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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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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初见
天色阴沉,街道上行人稀少,秋风扫过,卷起片片落叶,显得格外的苍凉,似乎这一切都在映托着刘府的气氛。
刘府门前高高挂着两个大白灯笼,门庭和内院也全都挂满了白帛,所有家丁和主人也都身着一身素白,这一切都告诉人们刘府在举丧,没错今日正是刘彟出殡的日子。
刘彟一死,刘府便如同失去支柱的积木,瞬间倒塌,刘彟下葬后不久,他的妻妾走的走,散的散,改嫁的改嫁,唯有花见羞,一袭白衣每日为他守坟上香。
虽然她不爱刘彟,但刘彟毕竟待她不薄,何况他们必竟做了两年的夫妻,她不能如此无情无义。
她白衣如雪的立于刘彟坟前,微风抚过,发丝飞扬,俨然是误落凡尘的仙子,她捻起一柱香点燃后,轻轻地插于刘彟坟前,回想起数月前,他的亲信把他战死的消息送来时,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她甚至开始埋怨上天,为何如此待她,她好不容易认命的接受事实,安心的待在刘府,然而为何要让她才十九岁的年华便成了寡妇,她感叹命运为何对她不公,为何要给她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倘若她生得一张平凡的脸,或许她能活得平凡些,快乐些。
但不管怎样,她知道为人妻子应尽的本份,所以即使无爱,但不能无义。
初到邠城,为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民风习俗,李嗣源便带着随从着便装上街。战争过去后,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沿街叫卖的小贩随处可见,仿佛数月前的战争并未发生过,对于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你可真是个好人,将军都死了这么些日子了,你还是天天坚持去给他上坟,不像其他的夫人,听说将军一死,全都散没影儿了,连在他坟前上柱香磕个头都没有,枉费将军平日里还对她们这么好,真是太没良心了!”刚上完坟回来,一路上心妍就没停过嘴,一直唠叨个不停,数落着刘彟其他的妻妾。她知道心妍这丫头心直口快,藏不住话,两年来她也曾试图改变她,但都徒劳,索性就任她这样。看着这丫头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她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照我说呀,夫人,以你的容貌,要是你愿意呀,保证想娶你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口去,前些日子,那个什么张员外家公子,还有那个刚中了进士的李公子,还有那个谁谁谁,不都派人给您送了好多礼物来表达他们对您的仰慕之情吗,谁知道您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全给退了!”说到这儿,她还有些不满的嘟了一下嘴,她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不收下那些礼物,就算不喜欢他们,可以把礼物留下嘛,那些礼物可都是些珍宝啊,唉!
她看着这丫头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傻丫头,你难道不知道无功不受禄吗?我若收了他们的礼物,那不就代表我答应了他们什么了吗?那我还能和他们撇清关系吗?我日后还能有清静日子吗?懂吗?”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到:“再说了,将军尸骨未寒,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另嫁他人?”
“所以奴婢才说夫人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嘛!”她顺势接过她的话,调皮地回了一句。
“贫嘴!”她无奈地摇摇头,决定不再和她继续争辨,径直朝前方走去。心妍见状,也识趣的闭了嘴跟了上去。
正当她们转过一条小巷子时,迎面突然闪出两名黑衣朦面男子阻去了她们的去路。
见状,心研一个健步挡在花见羞前面,张开双臂,对着花见羞说:“夫人,别怕,有我保护你!”转而对着前面的黑衣人大吼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别想伤害我家――-夫人―――”只见黑衣人随手一挥,从他撑心中撒出一把白色粉粖,还未等她们反应便已双双倒地,失去意识。
两名黑衣人走近瞧了瞧地上的两人,进一步确定她们是否真的已失去意识,“啧啧啧!还真是个我见忧怜的大美人啊,难怪咱少爷对她念念不忘,还为她大费周张。”其中一名黑衣人见到花见羞的容貌后,忍不住发出感叹。
“好了,别啰嗦了,少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回话呢,快走吧!”另一名黑衣人不耐烦地催促着这名黑衣人,于是两人便扛起地上的两人打算离开。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下她们,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正当两人要离开时,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回头一看,一名男子正盯着他们。
“小子,你打哪儿冒出来的,该干嘛干嘛去,否则敢坏爷的好事,有你好果子吃的!”其中一名黑衣人看着眼前这名有些清瘦的年轻男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丝毫不见坏事被人撞见的害怕之意。
“我叫你们把人放下,否则小爷我不给你们好果子吃!”面对黑衣人的猖狂,他有些恼怒。
他的话惹怒了眼前的两名黑衣人,“小子,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看招!”两名黑衣人将两人放下后径直冲向前方的男子,出手就是一搼,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势,他身体轻轻一侧便轻松躲过,他顺势反手扣住其中一名黑衣人并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搼,然后用腿将另一名袭来的黑衣男子给踢飞。
两名黑衣人见形势不妙,一个飞身便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他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轻轻地推了推昏迷不醒的花见羞,“见羞,醒醒!醒醒!”他轻唤了两声地上的佳人,或许是中的迷药太重了,地上的人儿没有一丝反应。
“孟云!你在干什么?”正当他犹豫要怎么办时,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寻声望去,迎面走来的正是他的主子李嗣源。
“你说看见个旧识过来打个招呼,怎么用了这么久?”他的视线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后移回到孟云的身上,不解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回大人,这名女子与末将是幼时的玩伴,刚才见她被人迷晕,为了救她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请大人见谅!”听见他的询问,孟云赶忙上前行礼,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下。
“那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听完孟云的讲述,他有些担心的询问两人的情况。
孟云看了看地上的两人,有些无奈地说到:“她们中的迷药药性太强,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看出他的无奈与担忧,他走上前想近一点看一看两人的情况,当一张清丽容颜落入他的眼眸时,他有些微微愣神: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愰忽,他转身对孟云说到:“既然她是你的朋友,总不能把她们两个弱女子单独留在这儿吧,就把她们先带回府里,等她们醒了再送她们回去,你看如何!”
