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不去的过去（五） 我愣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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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张宁远口中说的吃饭只是客气话而已，却绝没想到相遇后没几天便开始产生交集。
他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在我想来，咖啡厅应该是一个浪漫的地方才对。
上大学时，我和夏季经常去学校附近的那间格调吧写作业。格调吧是学校附近唯一的一家咖啡厅。
每次我们去了都会点两杯卡布奇诺，然后在角落的那张桌子上坐一整个下午。夏季说他喝什么都好，我喜欢卡布奇诺，所以每次也都帮他点一杯，他从不嫌腻。
渐渐的，我们与店老板熟络起来。老板跟我们说，以后给我们的咖啡全部免费，只要我们常去他那里才好。
我问老板为什么要给我们免费？
老板笑着告诉我说，“小姑娘，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又这么帅，你们关系又这么好，正好帮我们店做免费广告呀。”
我大囧，他夸我们亲爱的夏季帅就罢了，事实嘛。夏季总说我是他的丑小鸭，可他居然夸我漂亮，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后来有幸把格调吧里的咖啡全部尝了个遍，不花一分钱。我喜滋滋的问夏季说，这些咖啡哪个最好喝，夏季脸不红心不跳的吐出四个字，“卡布奇诺。”他说的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直接捧了他的脸亲了两口。他嫌恶的拿我的袖子擦去，还说沾上了我的口水，可我分明看到他两个浅浅的酒窝和那双笑弯了的眼睛。
如今再次坐在咖啡厅里，对面的男人却已不再，脸上的苦涩一路蔓延直达心底。
“在想什么？”张宁远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状似无意道。
我回过神，飘远的思绪渐渐拉扯回来，“一些旧事。”
“说来听听，如何？”他的话让我以为我们仿佛是多年的老友叙旧。
“不提也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淡淡的拒绝。
“这次来A城打算待几天？”他很明智的没有问我和夏季的事情。
“看看吧。”
“我可以给你当免费的导游。”他笑着开口。
“先玩儿几天，也许……会在A城找份工作吧。”我低下头嗫了一口咖啡。
他没有任何惊讶，依旧如沐春风的微笑着，“轻语，你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可以熟悉到去掉名字前面的姓了，但出于礼貌，我并没有反驳他。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先自己找找。”我开口。
“那好，什么时候有需要，你再给我打电话。”他并没有强求，依旧是一张和煦的笑脸。
张宁远执意要送我回去，按他的话来说，一个绅士是绝不会丢下女士单独离开的。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中央，穿过来来往往的车辆，陌生的车牌，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一切，突然感觉很疲惫，我把头斜倚在座椅上，他关切的开了口，“怎么了，不舒服么。”话语里夹带着一丝急切。
“没事儿，只是有些累了。”我回他。
“轻语……”我转过头看他，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路，沉吟许久，才说，“我现在有一套闲置的公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搬过去住。”
我有些迷惑了，他为何要为我这样一个不熟的甚至说不上是同学的人做这些事情。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就凭我现在这副丑样子。
“我可以自己找的，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还是那么倔。”他轻笑着开口，话语里夹杂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为何这么说？”
“人人都知道夏季的女朋友高中追了他三年才追上。”
从谈话开始他都没有提夏季的名字，如今却硬生生的在我面前提起，就像好不容易才勉强结了痂的伤疤又被无情的刮开，破皮的痛苦远不及流血来的真实。
那时，周雨泽与夏季是同班同学，都在八班，而我在七班。尽管我没能够与他在一个班级，但这样的安排我已谢天谢地。原来，他与我同一年级。心里是蜜，甘之如饴。
周雨泽说不喜欢夏季，他说他讨厌所有比他长得好看的男生。他说班里的女生都被夏季给勾魂了，他说夏季是妖精。我知道，他是嫉妒。可他又悄悄地松一口气说，幸好黄樱樱没有改变心意。
我央求周雨泽告诉我夏季的事情，每当他提到夏季时，我总会放下身边所有的动作，盯着他那张写满妒忌的脸，静耳聆听不放过有关夏季的一点一滴。他那么有魅力，有一次我甚至听到办公室里的年轻女老师都在红着脸议论他。
