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女王》绯千雪

10、倔强 知道真相的

　　听到了上一代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之后罗伊终于明白为什么幼年时父亲会偶尔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是为什么父亲不断的要培养自己成为一名优秀的执政者，曾经自己一直以为那都是因为父亲的野心，而今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不过是用自己错误的方式爱着一个他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人。
　　他也终于明白当自己的剑插在父亲的胸口时为何父亲是一脸满足的笑容，那并不是因为他终于将儿子培养成和自己一样不择手段的人，而是他终于从菲拉弥斯临终前的那一句好好活下去中得到了解放。
　　在知道真相之前八年里，随着他调查到越来越多的碎片，罗伊开始对父亲几乎只有恨，他恨父亲杀死了母亲，恨自己的父亲那一直想要得到王位的野心，恨父亲杀害了皇后害丽丝缇不能与亲生父母在一起。而现在，罗伊对父亲似乎更多的是理解和同情，他深深的理解父亲对皇后癫狂的爱，但是罗伊并不后悔自己杀死了父亲，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父亲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暗害丽丝缇，与其让他继续痛苦的活着带来更多的不幸不如就此结束了他痴狂的一生。
　　只是，现在的他却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丽丝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为了阻止父亲才被父亲杀死的，可是到头来母亲才是真正害丽丝缇幼年时发生被人欺凌那种事情的始作俑者，而自己的父亲又是害丽丝缇失去母亲不得不与生父分离的人。
　　正当书房中人们几乎各怀心事时昔日的占卜师今日的黑街老者——库因托开了口说道：“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丽丝缇却突然坚毅的说着：“不用，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父亲母亲亲生的，他们两个都没有魔力，而我却拥有魔力，只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一瞬间会觉得难以接受。”
　　丽丝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你们以为我会大哭一场然后任性得责怪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抛弃我之类的吗？如果那样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父亲对我十六年的疼爱和教育。其实现在不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吗？我依旧是三个父亲，只不过从一个父亲两个教父变成了一个生父一个养父一个教父；我的生母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依旧只能喊一个人母亲，不是吗？”
　　虽然丽丝缇的话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可是她的眼睛里被强忍着的泪水却出卖了，一时间知道了那么多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真相，面对突然说出自己身世的父母，她心里终究是难过的，其实她很想大哭一场，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哭了那父母亲只会更伤心，他们这段时间里一直满脸心事好不容易下了决定她不能让父母亲更难过了。公爵夫人听着自己女儿的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她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忧与此同时也流出了激动的眼泪，她知道她不会失去这个她唯一的女儿。
　　一旁的公爵听到自己女儿的话抹去了眼角偷偷流下的泪，丽丝缇学走路时因摔跤哭的通红的脸、她吖吖学语时可爱的声音、她第一次和父亲一起恶作剧时咯咯的笑声、她第一次举起比自己还高的剑时的执着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发生在昨天，这几天他一直在担心一旦告诉女儿她的身世自己就会失去这个十六年来她一直悉心呵护的孩子。
　　他和妻子结婚后多年却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常年在外征战妻子也一直提心吊胆，即使怀上却也都没能平安出世。直到十六年前丽丝缇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夫妻两虽然彼此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两人就再也没有提及过要孩子这件事，他们早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她的每个笑容每次哭泣都牵动着夫妻两人的心弦。
　　丽丝缇的坚毅让公爵夫妇放下了心中唯一也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担忧，同时也深深的震撼了国王，他曾设想过很多与丽丝缇相认的场景，他甚至早已经做好了被丽丝缇责怪的准备，在舞会上见过她之后国王更是想过女儿可能不愿意认他，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消除所有人的顾虑。他看到她拥有着与自己的年龄、生活都并不相符的成熟和智慧，此刻国王终于相信库因托说她会比她的母亲更坚强的那句话。
　　就在众人感到欣慰的时候库因托却像是在他们心上泼下一盆冷水一般对丽丝缇说道：“孩子，我想如果可以，你的两位父亲两位母亲都会希望你能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去告诉你真相，今天我们告诉你这些并不只是为了你和国王相认，丽丝缇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身上有魔人的血，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将来会更接近魔人，那样以后你的路会很艰辛，会面临很多的非议，虽然我们考虑过也许把你送去暗界你可能会活的轻松些，但是很只有你的生母和她的侍者知道入口在哪，而他们又都已经离世。”
