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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浓云藏月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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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浓云藏月
轻功其实就像所有的武功一样,同样消耗力气,今天在这皇宫内院飞了一天,环玉也没有力气了。
廖容的居处萧条偏僻,出门以后紧临的竟然是宫人们的住处,杂乱不堪,再往前走一段路,经过一片直冲云霄,葱郁挺立的竹林后,才是她日常活动的地方。
在这皇宫内院里看到的月亮,和在雾灵山上看的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那浓云,总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就将圆月遮住了一大块,月光被收回,环玉前行的路就暗了许多,也正如她目前的处境。
今天澄波等人冲进来之前,休风急忙离开,离开之前,他一改往日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而是像诅咒一般的在她耳边告诉说,让她提防廖炎,不要相信他。
初遇休风,她是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雾灵山被屠,她颠沛流离,六神无主,再遇廖炎。她学着山下人的思考方式,不断的试探,揣测。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廖炎无休无止的依靠,也能感觉到廖炎没有尽头的包容,也许是在回到庸城的路上,廖炎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许是他总是温和的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也许是那次溪边纳凉正巧落下的一片叶子,也有可能是他们比肩而立时吹过的一阵微风,反正没有任何原因,她自己知道,她又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了,不像当初相信休风是因为自己不解世事。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就像长在廖炎好看眼眸上的一根睫毛,或者是他微笑时嘴角勾起时的那个弧度,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环玉心烦的摇了摇头,径直向前走去,一声叹息,带着对自己的责怪之意,即便是血流成河的雾灵山也没能让她长记性么?
廖炎寝殿内灯火通明,等了许久后洗漱完毕的廖炎穿着一件明黄色中衣,发冠未梳起,坐在环玉平日里吃糕点的那张小榻上,眉毛皱起,自己揉着太阳穴。
跟随十年的总管太监上前,想帮他揉揉时常会痛的头,还未靠近身侧,就让廖炎一眼瞪下。
天子震怒,吓的一众人不敢呼吸。
“林丞相,想你曾是廖容的太子师,寡人才将太子托付给你,当年孝慈皇后对廖容也是宠爱非常,却不见他如泽天这样顽劣,反而”
廖炎疑心已起,起身踱步到林清明身侧,口气平淡却威严十足。
“林丞相如今年事已高,不如还是告老还乡了吧!”
林清明一把年纪,跪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被太监架着起身,离去之时还老泪纵横,大声叹到。
“臣为庸城江山社稷万死不辞!!”
林清明被架走没多久,有人兴高采烈的传报,环玉姑娘回来了!
跪了一地的人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廖炎火速向外走,离开时怒气未消。
廖炎寝宫的门大敞,环玉进院时不知所措,被一群人簇拥着,一进门就看见了散着头发站在院中的廖炎,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廖炎看见环玉稍微长长的秀发服帖的拢在耳后,一袭水蓝色长裙宛若青莲移步,向他走来,见她平安无事,气就已经消了一半。
沉着嗓子问:“跑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环玉见廖炎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盯着她看,就知道他这次一定十分生气。
环玉有些瑟缩,低声道:“本来是想离开的。”
原本压下去的怒气立即冲冠而上,一把握住环玉的肩膀,大声质问:“你说你想离开!要到哪里去?你还能到那里去?”
环玉的肩膀被廖炎拧的生疼,挣扎道:“我本来是想离开的,但现在不是没走么!你好好听我说啊!”
不懂宫内规矩,被环玉惯坏了的金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跑到环玉身边。
“城主!城主!您轻些,小姐离开这么久,现在一定累极了,还是让小姐休息一下吧!”
连金雀正眼都没看的廖炎一双眼死盯着环玉。
“你自己连说都不说一声乱跑就算了,现在连你身边的人都这么没规矩!”
跪在门口的总管太监心里骂着,七岁净身入宫,还真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奴才!
赶忙起身,一路弓着身子,直到来到廖炎身侧时才又跪下,几乎五体投地。
“新进宫人是由奴才奉命调教,请城主责罚!”
环玉遇事向来对事不对人,廖炎是最知道她的。
进宫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在这宫中除了廖炎再没有人敢对如今跪在地上的宫人施令,她自然也不能让任何人为她承担错处,但这金雀环玉狡黠一笑。
“王总管,宫里经您手的宫人自然需要您来管教,只是这金雀”
环玉上前两步,距廖炎很近。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看见夜风吹过,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打了个颤,心里一软,怕她着凉。
环玉笑眯眯的,点起脚尖朝着廖炎的下巴就是一撞,这一下子用力不重,但却足以把他撞的回过神来。
廖炎的下巴不疼,一只大手按在她的小脑袋上,那两道剑眉又皱了起来。
环玉才不理会他佯装的生气,反倒叉腰,仰头。
“金雀是你当初送到我这里来的,可不关王总管和我的事哦!而且她这样也是因为担心我嘛!反倒是你,只穿这些,冷不冷?”
夜风微凉,跪了一会儿的王总管却冒了汗,他没想到环玉会用这种方式给他开脱,更没想到在三个人之间踢了半天的皮球,最后倒被她一脚踢到廖炎怀里,想抬头看看城主的表情,但圣意难测,他不敢。
而廖炎的回答却也出乎人的意料。
“这几日在金雀那里学了些什么?”
听出廖炎转移话题,环玉赶忙朝跪了一地的人偷偷摆手,示意他们能跑快跑。环玉那几乎是没有遮掩的手势,廖炎不可能看不见,只是沉默的同意而已。
于是偌大的寝宫里响起了近百人震耳欲聋的告退声,然后均弯着腰脚步轻悄的离开,包括刚学聪明的金雀。
廖炎转身,环玉在身后跟着。
“学了男女授受不亲。”
“她教了你这些?”
“是啊!”
“那你刚刚还当着众人撞寡人的头?”
两人进了屋,环玉立刻跑去后室那间引入温泉水的浴池,廖炎则拿起一本奏折,坐在椅子上,埋着头。
过了好一会,听见环玉“扑腾”一声跳进水里后,原本就空旷的浴池里传来环玉思量了良久的话。
“今晚的月亮也很漂亮,可看起来就是和雾灵山上的不一样,我知道,你喜欢的就是这个样子的我。”
仿若山谷回音似的,一遍又一遍的传入廖炎耳里。
当时他正在翻阅由昌黎国传来的密报,一字一句将雾灵山事情的原委写的清清楚楚,传密报的人坦言,现在的雾灵山如果不发动重兵是上不去的,明上虽是昌黎国在把守,实则是整个雾灵山上的动物铸成的铜墙铁壁,在雾灵山脚下可以听见数不清的野兽日夜哀嚎的声音,野兽们有了防备,倘若想再上雾灵山,代价巨大。
听到环玉的话后廖炎没有笑,反而盯着桌角上放着的那个画着兰花的瓷盘子,上边放着环玉刚进屋就咬了一口的红枣糕。
再抬头时,一封密函已经写好,叫来莫言,快马加鞭送往昌黎。
奉命送信的莫言骑着一匹汗血宝马,出宫门的时候碰到从华音带着人马刚刚赶回的寂禾。
“可是送信去昌黎?”
“是的,是城主要我亲自送的急函。”
夜深,无论是问问题的寂禾,还是回答的莫言,言语里都透着难以形容,尽力按捺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