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应该替他高兴，有这么多人都喜欢他。可是，事实上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有好多小姑娘给他写情书，送巧克力，他都拒绝了，我封轻语何德何能，让他特别对待。
每天我都与周雨泽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只是，夏季坐公车。他会在距离学校前一站下车，再徒步到学校。
“大黄，以后我坐公车上学。”我对周雨泽说。大黄是他告诉我小黄也就是黄樱樱的事之后我给他起的一个外号，我总觉得这样才能配一对儿。
周雨泽气竭，“滚，别叫我大黄！”
“哦，小黄她媳妇儿，我以后坐公车上学。”
“你不会又是为了他吧？”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的表情。
为了他又怎样，我已经被沾染了罂粟，戒不掉了。
“小春和我说……他帮你给夏季递情书了。”他见我不回答，又说道。
“那不是情书。”我无力的辩驳。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我不想看见你受伤。”他抛下一句话。
而之后每天上下学的日子变成了我最开心的时间。我可以静静的看着夏季在我的眼前，我可以感受到他不远处的呼吸。
我会提前一站下车，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保持五米的距离。起先，夏季根本就不理我，自顾自的走着自己的路。
那一天，我一如既往的跟在他的身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看着他孤傲的背影向前。他突然回头，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愣在原地，他，头一次回身看我。
“封轻语，你过来。”他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傻站在原地不动。
“我只数三下。”
他“一”还没出口，我已经迈出了脚步向他走去，我对他咧开笑脸。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问。
谁会没事儿闲的慌跟着你呢？当然是有原因的了，“我喜欢你。”我眯了眯眼。
“嗯，别再跟着我了。”他皱了眉头，淡淡说道。
“不，我喜欢走在你的身后。”我倔强的抬着头看他，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他穿着校服真好看。
“随你……”他转身。
听着这两个字，我依旧没有放弃。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只是不习惯而已。他不是没有拒绝么，那我一定是还有机会的。
我依旧跟着他，五米的距离，怎么也跨不过去。之后的好多次他问我何必折腾自己，我都乐此不疲的告诉他，“我喜欢你。”是呀，封轻语喜欢夏季。
高三开学那一天，夏季说，“封轻语，你听好，我只说一遍，如果你好好学习，和我考进同一所大学，我就和你在一起。”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有些灰暗，但我却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点点星光。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整个天空都亮了，天空挂满了星星，星星的眼睛眨呀眨，它们一定是在说恭喜。他说了什么呀，他说会和我在一起！我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夏季，我心心念念的夏季，他说会和我在一起！
那一刻，刻骨铭心，再难忘记，不敢忘记。
时至今日，我也绝不后悔，只有满满的感激。岁月蒙尘，虽已远去，但曾得有。
话说出口之后，张宁远似乎并没有因我的反应而意外。我把头撇向窗外，面无表情道，“谁还没有过年少的时候呢？”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每个人都有年少的时候，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活在年少的回忆里的。”
低沉的嗓音直直的冲击着我的耳膜。我承认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活在年少的回忆里的。可是，我偏偏是那个喜欢活在回忆里的人啊。
“你知道了对么？”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得知我与夏季离婚的消息，但从他说的话来看，他却是知道的。
“什么？”他条件反射般问出口。
“我和夏季分开了。”我低下头，十指紧握，声音居然有些沙哑。
“嗯。”他甚至都没有思考就大方的承认了。
他从哪得知的消息我不想去了解，这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我与夏季离婚不过几天而已，就连相隔这么远的不熟悉的人都能知道，我不敢去想像，难道这是夏季给大家都发过消息么？不，这一定不是我心爱的夏季。我不禁感觉浑身发冷。我的心在逐渐变得冰凉。
似乎，真的只有我自己，喜欢活在回忆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不去的过去（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