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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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清，皎洁月光下的小径此刻显得尤其安详，仿佛是濒死之人的最后一程。车轴滚动的压砸在不平的石子上，车沿两侧左右晃动的金玲伴随着不平的路径发出泠泠的响声，如同死亡舞曲一般高贵华丽。
点点如星辰般的亮光在马车周围环绕，若脱笼之鹄般欢跳，喜悦......一声轻笑从车里传出，连带着的是不明意味的心思，在不知名的国度，百花倾情绽放，万物自由舒展，生机弥漫的世界，
未知神灵的临幸——
却代表了‘死亡’的气息。
不知名的车，不知名的人，以及那不知名的铃声作响...在幽寂的夜里消散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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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阳光铺路的小径上，渐渐出现一模糊的身影。悠悠落叶几时还，秋枫潇潇，冷风寄宿，朝发的露珠仍在叶上稍作停留，随后坠入大地，迸溅出又一片天地。同时，也映出了那一抹银色的光辉。
......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决定......”
“我明白...就算是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我不会反悔。”
“......零...”
黑主灰阎看着这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银发猎人，瞳孔深处显现出温柔的光芒。如此耀眼，似是百年陈酿的美酒一般折射着醉人的韵味。
却终是在那双眼里，在那深处——
无尽深渊。
这个孩子是由他亲手救起的.......
“好，仪式将会在几天内准备好...由我亲手......”
“......”然而回应他的不过是眼前人的转身离去罢了。看着渐行渐远的挺直的背影，黑主灰阎
突然觉得一股熟悉的不安涌上的心头，那像是快要丢掉什么似得感觉在此刻显得越发明显，这甚至使他张大了瞳孔。
“零！”无由地，他发出了声音......
将跨过门边的脚步忽然停下，沉默的背影却预示着不变的决心。
“最后一次！你知道这样做你将会承担多大的代价吗！”几近嘶吼的嗓音从他的身体里发出。
然而同样的，得到的仍是银发猎人不加思索的离开——和那几乎形成鲜明对比的平静回答，
“啊，我明白。”
一室寂静，仿佛连落叶声也被放大数百遍一样，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屋中人淡浅棕色的半长的发，在此时将他的表情遮掩，在阳光下的镜片，却反射着纯白的颜色。
黑主灰阎慢慢抬起了双手。
“......我，这一双手，将会送你到何种境地呢......由我亲手......”
......
【我一直都很明白...选择的代价......】
......
“呐，零喜欢什么呢？”小小的身影躺在看似宽大的床铺上。
“......不知道，大概和一缕一样吧。”另一个如同影子般相似的孩子。
犹如在其中置放了一面镜子——如此地相似却又拥有最远的距离。
“诶？一样吗？”左面的孩子似是被惊到，发出了惊呼。
“恩...大概...”右面的孩子躺在床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哇~零竟然会喜欢和我一样的东西呢。”左面的孩子高兴的笑着。
“那是什么意思啊！”右面的孩子突然直起身子冲左面的孩子不满提问着。
“因为是零啊~~一直一直板着脸的零！”左面的孩子笑着对右面的孩子做着鬼脸。
“一缕......好！一缕知道这么做的下场么？”右面的孩子像是被什么狠狠地震住了一般，但一会儿就开始扑向左面的孩子。
“啊啊！零你太卑鄙了！哈哈！哈哈哈！停下，快停啊！”左面的孩子猝不及防地被右面的孩子
抓住了，竟是被挠痒痒了。
“不会停下的......在一缕道歉之前！”右面的孩子
“哈哈！道歉什么的...才不要对零做呢！看我反击！”
“啊！”
‘咚’地一声，室内恢复了寂静。
右边的孩子看着左边的孩子，眼里是担忧的意味。
“啊，原本还以为会伤到零呢...果然...只有我呢......”左边的孩子身子呈‘大’字状仰躺
在床上，闭着眼仿若泄气般地说着。
“怎么会！一.......”
右边的孩子尚未说出口的话被左边的孩子打断。
“哈哈，开玩笑的，是零太严肃了。”
“一缕......”
