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首往事成灰 楚君辞只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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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月如银盘，星辰点点。
“今天是十五呢。”顾荼衣身着素白缎衣靠在合欢雕花的窗棂边，看着窗外的朦胧月色。又一月的十五啊。身体还是容易乏力，入夜便感到困倦不已，忙唤来怡绿打算洗漱就寝。
“娘娘，今天是十五，陛下会过来过夜。”怡绿面色犹豫着道。以前是顾忌娘娘身体，陛下就免
了十五东宫就寝的惯例，如今娘娘已经大好，这惯例就在众多大臣进谏中恢复了，但是对于刚刚回宫记忆没有恢复的娘娘来说未必能够接受，拖来拖去就不是如何开口告知，终到万不得已才慌
张忐忑的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不知这规矩怎么个由头？”顾荼衣面容如常没有表示反感，对这个规矩却很是好
奇。
“启禀娘娘，这个规矩是在开祖皇帝圣德皇帝设立的，为的是维护东宫皇后的权利，也是劝导后
世皇帝不可被姬妾宠妃霍乱了后宫，教导后世皇帝不忘发妻，切勿被祸水耽误了朝纲。”怡绿忙
不迭的答道。
“原来还有这个意思，不过你家皇帝并没有姬妾宠妃啊，就不怕我这皇后霍乱超纲么？”顾荼衣
眯着好看的眉眼，笑嘻嘻道。
“这……这”怡绿一时慌了神，想到凤帝对娘娘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时慌乱，
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低着头。
见怡绿如此，顾荼衣噗嗤一笑，忙安慰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可是我现在乏的紧，你去给
我备桶热水来，我洗个澡解解乏。”
“奴婢遵命！”怡绿见顾荼衣并没排斥之意心下如获大赦，急急忙忙跑出去备水。
顾荼衣笑笑摇着头，解开外罩衫，半依靠在床头，信手拿了本解闷的话本子看，一边打着呵欠一
边听外间忙忙碌碌，不消片刻话本子上书生刚在丫鬟的牵线下遇到了小姐，水就备好了。
“你先退下吧。”
“是。”
顾荼衣绕道屏风后，脱落衣衫，肌肤洁白如玉不染纤尘在烛光下泛着莹莹光晕，美不胜收。
顾荼衣伸出一只脚试温度。那脚踝形状玲珑，玉足剔透，似能工巧匠精雕细琢而成，漂亮的足尖
清点飘满花瓣水面，激起微微涟漪后似是满意水温，雪白的玉足缓缓浸入水里，接着是修长的美
腿，然后是绝美出尘的身子，直至整个人滑入绯红花瓣下。雪白无暇的肌肤，绯红娇艳的花瓣，暧昧温暖的氤氲。
顾荼衣放松的浸泡在芳香的浴桶中，或撩起晶莹的水珠，或揪扯追逐鲜艳的花瓣，玩的好不乐乎
。
“看来荼衣玩的很开心啊。”如碎玉落盘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吓得顾荼衣一个激灵，把身体往花
瓣中藏了藏，绝美的脸绯红一片，比花娇艳。
“陛下驾到，怎么没有同传，恕臣妾不便接驾。”顾荼衣觉得不够，又把身子往水中沉，只露了
头在水面外。看着顾荼衣的动作，楚君辞微微一笑，觉得她这样可气又可爱，又发不起火。佯装生气道：“丈夫来见妻子，还用通报么？这是个什么理呢？”
顾荼衣对楚君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说是惧怕，却又忍不住亲近，说是依赖，却总会多增防
备。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太多看不透，不管对于他们以前的生活种种不愿再提，还是对于自己的
抗拒疏远也不会恼怒。如果是一对相爱的夫妻，定会想方设法让妻子想起以前的过往。但是，楚
君辞却对他们以前的感情讳莫如深，每次她提及总是被一笑带过，这令她不得不怀疑，他们以前
一定有什么痛苦的过往，更甚至或者，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见藏浸于花瓣的女子在沉思，楚君辞心中便道不好，恐是又在胡思乱想，忙俯身，搂过她的肩，
