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空心菜没烦恼

4、第 4 章

　　之后几天锦遇开始忙学习班的事，陆江川不知怎么和韩敬说，她收拾好茶馆的东西打电话向韩敬辞职并感谢这几年的照顾想要请他吃顿饭，韩敬却说自己现不在淮安本市，等他回来再说。
　　张助理帮她选了几个较好的学习班，她选了其中一个交了学费，安排好上课时间，又买了几本书，又想起明天礼拜天，弟弟苏锦越学校放假，可以回家见一面。
　　锦遇一回家就看见又长高了些的弟弟苏锦越，她问了些弟弟的学习情况，苏锦越今年冬天就升高三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他见到姐姐也是万分高兴，现在家里就靠姐姐一个人，他立志要考上大学，找好工作让姐姐和母亲不再过苦日子。
　　苏母看着锦遇锦越姐弟俩并肩坐在那里说着话，心里觉得温暖，不管怎么样她还有俩个孩子，现在是有点委屈小遇，但在等几年她们一定会熬出头，等到她们都成家立业，至于苏义盛她现在后悔了当初的决定，如果义城现在还活着就好了，苏母眼里泛起了泪花她赶紧转身擦掉，继续回到厨房给孩子们做饭。
　　小张现在站在陆江川的办公室门口犹豫着进还是不进，刚才问了秘书小袁说是一上午都没出来，中午也没吃饭，最后小张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等了好久里面才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
　　只见陆江川站在落地窗前只留一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张喊了一声，陆总。陆江川这才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收敛了一切的情绪一如往常。
　　小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双手递给陆江川，陆江川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只有三个字，苏义城。此时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仿佛要把那三个字盯出个洞来。
　　小张看着上司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的说，苏小姐已经报了学习班，韩敬那边也已经按您说的打好招呼了，她的东西也搬到了丽景花园，小张看了一眼陆江川又说，老懂事长打电话说，明天您母亲的忌日……，他没接着往下说斟酌的看了一眼陆江川，陆江川把那份档案扔进抽屉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张如蒙大赦般赶紧出去了。
　　陆江川拿出电话开机，好几个未接电话，没一会一串号码打了过来，一接起就传来他那雷厉风行的二姐陆湄的声音，老三，大姐说不回来了，有孩子拖着等年后再说。陆江川回答道，知道了，二姐。陆湄听自己弟弟的声音平平淡淡就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就这样于是又说，我现在在爸爸这里，你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二姐，我晚上有饭局就不回去了。陆湄一听就知道是在推脱又嘱咐了几句少喝酒，就挂了电话。
　　陆江川自从九岁失去母亲就和二姐比较亲，大姐陆婕长他的年龄多，性子又比较冷清他从小就惧怕大姐，后来大姐找了个老外做老公远嫁英国，当时还和父亲关系弄得很僵，直到大姐有了孩子关系才缓和些，他和大姐就有些生分。二姐就比他大三岁，性格活泼从小就疼他，到二姐当了律师，又找了个同行老公，还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只不过这些年他的性格也变得冷漠。
　　苏母不知道女儿已经辞职了，锦遇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送弟弟去了学校，又塞了些钱给他。从锦越学校出来后，她不知道该去哪儿，陆江川那里她是万分不想去的，回家，母亲以为她还在上班，这件事还不能说。锦遇漫无目的的走着，今天天气也不怎么好，一大早就黑云压顶也不见下一滴雨。
　　青山公墓的守墓人一大早就把那座墓打扫的比平时都干净，因为他知道每年的今天都会有人来，而且他每年都会收到那家不少的钱，自然做好分内之事。
　　陆江川看着车子慢慢的上了青山公墓，心里有个地方不觉又压抑起来，就像车窗外黑压压的天，他控制着不用手去按住胸口。
　　小张从镜子里看到自家老板的神情，张口欲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安静的开车，他本来只是个助理，但因为陆江川的司机老杨请假回了老家，他一直兼职临时司机。
　　到了目的地后，陆绪年和陆湄也到了，陆江川看着父亲和二姐站在母亲的墓旁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直到张助理喊他，陆总，老董事长和二小姐在等您，顺手又递过去一束百合花。
　　陆江川这才接过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母亲的墓。
　　陆绪年看着儿子走过来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妻子正热恋中。那时春光明媚自己虽然没有现在的家业但意气风发，而漂亮的妻子一脸笑容地喊他，绪年快过来呀。
　　一声爸，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陆绪年定了定心神看着儿子说，去看看你妈吧。陆江川把百合放在母亲的墓碑旁，又深深鞠了一躬。墓碑上写着爱妻兰惠君之墓，还有一张照片，母亲就永远的被定格在了那里，再也看不到她老去的模样。
　　陆湄看着弟弟的脸不禁说道，江川，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陆江川没说话。
　　陆绪年注视着兰惠君的照片，里面的妻子笑靥如花仿佛问他，绪年，你感到孤独了吗。
　　陆绪年父子俩站在兰惠君的墓前久久的不说话。陆湄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说道，恐怕要下雨了，咱们该回去了。
　　果真走到半山腰就下起了大雨，重重的雨幕将车窗外的世界遮得朦朦胧胧，玻璃上不停滑下的一道道雨水像是谁流也流不完的眼泪。
　　兰惠君在陆江川九岁时出车祸就去世了，这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虽然对方在逃亡时撞上了加油站的汽油桶也死在了那场大爆炸中，但陆江川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那是什么样的场面，整个人被撞飞，然后他看到母亲浑身是血，他就站在马路对面拼命的跑过去，母亲满脸是血，想要去用手去擦可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大声的叫着，妈妈，妈妈……
　　可她都没能挣开眼再看他一眼。
　　兰惠君是个喜欢自由的女子，丈夫发家后她不喜欢富太太的生活，陆绪年又经常不在家她有点寂寞了，她就开始出去旅游，然后写下一篇篇的游记和感悟。她出车祸前是刚从云南回来，陆江川早上上学前就接到妈妈的电话，小川阿，妈妈下午就去接你放学好不好，你等着妈妈。他乖巧的答了个好字。他已经有十几天没见妈妈，真的很想她，以至于上课没心思去听。然而早上还通过电话的妈妈下午却没了。
　　等见到爸爸的时候，他的双手都是血，那是妈妈的，爸爸看了他一眼就走到妈妈的遗体边轻轻的叫她，小君，我来了。大姐看着满眼的泪和满手的血把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说，小川，别怕。二姐只顾一个劲儿的哭。那是大姐第一次对他那样也是最后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