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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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莱戈拉斯在浅眠中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轻，但五感敏锐的他还是轻易地觉察到了。此时远征队的其他人还沉浸在睡梦中，莱戈拉斯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金雳有节奏的鼾声一起一伏，那种声音似乎随着他的醒转而消失了。
他起身揣上弓箭和双刀，拍了拍睡在石头上的阿拉贡。
阿拉贡睁开眼，他的眼中被迷雾包裹着，只一瞬便散了开去。
“怎么了？”他问道。
莱戈拉斯垂头，浅金的头发反射出月光温柔的银白色，他在阿拉贡耳边轻声说道：““好像有什么接近，我去看看。”阿拉贡朝树林的方向看了一下，皱眉道：“在那边，我感觉到了杀气。”莱戈拉斯点点头，快步往漆黑的树林走去。
月光在树林间投下重重阴影，未知的敌人正隐伏在树林之中，也许是在静待着将熟睡的远征队成员们一举击杀的机会。莱戈拉斯的手警觉地抚在刀柄上，轻声慢步地在林间移动着。
“嚓——”突然听见上方传来轻微的声响，莱戈拉斯飞快地抽刀向上一挑——只听见“喀拉”一声，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枝被他一刀砍成两断坠在地上，从大团树叶中飞快地窜出一个银色的光团。“咦？”莱戈拉斯有些意外，手腕一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向下正巧将银色团子的尾巴牢牢钉在地上。
银色团子“嘤”地缩成更小的一团。
这是什么？
莱戈拉斯把刀拔出来，用两根手指把小团子轻轻捏起，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比他的发色更浅的金色长发，以及看起来绣着一些花哨花纹的长袍，翻转过来的正面则是——
这这这这这！！！！！
“ADA？？？？”莱戈拉斯手一抖，险些把手里长得很像自己ADA的小东西扔出去。他把手抬高些又审视一番，小东西被剧烈的抖动吓得手脚并用，紧紧巴着他的手指，和瑟兰迪尔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血色全无，正惊慌失措地盯着他。
“莱……莱戈拉斯。”
好萌！
而且连声音都和ADA一个样！
但是我坚信，我的ADA才不可能这么萌！！
抱着这样的念头，莱戈拉斯深吸气平复一下心情，才严肃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ADA的样子？”
小团子的眼睛蓦地睁大了，显得不可置信。他伤心地看着莱戈拉斯：“我就是你ADA呀……我——我中了那个混蛋甘道夫的魔法！”
连伤心都这么萌……莱戈拉斯有种捂心口倒地的冲动，但是他还是理智地反驳道：
“胡说，甘道夫已经和炎魔同归于尽了……”
“什么，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小团子的表情很惊讶，他解释说，“他很多年前送给我的一瓶酒，我睡前把它拿出来喝了，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变得这么小……这个可恶的巫师不知道在酒里下了什么魔法，我怎样都解不开，所以只好来找他了。”
——顺便看看你。他在心里补充道。
可是族里不是有专精治愈魔法的精灵么？
莱戈拉斯想问，但想到骄傲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发现自己这个样子。所以才偷偷摸摸地一个人来找甘道夫吧。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甘道夫已经……不在了，我要怎么做才能帮您解除这个魔法呢？”
瑟兰迪尔张开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他紧张地说道。
莱戈拉斯小心翼翼地把瑟兰迪尔放到肩膀上，瑟兰迪尔便踩着他的披肩灵活地钻到他披散的头发里去了。
“莱戈拉斯？”是阿拉贡的声音。
“我在这。”莱戈拉斯感到发丝被拽住，以及瑟兰迪尔轻手轻脚地踩着他的脖子爬到耳后带来的一阵麻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阿拉贡问道。
“没事。”莱戈拉斯笑着摇头，“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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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玩壁咚了#——BY.莱戈拉斯·夙愿已了·绿叶
【2】
“这么说我让你来开个会，你就加入了远征军？”瑟兰迪尔抱着儿子的左耳，不满地嘀咕。“阿拉贡——我上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清清爽爽的，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个邋遢样了。”
莱戈拉斯飞快地看了一眼阿拉贡的后脑勺，为好友辩解说：“他的头发就是卷了一点而已啦。”
