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纽约》望天

23、上部 寂静多年

　　午夜时分，寒影站在西蒙所住医院外左侧的一栋办公楼内。前面他不费吹灰之力就骗过了保安，混上四楼。他站在窗前，隔着玻璃预估楼间的距离，发现其实虽然说是紧靠，但中间还是有一条大约十米左右的马路。所幸这条路因为夹在大楼之间，并且不是主干道，所以来往的人很少。现在已入深夜，人自然更少。

　　寒影知道西蒙住在五楼，但现在医院必定已经被菲舍的手下给围得水泄不通，想从正门闯进去几乎不可能，而那五楼更是重兵囤守，上去硬拼显然不智。倒不如迂回前进，先从这里跃入医院的四楼，避开底下三楼的正锋，然后集中力量突破五楼。

　　他又仔细地算了遍距离，想妥进入的办法--因为一旦进入医院，恐怕就再没有迟疑的时间，所有动作都必须一气呵成。所以尽量要确保万无一失。

　　寒影轻轻打开窗。已经初冬的纽约夜里分外寒冷，刺骨的北风呼呼地刮进来，但这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一心一意放在任务上。只见他深呼吸一口，从身边的口袋里取出有金属挂钩的钢丝绳，向窗外用力一掷，很准确地挂在医院斜对这里的一面窗。

　　他用手一撑窗沿，轻松跳上去。观察了对面一片漆黑的建筑物，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越是好象无人准备，说明越是重重埋伏。但此时已不容他退缩，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

　　乔克尔阴鸷的脸浮现在他眼前，那么冰冷，那么无情，人世间所有的邪恶仿佛集于一身。

　　寒影摇摇头，将黑巾蒙在脸上。然后蜻蜓点水般跃到粗有四指半的钢丝绳，提住一口气，朝对面分奔而去。

　　突然，旁边传来轻微的“铛”一响，仿佛也是挂钩嵌入窗沿的声音。寒影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急忙头一转。竟吃惊地发现在身右侧五米处也横出根钢丝绳，跨在医院和办公楼之间。他下意识地回过去看办公楼，果然一个和他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从一扇窗户里跳上绳子。

　　寒影想都没想，马上左手一摸腰间挂着的口袋，拿出一枚谢家祖传的飞镖，用了个甩势，将手腕巧妙地一扭，稍微发力便如闪电般飞向那人。

　　不想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见状，立刻两脚错于前后，很漂亮地将身体后仰，一手抓住绳子，稳定住平衡。那飞镖于是惊险地从他腹部上方几公分处划过，过了几秒钟才听到其下坠落地声。

　　寒影有些吃惊，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但如果让如此身份不明的人抢进医院，局势将更为复杂，只有将他当场搏杀才是万全之策。他于是暗暗再拿出一条钢丝绳握于手中，左手则又取了五个飞镖，先是用品字形甩出三个，然后紧跟着轻推出第四个，最后一个在前个刚出去的时候已经留了暗劲在上面，虎口绷足甩出去。只见它很快赶上第四个，微微一触后反而超过了它，并也同时加速了两个飞镖，并且都往下斜，封住那个人后仰的空间。使得在品字形才飞到之时，后两个也迅速拍马赶到。

　　正当那人应接不暇时，寒影偷偷抛出钢丝绳，勾住那人用来横跨楼间的绳子，一刻也不耽误地飞跃其上，跑过去。

　　那人也已经瞄见寒影的动作，显然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他拿出一支枪，露出黑巾的双眼目光如炬，飞快地动了三下后便磕飞了前三枚飞镖。在挥手臂的同时，那人已经左脚抬起，极大胆地仅靠右脚支撑并做平衡，将腾于半空的左脚脚尖绷直，蓄力而发，点向一起破风而来的飞镖，在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叮当”中，最后两枚也被这个明显极富胆量和身手的黑衣人击飞。