右边的孩子突然握住左边孩子的手，神情认真。
“一定会好的！病...一缕的病，所以...不用担心！”
左边的孩子像是愣住了，停顿着，睁大着眼睛看着右边的孩子，那淡紫色的眸子里映着此时一脸
表情认真的人儿。
突然，左边的孩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零，太有趣了，零......”
随之回应的是右边的孩子不明所以的躺回去的身影。
“呐，零，喜欢当猎人么？吸血鬼猎人......”
“......为什么这么问？”
“零回答啊，喜欢么？”
“......当然的吧，这是父亲母亲都在做的事啊......”
“......”
左边的孩子突然顿了顿，那银色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模糊不清......
“零...认为什么才是吸血鬼呢？”
“恩...吸食人血的怪物......吧...”
“......今天的零很怪，为什么迟疑了呢？”
“......没事......一缕为什么怎么问？”右边的孩子指的是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
“...零...不觉得很奇妙吗？拥有强大的力量、健康的体魄、美丽的外表、不朽的生命却要依据
血液来生存的，存在......”
“...纯血种么？”
“恩，零听出来了呢。”
“一缕......我，我......”右边的孩子突然窜起来，张着口说着，神情无措，又像是紧张得
无以复加一样，最后他扑向了左边的孩子。
“......零？”
右边的孩子抱住了左边的孩子。
“一缕，不要......不要变成那样子，吸食人血的怪物什么的...不行......”
左边的孩子双瞳放大，像是极为震惊似得静滞在一瞬间。
房间内，水滴顺着枝叶脉路滴入花瓶内，清晰可闻。
“为什么...零要这么说......”
“......不，没什么......”右边的孩子像是忽然回神了一般，猛地从左边的孩子身边撤开。
“...零，变了好多呢，是在夜刈师傅身边看到了什么么？”
“......恩，已经没事了......”
“零......”
“恩？”
“如果有一天，因为命运的玩笑，我们站在同一个战场上......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零，你会怎
么选......”左边的孩子转头看着右边的孩子，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与复杂。
可惜却是霎时消失不见，快得掩人耳目。
“如果.....要我与一缕对峙的话，我会按自己原本的目标前进吧......但无论如何，那都一定
是会让我痛苦不堪的过程，哪怕......”
“......原本的目标么...真的是零啊。”
“...一缕？”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左边的孩子闭了眼酣然入睡的样子。
右边的孩子突然靠近酣呼的人的额边，将头小心翼翼地抵在上面，如同对待珍宝般谨慎，又像是在向神明祈求般卑微，连语气都吐露地颤颤巍巍，仿佛在极力抓住留住什么虚空之物般，终是，白日一梦。
“一缕......如果有选择的话，我，永远不愿与你为敌......”
“所以......不要变成吸血鬼...我不想像海斗一样......”
“我...是我......亏欠了你，是我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会弥补，什么都好，活着吧，作为人类而活着......”
“......拜托......”
也许是神的预示，也许是双生子独有的默契。锥生零此时无端感到一股避无可避的恐慌汲汲而来，环绕周身的是隐含刺骨的冰冷，弱小又无知的他只能用微小地不能再小的声音呼唤着，挽留着。
殊不知......
室内终归是静......
......
雪花在室外飘飞，血花在室内飞溅。
对幼小的锥生零来说，记忆中被鲜红侵染的画面，是双亲惨死的模样，是门外庭院里的染血白梅，是当夜格外鲜红的月，和那终生不能忘记的银发凶手。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张无形又致密的蛛网，笼罩着一层有一层的深渊。
当昔日的至亲露出如同以往一般的笑容时，年幼的锥生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好陌生，好陌生......陌生到他的嗓音全失，身体僵硬的地步。
直至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放大镜照射一般，锥生零只觉得好痛，痛遍了全身，痛到了灵魂，只觉得寒的刺骨，仿佛连血液都是冷的......
这是梦么，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会结束的吧，一定会结束的......一缕......
眼前终于变得一片模糊，直至掉入黑暗的尽头......
......
【在那之后...我就已经明白自己所要承担的代价，只有守护，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哪怕是肮脏的吸血鬼。】
孤风中，银发身影转瞬不见。唯有那背影，充满了偏执和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