“哼！还有那个——”
“莱戈拉斯，今天这么慢吞吞，真不像平常的你啊！”金雳回过身把斧头扛在战甲上，斜睨着他。
“啧。”瑟兰迪尔发出厌恶的声音，用嫌弃的口吻问道，“为什么你的队伍里还有矮人？”
“我说过了，Ada。这不是我的队伍，我们都是自愿来保护弗罗多的。”
“我不管，他站那么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你脸上了。天啊，他的胡子一定从来没清理过！莱戈拉斯，你快点走，不用顾虑我。”瑟兰迪尔气呼呼地说。
这样的Ada虽然有点违和感，但是真是异样地可爱。所以说甘道夫的恶作剧让Ada不仅体型变小了，性格也变成小孩子了么？
莱戈拉斯想道。
“你昨天说你们要把魔戒送到末日山脉去，索伦养的那群半兽人一定在追杀你们吧？”
“嗯，萨鲁曼还训练了一支可以在白天行走的军队……”莱戈拉斯压低声音，将近期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说给父亲。
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遇见了什么趣事会事无巨细地告诉Ada。那时候Ada虽然很忙，但是还是会接受他叽叽喳喳的骚扰。后来自己长大了一些，却觉得只有自己在说个不停，Ada的回应永远是沉默。渐渐地他在外面的世界获得了很多新奇的体验，结交了更多的伙伴，便很少再和父亲说些什么。他在外这些年，踏遍中土几乎每一寸土地，但是还是时常思念着幽暗密林。现在想起来，沉默地倾听就是不善言辞的父亲展现温柔的方式吧。
“Ada……”
“放心，我来对付他们。”瑟兰迪尔用力捏了捏莱戈拉斯的耳尖，坚定地说道。
“呃，Ada……”
“你怀疑父亲的能力？”瑟兰迪尔怒了：虽然人变小了，但是法力还在，杀半兽人简直易如反掌好吗！
“你抬头！”他伸出一只手对准天空。
莱戈拉斯抬起头，只感觉耳畔一阵劲风刮过，都吹得他的发丝朝外飘了几下，然后一个比金雳的锤子还要小的半透明气泡在上空“啪”地绽开。
“噗！”
“不要笑——可恶，都是巫师的错！”
“Ada，你抓得我的耳尖好痒。”
【3】
“我想我们要尽早跟甘道夫说。”莱格拉斯低声说道。
他很想对瑟兰迪尔说，这一路上困难重重，Ada你跟着我太危险了。
但是个性高傲的父亲一定不愿意听到这句话。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瑟兰迪尔苦恼地说。他微微撅起嘴的模样又让莱格拉斯默默地捂住了小心脏：即使这么久了，还是想说Ada真的好萌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Ada都板着脸呢？！
“可是…”莱格拉斯继续劝说道，“需要解除魔法就必然会被他看到的，您不希望族人发现您失踪这么久吧——甘道夫来了。”他听到袍子在地上拖曳的声音，站起身给了归来的白袍巫师一个大大拥抱：“甘道夫，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谢谢，我也很高兴看到你，以及你的小伙伴。”甘道夫笑着对莱格拉斯眨眨眼。
我们的精灵之王在这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战斗力，他一个跨步从莱格拉斯的肩膀跳向甘道夫，在半空紧紧揪住了巫师浓密的胡须缓解下坠的趋势——他的力气很大，疼得甘道夫咧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一样沿着胡须爬到了巫师的鼻子上：“甘道夫，敢捉弄精灵王，你真是太放肆了！”
“你是——噢，瑟兰迪尔陛下！”巫师的两颗眼珠快并在了一起，配上他夸张的表情显得很是滑稽。瑟兰迪尔扬着下巴，手紧紧撑在甘道夫的鼻尖上，接受了他的鞠躬行礼。
“原谅我，陛下，这只是个小小的玩笑。”甘道夫摊开双臂说道。
“哼。”瑟兰迪尔对巫师的道歉嗤之以鼻，他眯着眼睛以命令的口吻说，“你先把我变回来。”
“这个…陛下，恕我无能为力。”甘道夫把瑟兰迪尔从鼻子上“摘”下来，轻轻放回莱格拉斯的肩上。“虽然施术者是我，但是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回去。”
“胡说，我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变回去。所以我才总是说，巫师都是满嘴谎言的家伙。”
“是真的，陛下。”甘道夫真诚地说道，“也许是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吧。”
他说完，冲父子二人行了礼，向阿拉贡等人所在的火堆走去。
是这样吗？
莱格拉斯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肩上的父亲——对方沉默着，因为变小而柔和了很多的脸部轮廓又变得冷峻僵硬——他们是如此贴近，以至于视力很好的莱格拉斯能清楚地看见父亲比水色还要浅淡的眼中漾起的缕缕波光。
Ada好像不开心。
“Ada，别难过，我陪着你。”他温柔地伸出手指贴近父亲的胸口，说道，“你如果变不回来，我就在上衣缝个口袋，等弗洛多把魔戒销毁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瑟兰迪尔抬起头，向儿子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4】
他们在前往黑门的路上遭遇了一小群半兽人军队的袭击。