触手肌肤如丝缎般光滑，馨香扑鼻，差点又要沉醉。
“水都凉了，快出来吧。”楚君辞缓声道，忍不住的温柔。她天生畏寒，在这变冷的水中浸泡夜
里恐是又会睡不好了。“怎会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寒症发作可有你受的。”说罢，皱起眉
头，从屏风架上取来薄毯，盖住女子身体，自水中捞起满怀的馨香，不由分说抱着顾荼衣往卧房
走去。
“一时忘了时间，下次不会了。”顾荼衣愣愣的抬头，只看得见楚君辞颀长的洁白项颈，优雅弯
曲的下颌，和抿的紧紧地薄唇。
怀中女子诺诺讨好的声音，令楚君辞的心软了下来，凶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低头，怀中的
女子面若出水菡萏，双眸氤氲含水，粉唇湿润晶莹，墨般的乌发泄满肩头，一片娇红的花瓣贴在
女子精致莹白的锁骨上，人比花娇。楚君辞觉一股热流自四肢涌起，汇下小腹，喉咙有些发紧，
赶忙别开视线。
顾荼衣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帝后如此相待也没有什么不对。她也不是不担心楚君辞会对她做出
什么，先前的保证他断不可食言，只要她不愿，他定不会强迫于她。
稍稍放宽心，顾荼衣微微松了口气。楚君辞无微不至的关怀令她十分感动，他们是否真的曾经相
爱过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此时楚君辞不会伤害她，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楚君辞慢慢把怀中的女子放在床榻上，有些不舍的埋首女子项颈间轻嗅想要汲取她身上所有的气
息，却又不得不松开怀抱，扯过铺放好的锦被，轻柔的盖在女子身上。
“我转过身去，你把湿透的薄毯取下，不然会着凉的。”说罢，楚君辞负手转身。
顾荼衣眨眨眼，立在床边的男子墨发垂腰，一身玄衣说不出的威严。解下身上的薄毯，拽了拽止
夜的袖子，示意他转回来。
楚君辞一边唤来怡绿准备火盆手炉，一边替顾荼衣掖好被角，接过怡绿手中的丝衣，楚君辞揣在
怀中。待近侍收拾妥当添置完毕，示意他们退下。
偌大的卧房，顷刻静默了下来，楚君辞揽过顾荼衣的肩膀，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的
体温，心中是无比的宁静和满足。顾荼衣窝在男子怀中有些尴尬忐忑，这种亲昵对于毫无记忆的
她来讲，是十分陌生的，甚至从灵魂深处在挣扎着想要挣脱，恐惧且又愤怒。
似乎察觉到怀中女子的不适，楚君辞一颗心骤然束紧，忙问道：“荼衣，哪里不舒服？”
荼衣缓缓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下，回答道：“荼衣没事，陛下不用担心。”听到荼衣的回答，抱
着她的双臂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收越紧。荼衣抬头，却见楚君辞面色苍白，双唇紧抿。
“陛下？”
楚君辞没有马上答应，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一声叹息后冲着荼衣苍白一笑。“荼衣，你我
是否是夫妻？”
“陛下，你我是帝后。”女子的话语似隐形的刀刃，字字珠心刺骨，楚君辞觉得此时心痛的无以
复加。是报应吗？是的。承受的住吗？可以。
我可以承受住她的冷漠，可以承受住她的无情，可以承受住她毫无察觉的伤害，可以承受她的遗
忘。只要，只要她在，她活生生在我的怀中。她能像以前一样眯着眼睛听我说话，像以前一样叫
我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
楚君辞重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埋首于女子馨香的颈间。叫一声也好，就一声，求求你荼衣，让
我知道，你从未离开，从未转身离去，从未留我在这陌生的宫殿，从未……与他人携手相伴。
“君辞。”面对眼前脆弱的男子，顾荼衣无法拒绝，那挣扎的灵魂也渐渐平息，喉头酸涩的唤出
这个仿佛唤过千百遍的名字。
顾荼衣从未见过楚君辞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一刻，似有千万花火绽放，万千光华绚烂一片。