“谢大人,如此甚好!”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请求大人让他先把她们带回去,没想到大人竟自己先提了出来,正合他心意。
天色渐晚,夕阳透着点点余光穿过窗棱映射着床上的佳人,仿似也被这清丽的容颜深深吸引而久久徘徊,倔强地不忍离去。床上的佳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睫毛微微地动了动,眼睑慢慢打开,一双如夜般深隧的眼眸悠悠地转动了几下,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她支起身子打量着这陌生的房间,这间房摆设简单,色调略显暗沉,处处透着一股刚毅,不像一般女子的闺房,很显然这不是她的房间,那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记得之前有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她和心妍的去路,现在她怎么会在这里,心妍呢?心妍去哪儿了?不会是那两个黑衣人把她们带到这儿来的吧?想到这里,她连忙下床向屋外走去,她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带着迷惑与忐忑打开房门向外走去,一路走来,她发现她所住的只是这里的一处院落,这是一间很大的府邸,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府邸,到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更像是一处官邸。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一阵谈话声,走了这么久,她终于碰到人了,于是她寻着声音往前去,穿过走廊,她看见了正在享子里交谈甚欢的几人。她走进几步,惊喜地发现心妍也在其中,于是她加快了脚步。
“小丫头,你们到底得罪谁了?”李嗣源端着茶杯饮了一口对心妍问到。
孟云也紧跟着寻问她:“是啊!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夫人一向都谨守本份,自从将军死后,我和夫人除了给将军上坟外,平时更是鲜少出门,也从未与人结怨,我真想不出来是谁,竟然敢在大白天的就对我们下手!”面对两人的追问,她想了想无奈地回答到,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王法,要是让她给逮到了,有他好看的。
“心妍!”一声呼唤打断了她们的交谈,应着声音她回头望去,另外两人也寻声望去。
在夕阳映衬下,她更显清美绝伦,让李嗣源的心再一次微微一动,目光也不由自主跟随她。或许是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她回望了一眼视线的主人。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李嗣源有些慌乱的收回目光,大口地喝了一口茶,稳了稳情绪。
“夫人,你醒了,太好了!”心妍心喜地扑向她,丝毫没有觉察到刚才的异样。
“心妍,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说着抬起她的双手将她转了一圈仔细查看。
“夫人,我没事!”主仆俩尽顾着说话倒把旁人忘在一边。
孟云则是满眼了解地瞅了一眼自家的主子,再瞅了一眼花见羞,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点了点头,兀自在那儿偷笑,谁知他的这一小举动尽收李嗣源的眼底。李嗣源干咳了两声,给了孟云一记警告的眼神,收到主子的警告,孟云正了正姿态,走向花见羞,对她说到:“见羞,两年不见,你可安好?”
听见有人唤她,她将视线转向眼前的男子,眼底漾出一丝惊喜:“小云,你是小云!”她难掩激动地抓着孟云的胳膊。这一不经意的举动让李嗣源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泛起一股酸意。
“是的,见羞,我是小云!”丝毫不觉有异的两人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着他们的叙旧,“时间过的真快呀,一晃已经两年过去了,想必你这两年不好过吧!”
“还好,刘彟对我也还算不错,日子过得倒也清静,你呢?两年前,你说男儿志在四方,说要出去闯闯,看样子,过得不错嘛,连个信也不给我,我还以为你早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呢!”她有些无奈,又有些调佩地对他说到。
听见她的调佩,他笑了笑对她说:“我哪敢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他顿了顿继续说到:“两年前,我去了大人的军营,后来承蒙大人的赏识将我留在身边做了他的亲信侍卫!”
见两人聊得忘乎所以,李嗣源心中甚不是滋味,于是又干咳了两声想唤回两人的注意力。这时,心妍见状有些不解地问他:“大人,你今天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老咳嗽,要不要让大夫给您瞧瞧?”
“没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有种想要掐死眼前这小丫头的冲动。
这个小插曲终于成功的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孟云这才注意到主子的不同,心下了然,于是拉着花见羞走过去,“对了,见羞,看我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天平节度使李嗣源李大人!我现在正是大人的亲信侍卫。”
“见羞见过大人!”她俯身对他行了一礼。
“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说着便要起身去扶她,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便打消了此念头。“姑娘可知是什么人要加害你们?”
她想了想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对了,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说着便又要行礼。
李嗣源赶忙阻止到:“姑娘可别谢错了人,救你们的是孟云,我只是让他把你们带回府里休息而已!”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大人!”她深深行了一礼,接着说到:“天色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多作打扰,我和心妍想先行告辞。”
“也好,这样吧,让孟云送你们吧,天色渐晚,你们两个姑娘家也不安全!”说着便转向孟云,“孟云,你觉得呢?”
“大人说的是!”然后对着花见羞说:“见羞,大人言之有礼,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她想了想白天发生的事,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在回去的路上,她与孟云两人共同回忆了过去美好的时光,谈到了这两年各自的生活,也谈到了他们另一位共同的朋友沐湘影,她已嫁作人妇,寻得了自已的幸福,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感觉又像回到了从前。
“好了,小云,我们到了,谢谢你,你早点回去歇息吧!”不知不觉三人已到刘府门前,她转身对孟云说。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这些天你出门小心点,那些人没有得手肯定还会再找机会的!”孟云小心地叮嘱着她。
她感激地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今天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行了,我看着你们进去我再走,这样也放心点!”孟云摆了摆手对她说。
见他这样说,她也不再执着,领着心妍进去了。看见她安然地进入刘府,孟云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