙里,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结束得明明白白,有缘无分就认了吧!”田茜晴一改刚刚柔柔弱弱的态度,而后缓缓离开。
何清清的心里错综复杂,他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风轻轻的吹着,整个世界就像静止了一般,只剩声旁流水淙淙的声音......
田茜晴的脸上还有泪痕,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回到李家,轻轻推开房门。李锐源坐在桌旁,对着她微笑。田茜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掩盖着刚刚的悲伤,这一丝微笑似乎让李锐源想起了某人,李锐源告诫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而后,李锐源捧起她的脸,忽地,几枚零星的吻随性落下,继而加重力道的吮吻,田茜晴热情的迎合着,不知何时,田茜晴变得□□,两副纠缠的身躯陷入了一阵缠绵......李锐源始终放不下何清清,自从她回来,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被摧毁了。他变得越来越没有自我,这几夜,他又想起了七年前他拉着她逃走的那个夜晚,他怕自己会后悔,于是,断了最后一条退路。
何清清从古树下回来后,陆舟辰正在陪何老汉下棋,两人有说有笑的,何清清大吃一惊。身为何老汉的女儿,她似乎都没跟何老汉这么无拘无束的交谈过。这个陆舟辰,到家的第二天就做到了。
“清清,怎么才回来?”何老汉漫不经心的说着,一直看着他的棋,连说话都不抬头。何清清没好气的应了声,便进了屋。
陆舟辰惊讶的看看何老汉,又看看何清清。昨晚上还闹得不可开交,今天就像没事人般,还莫名其妙的赌起气来。
“我后天就要回去了,你什么时候走?”陆舟辰轻轻的坐在床脚,何清清忽地看了他一眼,回去?最近几日心情比较郁闷,都没想过要回去。
“呃,我都还没想好呢。我父母估计不会让我离开了。”何清清随口说着,陆舟辰若有所思的看了何清清两眼。
已经晚上了,何清清睡了一下午,想忘却心里所有的烦恼。她不断告诉自己,过了明天就都好了。外面一阵声音吵醒了她,原来是何妈妈回来了,何清清拖着疲乏的身子出来,陆舟辰和何老汉正在喝酒。何妈妈刚从李锐源家回来,
“今天忙活了一天,这李家要给他儿子举办一个空前盛大的婚礼,给那二老高兴得呀,嘴都合不拢。什么时候我们清清也结婚,我们也为自家姑娘忙活一场。”何妈妈说着,带着些许羡慕的语气,
“孩子她妈,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知道他家那儿子和你姑娘是旧相好?你这还乐呵呵的去帮忙。”何老汉显然已经醉了,说着平日里不会说的话,
“这,那是小屁孩玩过家家,现在,还记得啥呀,倒是你,这乡里乡亲的,不上人家家坐坐。”
原来,在大人们眼里,他们不过是童言无忌。何清清也懒得去争辩,
“清清啊,你爸和小辰都醉了,快扶小辰进去休息,”何妈妈喊着,何清清讪讪的走过去,扶起陆舟辰,
“好小伙,酒量不错,俺就喜欢你这干脆劲!”何老汉还在嘟囔着,
“叔叔,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陆舟辰醉醺醺的,
“不忘不忘,就看你自己的了。叔叔我倾尽全力支持你!”
何清清一脸好奇,“什么约定?”