顾荼衣望着眼前陌生却又很熟悉的男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君辞，我希望，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她希望回忆起过往，她不愿意做一个对过去一无所知的人，她想记起，记起以前的与楚君辞的点点滴滴，哪怕是痛苦，背叛，误解，她原样接收。她只想知道，既然他们是夫妻，是要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会有什么误会能让楚君辞如此讳莫如深，又能有什么样的伤害能让夫妻情分土崩瓦解。她想以知情者的身份，解开这个心结。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沉默。
楚君辞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中光华。
“怡绿。”
他松开环抱顾荼衣的双臂，轻柔的揉了揉她半干的墨发，重新掩好丝被，从怀中取出带有体温的丝衣交到应声前来的怡绿手中，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纵使卧房火盆环绕，顾荼衣还是感到自心底的寒冷，这种情景似乎出现过，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回避。但是顾荼衣不知道的是，以前的沉默是厌恶与不屑而如今的沉默，却是惊慌与失措。
怡绿捧着带有楚君辞体温的丝衣，对眼前的女子心中是埋怨的同时又十分的不解，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宠爱她却如此的不知珍惜，屡屡伤害陛下，鲜有的几次融洽却总是六殿下在的时候。想到此处，怡绿的眼神冷漠了几分。
“娘娘，请更衣。”
顾荼衣任怡绿为她穿上丝衣，上面还带有那个人留下的体温。刚刚的困倦已经消失无踪，半倚靠在床头，出神的盯着床头宫灯中的烛火有些恍惚。抬眼瞧见方桌上未读完的话本，懒懒的取过来
有一眼每一眼的看着。
丫鬟领了小姐会了书生，小姐送了香帕书生留了折扇，分别均是泪光涟涟，那棒打鸳鸯的奶娘，剪短红线的护院，均拆不散彼此间的情深。书生赶考，高中状元。小姐期盼，迎娶的红轿，殊不知等来的却是琵琶另抱始乱终弃。状元迎娶了相府千金，再也不记得青林桥下鹅黄的柳芽桃红的罗裙，再也不记得芭蕉树下雪白的香帕洒金的折扇，最终一条白绫结束了情思终了了相思。
“多情总被无情负，楚君辞，你与我，谁是那多情之人，谁又是那负心之人呢？”
楚君辞没有离开多远，他只是站在了她的窗下，看着映在他不敢面对心上之人的期盼，不敢回答她的疑惑，这比面对她的离开更让他痛苦，因为她每一次的询问，他都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以前的种种，他是如何的不珍惜，是如何的欺骗，是如何一步步把心爱的女子逼入绝境。
守在女子窗下，看着女子映在窗棂的倩影，他不禁抬手细细描绘。她的发，她的鼻，她精致的下颌，只有此刻，楚君辞才微微有些安心，女子就在一窗之隔，他可以摸到她，听到她，看到她，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楚君辞回过神来缓步来到卧房，整理平复了思绪。他不知为何还会回来，只是跟随着内心的渴望来到女子榻前，女子半倚在床头，却是已经睡着了，手中握着一本话本，还是没有看完。想必刚刚被他的沉默扰了心神才借助话本平复心绪。
楚君辞嘴角化不开的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还是如此的执拗，还是有那一烦闷就看书的习惯。楚君辞轻轻揽过熟睡女子的肩头，触手的凉滑让他有些心疼，翻身上了床榻更紧的环抱住女子，想让自己的体温温暖她，温柔的动作，宠溺的眼神，仿佛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全部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首往事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