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汝剑》羌冥爱

3、初遇，一切的开端 小奴隶乖巧

　　小奴隶乖巧地跪在门口，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爹爹！”一小小身影向穆大扑去，动作熟稔无比 ，一气呵成。
　　穆大一把抱起脚边蹦蹦跳跳求拥抱的小豆丁，亲昵得用硬硬的胡子扎小豆丁粉嫩粉嫩的小脸:“安仔在家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啊？”
　　4岁出头的小豆丁正躲得咯咯直笑，一听这话，脸一红，心虚地低下头，两只小手指钩呀钩。
　　“哼！一眨眼就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发现在河边跟着小虎他们，全身都湿了，这不刚回来换了身衣服。安仔，把姜汤喝了，莫要生病了。”一个约50岁的精神老太从屋里走出，
　　手上捧着一大碗姜水。
　　穆安把头深埋在穆大怀里，撒着娇不肯喝，穆大和穆大娘细细哄了半天才委委屈屈地喝下。一转头，软软的小肉手指着门口的小奴隶问:“那个黑哥哥是谁？”
　　穆大娘顺着一看，脸立刻沉了下来。肮脏的黑鬼，在哪里都是不详的象征。
　　“叫你买奴隶没叫你买黑鬼，那么脏的东西害安仔生病了怎么办！”穆大娘生气地质问。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娘，钱不够了。”穆大无力地解释
　　“那你不能买个女奴吗？一定要买个黑鬼招晦气吗？”
　　穆大见势不妙，放下穆安，连哄带骗地塞给穆安一包糖，叫她去找妞妞小虎他们一起分着吃。自己留下来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穆安回家时，穆大娘正准备晚饭。穆安四下环顾:“黑哥哥呢？”
　　穆大娘翻炒的手顿了顿，带着告诫的语气说:“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安仔你千万别碰他，否则会传染。”
　　穆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碰了会怎么样啊？”
　　“会全身发烂然后死掉。”
　　“可是 ，他明明是白色的。”穆安反驳道，猛然撇见穆大娘阴沉的脸，意识到了什么，小声辩解道:“我没有讲给别人听，只有讲给爹爹和奶奶听。”
　　穆大娘脸色这才好一点:“去洗手，一会儿用饭。”“哦。”
　　小奴隶刚在井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自己，笨拙地换上穆大赏给他的旧衣。“赶紧给它件衣服，赤身裸体，脏了安仔的眼怎么办！”那个奶奶，或者说主母，这么说着，勉强同意他留下。
　　衣服偏短，很不合身，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在恭王府，每个人都说奴隶不需要尊严，不需要衣物，所以他穿衣服的机会很少，大部分是一块破布围着。
　　眼角瞥见那鬼鬼祟祟的正在靠近小身影，他僵在原地没有动，记忆里，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只会对他拳打脚踢。虽然早有准备，但小主人跳出的那一刻，他还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奶奶骗人！”自认为出其不意地摸了黑哥哥裸露的小臂，看着半天没有任何变化的小手，安很不高兴地撅起嘴，可爱得像只生气的小猫咪，并没有注意到小奴隶诧异地睁开眼。
　　安看到了小奴隶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洗得发白的伤口，手腕上有圈明显的印记，那是长年累月带着的镣铐磨出来的，仔细看的话，脚腕和脖子也有类似的印记。
　　“疼吗？”安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伤痕累累的手问。小奴隶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被握住的手轻轻颤抖着，僵硬地维持着想收却不敢的姿势。
　　安忽然就生气了，严肃地说:“奶奶说，和别人说话时要看着别人，不然就是不礼貌。”
　　小奴隶错愕地抬头，因为这话和他一贯听从的命令——“不得抬头看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虽然自己已经是地位最低的黑鬼了)”完全相反，抬头只一瞬，他便愣住了。
　　穆安一头柔软的栗色长发，随意用漂亮的丝带绑住。精致的脸上，两只冰蓝色亮晶晶的眼眸清澈见底。明明只穿着普通的布衣，却美得那么不真实，像迷失在人间的天使，随时会离开般梦幻。
　　好漂亮，比府里的姐姐们还要漂亮。小奴隶无法用语言形容小主人的美，只直觉自己没有资格碰触小主人。他的存在，只会玷污小主人吧！小奴隶自卑地低下头，这样的小主人，打他的时候，应该不会太痛吧。
　　“算了。”穆安甩甩小脑袋，仰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黑鬼。”
　　“骗人。”穆安一脸不相信。
　　“贱……贱奴。”
　　“哼！”穆安瞪着他。
　　“小……杂种？”
　　继续瞪。
　　……
　　小奴隶有点不知所措，他哪里做错了吗？过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说:“……0……9？”这是他在恭王府的编号，
　　不过没有人用这个叫过他。
　　穆安忽然莫名地笑了起来，风撩乱了她的发梢。那笑容轻轻浅浅，却偏偏散发出灼热的温度。霎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那我以后就叫你零哦！我叫安，穆安。”
　　小奴隶，或者零，一时看呆了。
　　好温暖，像阳光一样。
　　他想起，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曾对他这般温柔地笑过。面目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似水的柔情。

　　夜，看着穆安沉沉睡去，穆大娘低语:“阿大，药越来越没效果了。”
　　“能维持多久就多久吧！” 穆大站在窗前，仰望着那神秘莫测的黑暗，深深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到来，你我，谁也阻止不了。”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本该沉睡的穆安微颤的睫毛。

作者有话说

　　拖了两个月，我有罪。〒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