　　不过寒影本就是做两全之策，他在这会儿工夫里已经跑到那人面前，伸出双臂格向对方，两手则暗藏玄机，微翘的小指正指向肩膀两侧的穴道。那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一手护住胸前，来保持因左脚刚收回而有些失去的平衡，另一手举着枪朝寒影的手臂砸去。

　　寒影迫不得已，只得略略往后缩了一下，但左腿还是趁机扫了过去。那人下盘因为刚刚稳定，实在没有机会做出调整，连忙朝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让寒影找到机会，将左腿跨上那人的钢丝绳，还未完全收回的左手赶紧捣出一拳，右腿也趁此时机跨上去。

　　那人这一步后退，双手悬于空中努力掌握平衡，刚刚找到稳定点，就见拳头挥来。他竟也不慌不忙，两手顺势向前展去，做十字交叉状格向寒影。

　　这一招在西方格斗中历来以攻防兼备著称，稳定性极佳，不虞下盘失手。寒影因为和那人站在一根绳子上，不敢轻易撩脚，免得因距离太近反吃了暗算，脑中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再出腿，只用右手手肘撞向那人的手腕。

　　他单拳的力量自然比不过对方两臂，一接触便吃了亏，左臂感到一阵麻痛。所幸这时右手感到，逼那人略略抬高双手，让寒影正好将右手补上来，也做十字交叉格住对方。

　　两人立成僵局。

　　彼此都是吃惊不小，暗想此人工夫真是了得，竟能与自己比肩。双目一对视，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再仔细一瞧，寒影险险叫出来：“这双性感的炙烈双眸难道不是简森的吗？”而对方显然也看了出来，眼中的火焰狂肆地燃烧起来。

　　寒影见此目光，不由心中一软，手下松了一点点劲。

　　不想，简森倒是毫不留情，一股大力逼过来。寒影差点被摇动下盘，他连忙放下格击手臂，朝后一退。

　　但他退一步，简森就进一步。虽然搏斗程度和速度下降不少，但两人却奇异得处于一个慢吞吞的你进我退状态。不一会儿，就退到了医院的窗前，寒影背贴到冰冷的玻璃，步伐被不由地阻住。

　　寒影脑子立马清醒过来，暗斥自己：谢寒影，你在做什么？忘记任务了吗？他于是一只手伸到半空中，仿佛要拉简森过来一样。简森眼中的渴望之色顿时更鲜明起来，但寒影这时又把手放下来，很自然地放到身后。简森的眼睛立刻黯淡了一下，十字姿势的双手继续朝寒影逼来。

　　说时迟，那时快，寒影突然身体朝后翻去。简森大惊，一步跨上想去捞住他的身体。不想医院那扇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了开来，寒影就这样掉进黑漆漆的房间里。

　　简森不禁楞了一楞，暗笑寒影计谋多端，在这样情况下犹能想法摆脱不利局面，也不晓得什么方法打开窗户翻了进去。心想间，竟隐隐生出几分宠溺。

　　他于是也跟着跳了进去。哪料脚才着地，就看见黑暗中有火花一闪，脑中还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行地匍匐于地上，子弹呼啸地从头皮上方掠过，击碎半打开窗户的一块玻璃，发出“哐啷”巨响。

　　接着就听到房间外面一阵骚动，门被猛地踢裂，五六个人闯进来。

　　在月光的微弱光芒下，正对门口的简森被破室而入的人逮个正着，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简森并不着急，他正在寻找开枪射杀的寒影。在一刹那间，他对着门边月光照不到的死角处笑起来。

　　只见寒芒一闪，最靠门的一个人头颈处被锋利的小刀划破，鲜血喷出。站于前面的人警觉地回头，只见到一个人影从身边窜出房间，并从容地丢下一颗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东西便爆炸开来，冒出腾腾烟雾。接着隐隐又听到几声爆炸，整个医院的四楼好象一下子都骚动起来。

　　想必，烟雾是充满了四楼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