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初恋进行到底》清风过

21、生日宴（下） 她无声的点

　　她无声的点点头，转身走开。
　　蒋国正出事的时候，说自己不在或不接电话的叔叔阿姨们，当第一眼看到蒋楠出现时，不是不尴尬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此刻见蒋楠自己走开，也就不再关注，纷纷又回到谈话中心。
　　蒋楠独自一人向同样乏人问津的自助餐台走去。雪白的长条形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甜点和饮料，有上百道之多，只是宾客们更热衷于交流，最后大多都吃不完，真是暴殄天物。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不好好吃一顿对不住自己的胃。。。蒋楠一边想着，一边往盘子里飞速的添加食物。嗯，这个三文鱼不错，好久没吃了。。。鹅肝也多来两块。。。这个北极蟹腿就算了，剥起来麻烦。。。
　　“蒋楠，你怎么也来了？”正当她专注于食物，几个同学聚过来。
　　回头冷淡地看一眼，蒋楠好似什么都没看见，又转身继续往盘里加食物。
　　艳艳们立刻被激怒了，提高声音道：“喂，问你话呢！”
　　“呲。。。”她用银色的叉子用力刮过白色瓷盘的边缘，顿时响起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刮擦声。
　　直到声音止住，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见蒋楠托着盘子已经走开。盘子里的食物堆得高高的，最上面是鱼子酱。
　　“你。。。”艳艳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蒋楠远去。瓷盘里用来点缀的那一圈鱼子酱已经荡然无存。
　　蒋楠小心的托着盘子，走出客厅，把喧闹抛在身后，熟门熟路的走向李家的后花园。
　　李爸爸也是个妙人，前厅用时下流行的审美打造了西式的花园、喷泉和泳池，看上去英式庄园似的。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家还有个中式的后院——亭台轩榭，小桥回廊，假山池塘等园林要素一样不缺。
　　分花拂柳，蒋楠走过回廊，登上假山。假山上有一小亭，上书：清安居。就是这里了，放下让她手酸的大盘子，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夏日的晴空上，今晚的星星特别亮，群星的光芒快要盖过月亮。耳畔有声声蛙鸣，一阵凉风吹过，蒋楠大口的吃起来。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麦当劳几天站下来，蒋楠自觉对生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那就是——挣钱不容易！所以硬是吃完了最后几只大虾。撑得她坐不住，索性躺平了。
　　想起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一帮小屁孩在院子里玩。这里假山多，树丛密，最适合躲猫猫。最先被抓出来的人，不分男女，必须当胜利者的战利品：新娘。猴子是最容易被找到的。用花的汁水把他的两腮涂成两团大红，头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柳树条，他像游街似的被推着走。然而每次轮到李森做大王，都会把她找出来。。。
　　“嗨!”李森猛地从亭子栏杆外冒出来。
　　看把蒋楠吓了一跳，他嘿嘿一笑，单手撑杆跳进亭里：“想什么呢？一脸的笑。。。”
　　“讨厌，天堂有路尔不走。。。跳进跳出的，像猴子一样。”蒋楠被他吓了一跳，恼火地说。
　　“小生这厢赔礼了。。。”李森抱拳往地下深深地一鞠躬，故意尖着嗓子把尾音拖得又高又长。
　　“噗通，”一只受不了噪音的癞蛤蟆跳入池塘游走了。
　　“呵呵，这算唱的哪出？”蒋楠笑起来。
　　“《牡丹亭》里的亭下相会。”李森得意地卖弄。
　　他摇头摆尾的样子和在前厅里判若两人，蒋楠微微一晒：“我想到小时候大家一起玩躲猫猫。。。”
　　“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把我找出来？”
　　“因为你好看啊。这个院子我熟的和耗子一样，哪里有洞都知道。”闻言李森更加得意：“第一眼就能看到猴子露出屁股，我才不要他做新娘，脸红的和那什么似的，难看死了。你是最难找的那个，可是我很有耐性啊，找到了别人就当没看见。看他们以为要被我揪出来时紧张的要死的模样也很好玩。”
　　“真狡猾啊。。。”蒋楠感叹一声。“给，你的生日礼物，戴上看看。”
　　“你帮我戴。”小狗似的看着蒋楠，李森把爪子伸过来。
　　蒋楠脸上发热，咳嗽一声，低头帮他把相思豆手链套上，将绳子轻轻系紧。
　　李森拿过另一条手链替她系上。
　　月色寂静撩人，两人静静的端详合在一起的手腕：肤色一黑一白；一个粗壮有力，一个洁白纤细；相思豆质坚如铁，色艳如血，形似无数跳动的小心脏纹在两人的手腕上。
　　绳结后挂了两颗相思豆作为吊坠，分别用细密的针眼雕出两个字母：N和S。是楠和森的字母开头。两颗豆随着手腕轻晃，不时的厮磨，最后静静的贴在一起。
　　“你做的？”李森注视着蒋楠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
　　“谢谢，我很喜欢。”
　　16颗，爱的最高点。
　　19颗，爱到久远。
　　突然脖子上一凉，一条银色的项链挂上她的脖颈，上面挂着一弯新月。
　　“这是干嘛？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蒋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喜欢吗？”李森期待地问。
　　“银质新月是你巨蟹座的吉祥物。我第一眼在橱窗里看到它，就觉得它应该带在你身的上，和我一起守护你。。。”
　　“小楠，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像十六岁生日那天一样开心，幸福。”
　　凝视他深情的眼睛，蒋楠用力的点点头。那枚新月贴在她的胸口，合着她的呼吸起伏，似乎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四周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心跳。
　　“哎呦喂，我的好少爷啊，可把我的腿找断了。”钱妈突兀的声音把两人惊醒。“快和我到前面去吧，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切蛋糕呢。你妈可是快急疯了！”
　　“知道了。”应了在亭下望眼欲穿的钱妈，李森无奈的起身。“小楠，和我一起过去吧。”
　　“哦，天也晚了，弟弟还在家里等我。”蒋楠微笑着说：“你去吧。”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景，她坐了半响才站起身。对着黑漆漆的花园，感觉自己刚才像做了一场梦。杜丽娘魂游后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天上飘过一片薄云，月色更加朦胧，连胸口的新月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