“Ada，抓紧我。”莱格拉斯边走边射，灵敏地在敌人中穿梭。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制高点爬上去，抽出弓“刷刷刷”地开始射箭，箭网之下的半兽人纷纷倒地。
“莱格拉斯！”阿拉贡喊道，由于还要护着皮聘和梅里，这位武艺高绝的神行客也不免左支右绌。莱格拉斯闻言，将箭头指向那边，几箭下去很快化解了阿拉贡的危机。在队友们的配合下，这波半兽人不一会儿就灭光了。
“不愧是我儿子。”瑟兰迪尔心中暗自赞叹。
在他心目中莱格拉斯永远是尚不及他膝高，只会伸着手向他要抱抱的幼儿。若不是变小了，他恐怕还没有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儿子已经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了。
欣慰又心酸的精灵王连眼眶都有些湿热。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莱格拉斯的金发看向后方，却看见一个体型不大的半兽人举着一柄长枪，偷偷摸摸地潜到莱格拉斯的身后想要偷袭。
“小心——”瑟兰迪尔想都没想就朝着那柄枪跳了下去，他从莱格拉斯的背上滑下来，啪唧掉在了半兽人的枪上，把枪尖撞得歪到一边。
很好，他成功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只见半兽人发出了恐吓的吼叫，愤怒地举起大臂左右摇摆，想把这个小东西甩掉。
“Ada？！”莱格拉斯飞快地回身一箭将偷袭者射死，那团小小的银色团子却已经被半兽人的枪甩出去老远。莱格拉斯呼吸一窒，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他急忙跑过去，把瑟兰迪尔捧起来：“Ada…”
他从没见过Ada这么狼狈，脸和金发上都沾着泥，长袍蹭出好几个口子，显得脏兮兮的。
“我没事。”瑟兰迪尔喘着气说，“好像，也不怎么疼。”他坐起来活动活动四肢，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毫发无伤，连血都没有流。
莱格拉斯也松了口气，绽开一个笑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早说过我可以保护你的。”瑟兰迪尔傲慢地抬起下巴，得意地回答。随后他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咦？”
他的脚突然好像没感觉了。
“Ada，你在发光…”莱格拉斯颤声说道。
柔和的银光一点一点地冒出来，像流萤般飞散、消失在空气里，同时瑟兰迪尔的身体也在自上而下地消失。
莱格拉斯把手合拢，想围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来阻止父亲消失，而银光还是纷纷从他指缝间钻了出来。“甘道夫！甘道夫！”他大声呼唤着巫师的名字，听到巫师的回应在不远的地方传来。
“Ada，坚持住，甘道夫就过来了！”
“莱格拉斯，我…”微弱的声音从手心传来，父亲剩下的话似乎也随着银光流逝了。
“Ada？”莱格拉斯小心翼翼地挪动手指，打开一丝缝隙——并没有银光再冒出来。
他展开手，手中空空如也。
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月光下的银色光球，握着他的拇指说“我来对付他们”的父亲，在半空绽放的□□，坐在他肩上的小小的温软的身体，最后都化成光点消失不见。
“不——！”精灵抱紧双手，从胸腔中发出痛苦的号泣。
“发生什么事了？”甘道夫拿着魔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却看见莱格拉斯半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双手。
“Ada他…告诉我，甘道夫，这不是真的…”
“哦，别担心。”甘道夫弯下腰，按住莱格拉斯的肩，“你父亲他只是回去了。”
“回去了？”莱格拉斯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甘道夫，“你是说他回密林王国了？”
“是的，我的魔法是让喝酒之人长醉不醒，除非他能实现自己最强烈的那个愿望。所以你看到的只是从醉酒后的瑟兰迪尔体内溢出的一团意识罢了。一旦愿望实现，他就会消失。”
甘道夫郑重地说道：“莱格拉斯，我想你知道，你的父亲对你的爱，不逊于世界上任何一个父亲。”
莱格拉斯想到父亲消失之前的话语。
“我可以保护你。”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Ada？
他痛苦地闭上眼。
“瑟兰迪尔陛下会没事的。想必现在他已经在寝宫的大床上醒过来了。只是…他可能不会有作为小团子的记忆。不过，只要你和他都好好的，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莱格拉斯微笑着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是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这趟旅程结束，他可以回去密林王国，把离家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的点点滴滴，重新给父亲讲一遍。即使那个寡言又高傲的精灵表面上不会对他露出什么温和的笑容，但他一定要告诉他——
“Ada，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