　　“就算知道入口在哪我也不会去的，我的父亲们和我的母亲还有我所有十六年来的生活都在迪亚纳德，要抛下一切去一个谁都不熟悉的地方我才不会那么做，而且早在赫尔进入第二形态的时候母亲就说过将来我可能会面临许多压力，再说虽然我的身上有魔人的血可我也有普通人的血不是么，将来的事情现在谁也说不准。”丽丝缇坚决的说着，虽然在迪亚纳德她并没有太多的朋友，可是她生于此长于此，比起逃避丽丝缇更喜欢挑战。
　　国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血脉真的是奇怪的东西，丽丝缇在思考问题的方面你简直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总是与别人有着不同的观点。”
　　公爵摇了摇头无奈的说着：“不止如此，还和菲拉弥斯大人一样的倔，从小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很难被人改变。”
　　原本凝重的气氛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下来，库因托看着那三个已经失去紧张感的父母扶着自己的额头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在这种时候还笑得那么开心的白痴父母，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也许也是丽丝缇的一种能力吧，从第一次在黑街看到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总做着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可就在几人都因为丽丝缇而变得放松下来的时候丽丝缇却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所以……父亲、母亲……你们不能不要我……”身旁的赫尔忙拿出丝绢为丽丝缇擦着眼泪，而其他人都被这一幕搞的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卸下心中巨石的公爵夫妇哪见的了女儿这伤心的样子，都连忙跑过来劝慰女儿，国王和库因托则在一旁相视而笑感叹她到底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唯独罗伊却似乎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
　　待到丽丝缇的眼泪止住后她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受骗了一样，她问库因托为什么要骗她自己是流浪者，第一次在黑街见到他又是否也是故意安排好的？库因托看着丽丝缇的情绪简直就如变幻莫测的天空时晴时雨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因为原来答应菲拉弥斯大人不再占卜，而且我担心要是有人想到了孩子可能被我抱走从我入手找你的线索那样就麻烦了于是我就把店卖了，我可是答应你的母亲要活着把她交付给我的武器交到你手中的。随后我离开了迪亚纳德一段时间四处寻找可以让我恢复魔力的办法，可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试过了却没有一种办法可以真的帮得了我，回到迪亚纳德之后我的钱也不多了，就想着去赌场试试看运气，哈哈哈，结果就输光了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了，所幸没多久就遇到了你，可当时我不敢确定你就是菲拉弥斯大人的孩子，直到后来黑街的人偷偷潜入你家那次我才知道真的是你。”
　　丽丝缇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一切都是被蓄意安排好的想想还真的是让人气愤，听到库因托说要寻找可以恢复他魔力的办法时丽丝缇让这位教父住在自己家，她告诉库因托自己打开所罗门之阵后家中本来毫无魔力的仆人们现在身体中都产生了魔力的事情。库因托在听到丽丝缇打开了所罗门之阵后十分的惊讶，可他还是谢绝了丽丝缇的好意，他说原来想恢复魔力只是希望能完成丽丝缇母亲的遗愿，如今他也已经完成了那位大人的意愿，而且他现在习惯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魔力对他已经不重要了，他想继续作为黑街一名普通的住民在那享受自己的老年生活。
　　老者和国王见丽丝缇很好的接受了她的身世以及现状便决定离开公爵宅邸，虽然德纳利已经不在了也难保他的残党不会动什么手脚，他们并不打算让外人知道真相更不希望因此再次发生暴动。
　　罗伊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可却被丽丝缇让赫尔把他截在了书房中，在所有人都因为丽丝缇知道真相后的反映放下心的时候罗伊却一直愁眉不展，“罗伊，对不起。”丽丝缇说道。
　　罗伊对丽丝缇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不知所措：“丽丝缇……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是我的父母亲害你与国王皇后骨肉分离还杀害了你的母亲，甚至……还害你拥有不好的回忆。”
　　“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回忆，作为我的第一个仆人你带给我很多快乐告诉那时候不能出去的我很多外面的事情，你也说了是你的父母亲又不是你害我的，何况他们那么做也都是因为我的母亲对你的父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丽丝缇……我的父亲并没有觉得那是什么过分的事，他在生命的最后还是沉浸在自己对你母亲的爱中含笑而去的。”
　　“生命的最后？罗伊，你告诉我亲王的突然离世是不是和你有关？”其实丽丝缇早就觉得奇怪，自己受礼完第四天亲王就暴毙了，而罗伊却又知道亲王要加害自己，这一切都似乎太巧合了，刚才罗伊还提到了亲王在最后是含笑离开的，丽丝缇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我……我只是猜测，因为父亲的遗体上脸部的表情是笑着的，所以我只是这样猜测，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免得父亲的残党会有所差距。”罗伊这样说着，几乎就像逃走一样的离开了丽丝缇的身边，他不想让丽丝缇知道自己做过那样的事，他很了解丽丝缇，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为了保护她而杀了自己的父亲她一定会内疚的，他不想看到她的脸上失去笑容。
　　可是罗伊的谎话却没有骗过丽丝缇，从他慌忙离开的举动上丽丝缇知道，罗伊一定和亲王的死有着什么关系，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知道，丽丝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呢喃道：“罗伊，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