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年少总轻狂》一念有差

7、无妄之灾

　　“手段挺高明啊。”清冷的语调，在慌乱的人群中格外突兀。
　　“小散，什么挺高明的？”刘牧快步从讲台走下，声音有几分焦急，毕竟这是在他的课堂发生的事。
　　“刘叔，你觉得呢？”风散松开搭在庄古手前臂上的右手，没有回答，反手又将一个问题当沙包丢了回去。
　　“这怎么和鬼谷子那老家伙一样啊。”刘牧在心中腹诽。
　　鬼谷子，也就是风散的老师。每次别人谈论到一些和医有关的问题，他就这个样子，不直说，总是先问别人的感想，现在，风散似乎也继承了这个特点。
　　“安静。”刘牧对四周呵斥一声后，在庄古身旁蹲下，慢慢的观察着风散口中所谓的不同。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每个学者都拥有着他们独特的细腻和视角，及对生活的理解。
　　刘牧看了一会，又伸手在庄古脸上和手臂上探了探，一脸肃穆，就仿佛是法医在给死者解剖以寻求真相一般，这让风散有些无奈，我都还没出手呢，你怎么就一副此人已挂，没事烧纸的表情啊，好歹他也是这个班我唯一认识的同学啊，就算不救别人也会救他啊，给点面子不行么。
　　刘牧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为腹诽对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在他眼中，庄古的眼窝下陷，皮肤的弹性消失，肢体也是冰凉，很像……
　　“是食物中毒？”刘牧偏着头，向风散问道。
　　“呵呵，真的是这样么？”风散反问。
　　“嗯，不是么？”刘牧迟疑了，语气中也带上了不确定，庄古的症状的确和食物中毒很像，但又不是，难道这是错觉？
　　“如果我没看到他的手臂，或许我也会相信他只是单纯的食物中毒！”风散指着庄古的手臂，一声轻叹。
　　不光刘牧，连安静下来的同学也将目光投过来，望向庄古的手臂。
　　但下一刻，所以人都觉得自己上当了，手臂上除了有一处淤青外，没什么不同。
　　“切，夹着大尾巴装什么神医啊，也亏的我还信。”
　　“就算他会医术，多半都是庸医。”
　　“他不会和庄古有仇，故意拖时间的吧。”
　　喧嚣、舆论，如同山河绝提。即使你没做什么，也总会有对你不爽的人。
　　“刘叔，看出来没？”风散笑了笑，对于四周，置若未闻。
　　“你是说这处瘀伤？”刘牧沉思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啊。”
　　“从表面看，的确没什么特别，真正特别的，是瘀伤中间的白丝。”
　　风散没有再解释了，下毒的人也许没想到，一处瘀伤成了这次下毒的致命伤。
　　瘀伤中，屡屡白丝如小蛇般环聚，只是太淡了，容易被忽略。
　　“从症状，及细节上身体对毒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碧傀草。”过了一会，风散又开口道。
　　“碧傀草？”
　　“对，这是一种少见的双向药草，分叶茎和根部两个部分，叶茎的毒性不强，却不好破解，其症状与食物中毒无异，人会首先进入休克，刚刚那些白丝，就是毒的扩散，这种药草，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很难察觉，但它会在伤口附近会变得明显，如果不中和毒素或解毒，生命就会缓缓衰竭，直至死亡。最简单的解毒方法，是把碧傀草的根煮水，喝下去就可以。”风散看了看庄古那暴露秘密的瘀伤：“刘叔，你那有银针么？”
　　现在没有根茎，但风散有其他的办法，只是复杂点。
　　“小散，你要救他？”刘牧有些惊奇。这也不怪他，因为幻医太注重缘分和感觉了，这两点，缺一不救，他们在乎生命，不违背原则。
　　“有何不可？”他是我在红尘中的第一个同学呢。
　　“恩，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刘牧答道。
　　“你还真有啊？”风散愣了，他刚刚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想到真有，原本他打算出去买的。
　　“不是我有，那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代为保管罢了。”刘牧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他们的对话，被埋在轰鸣的喧哗中，随风飘散，无人在意。
　　不一会，刘牧回来了，手中有一个箱子：“喏，拿着，鬼老头让我交给你的。”
　　这个箱子，是鬼谷子让刘牧转交给风散的。幻医真的有些特别，历代幻医都只会收一个弟子，传授他自己所知的全部，他们收弟子也很特别，讲究缘分，或许某一天幻医消失了，那么只能说是缘分尽了。
　　打开箱子，风散拿出银针，又合上了箱子，原封不动的递给了刘牧。
　　风散的手，飞速的拿起银针，依次在庄古身上来回点动，并在针上加以少许元力，一步步的将毒逼向其右手后，割破了中指，使毒血慢慢流出，半刻钟后，血由暗红带白青色重新变回鲜红，庄古也醒了过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下毒的人用碧傀草下毒，显然是对之有着深仇大恨，加之其罕见性，不宜被发现，也不知是谁，如此毒辣，今天如若没有那道淤青，庄古怕是有死无生。
　　若干时间后，风散才知道，这次的碧傀草仅仅只是一段报复的开始。
　　“老大，谢了。”庄古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知道来龙去脉的他，也改变了对风散的称呼，这是他的一种敬重。
　　“你叫我什么？”风散反问。
　　“老大啊.”这个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就得了，作为老大，帮兄弟解决麻烦，还用说谢？”风散笑骂着，这个兄弟他认下了。
　　庄古有些尴尬的，小眼睛四处游走了一圈，突然道：“老大，校花林淑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去你小子的，别扯开话题，今天这事你回家要和你家人说一下，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风散笑骂着，这小子插科打诨的本来还不小。
　　“明白了，不过，老大，我说的是真的。”校花看你的眼神真的很特别的。
　　庄古话说了半句，藏了半句。
　　这节数学课，在虚惊中过去，中午庄古请风散去大吃了一顿，理由么，人生得意须尽欢！
　　傍晚，风散到站台时，林淑颖也在站台上等车，一辆商务车在站台边滑行，缓缓停下，前排的人探出头：“你是林淑颖吗？”
　　语气阴冷，来者不善。
　　“你是谁？”林淑颖语气模棱两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看来就是你了，老三，动手。”车里的回身命令道。
　　“哗”车门应声而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下，一副墨镜遮住了半边脸。
　　黑衣男子伸出了手，林淑颖下意识后退，没有避的开，被抓进了车里。
　　风散依旧站在原地等车，似乎身旁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其余的人则在这一幕发生时，就向一旁躲开。
　　车前座的男子对路人的识趣显然很满意，这也避免了他的麻烦，正准备走人，回头却看到了一束不同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这目光就是让他不爽。
　　“六子，你，去把那个男的一起抓上来。”那男子回头对另一个黑衣男子命令道。
　　“是，头。”那黑衣男子点着头，从新打开车门，向风散走去。
　　林淑颖想喊，已经来不及了。风散已经被抓上了车。
　　这其实是风散故意的结果，在他看到对方回过来的眼神的瞬间，风散就猜到了，对于作威作福的人来说，最讨厌有人不以为意的对待自己。所以风散很配合，况且，他现在是个学生，在这校门口动手，要注意影响。
　　“头，抓他做什么，上面没说要抓这人啊？”名叫六子的黑衣男子指了指风散，想前座的男子问道。
　　“看他不爽。”解释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