“不告诉你!”陆舟辰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何清清,小孩子般的语气。
何清清没好气的拉着陆舟辰进了屋,陆舟辰东倒西歪的,何清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舟辰扶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陆舟辰安静的睡了。何清清坐在床前,痴迷的看着他,他的脸真好看,高挺的鼻梁、微翘的薄唇、长长的睫毛,许久,何清清轻轻起身准备离开。一直强有力的大手将她拽了回来,毫无防备的何清清倒在床上,陆舟辰和她,现在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还带着些许的酒味。他深邃的眼睛望着她,那么清醒的样子,何清清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陆舟辰突然起身,“去休息吧!”温温的嗓音,何清清松了口气,慌乱的离开了。
乡下的婚礼不似在教堂里的庄严,一大早村里的人都去了李家,喜庆的音乐很早便响起。而新娘身着一袭白色婚纱,画着浓妆,李锐源穿着笔挺的西装,挽着新娘,向长辈敬酒。何清清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抢眼,陆舟辰依旧穿得很休闲,和何清清的盛装出席相比,形成很大的反差。
“你今天穿一身大红色,是特意来抢新娘的风采吗?”陆舟辰悄声说着,
“就这么一身,就被我抢了风采,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哟,秀莲,来了呀!”一个微胖的女人向何妈妈打着招呼,而后将目光转向了何清清和陆舟辰,“这不是清清吗?跑出去七年,还找回个这么俊的伙子。”
何清清一脸难堪的看看陆舟辰,“这是我朋友,阿姨。”
“清清啊,过去跟新郎新娘打声招呼。”何妈妈想替何清清解围,却将她推下了另一个深渊,李锐源和田茜晴听见何妈妈的声音将目光转向了何清清,何清清深吸了口气,不知所措的站着,陆舟辰突然牵起何清清的手缓缓走过去,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吗?真是幸福的一对。我这个外地人也献上我的祝福!”陆舟辰说着,随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谢谢,”李锐源礼貌性的也喝了一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何清清,陆舟辰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先入席了。”说着,挽起何清清走了,何清清还是没有那么坦然,原以为自己放下了,看着李锐源牵着别的女孩,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清清啊,听说这是你朋友,介绍一下呗!”一群女孩围过来,看着陆舟辰,
“呃,他叫陆舟辰,是B市人。”何清清看看陆舟辰,微笑着,“你们想认识他的话,去和他打声招呼吧!他很随和的。”说着,向陆舟辰使了个眼色,
“他好帅啊!”
陆舟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湮没在人群中了,何清清安静的坐在席上,人群喧闹着,喜庆的乐声,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许久,婚礼正式开始了。在人群中央铺起了红地毯,新郎新娘挽着走红毯,新娘的脸上挂着笑容,脸颊还泛着红晕,李锐源也笑着,只是那样的笑,有些许的勉强,有些许的无奈,他们随着音乐,迈着神圣的步伐。这时,陆舟辰终于得以脱身,回到何清清身边,
“你们这儿的姑娘真热情啊!”陆舟辰说着,
何清清的眼神有些颤抖,而后突然转过来微笑着“我还以为婚礼结束前,你回不来了呢!你是怎么办到的?”何清清强颜欢笑着,
“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只是你不好意思说罢了。”
“什么?”何清清像才回过神来般“她们是我小学同学,你这样跟她们说无异于拿着扩音器向全村宣布啊!”何清清着急的说着,
“平了,谁叫你刚刚拿我当挡箭牌来着。”陆舟辰像小孩子般耍着无赖,
何清清刚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李锐源和田茜晴就快到眼前了,何清清又回到了失恋的痛苦中,他们越来越近。何清清咬着嘴唇,笑着,睫毛在颤抖。李锐源的笑似乎有些疲倦了,他的余光扫过何清清,就在和何清清眼神相对的那一刻,他不知所措的眨着眼睛,田茜晴有所察觉的碰了碰他,而后他重新仰起头微笑着,何清清低着头,眼里的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就快控制不住了。陆舟辰突然抓起她的手,悄悄离开了人群,喜庆的乐声渐行渐远。何清清哭了,强忍到最后一刻,还是哭了。
“我还是没那么潇洒,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眼泪还是自己跑出来了......”何清清哽咽着,陆舟辰安静的陪着她。
许久。
“我们回去吧!”陆舟辰提议着,
“现在?”何清清想听错了一般,
“不然,你还想晚上去闹洞房?”陆舟辰反问着,
“可是,我还没和我爸妈说,我东西也没准备好......”
“别可是了,你担心的这些都不是问题。”陆舟辰早有准备般的说着。
又一次坐着列车离开了家乡,虽也是不告而别,这次却不一样,陆舟辰早已说服了何老汉,连行李都是何妈妈亲自收好了的。
遇见,是两个人的事。离开,却是一个人的决定。
遇见,是一个开始,离开却是为了下一个开始,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只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再见了,李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