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集》一零酱

3、半生错 第二节 初遇舒于清

　　舒于清最早是温念如在山下南边的林子里发现的。
　　那天温念如被阿娘叫去山脚下采药。从小她就不爱这些草草药药的，她喜欢学兵法学武功，只是被阿娘吓唬说:“你若是不好好学这些，那我便烧了你那些书。”之后，便不情不愿地开始学了些如何识药的法子。
　　她采了半箩便不想再动了，躺在山脚下，突然听到林子那传来马的嘶鸣声就跑了过去。
　　她拨开那些矮树林，就看到了一匹倒在地上的战马和浑身是血的舒于清。
　　他伤的很重，背上插了两箭，身上还有好多处刀伤。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温夫人说若再晚发现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温念如看着他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还没有长开，但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俊美了。不过念如对这些倒也并不是很看重，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比舒于清更好看一些。
　　他醒来之后一直很少说话，第一天除了报了自己姓名和日常的应答之外，便连续在那个埋他的马的小山坡上坐了好几天。每次不到黄昏都不回来。
　　温念如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会跑过去坐着，不过她是看山下的风景多一点。
　　阿娘说那匹马是力竭而死的。她有些明白了舒于清的心情，于是在某一天她坐在那个山坡上时候第一次打破了她和舒于清之间的平静:“它叫什么名字？”问完了着实觉得自己有些蠢，一匹马而已，他们打仗天天都用马，指不定是哪一匹上的战场，会有什么名字吗？
　　就在温念如等了一会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舒于清开口了:“路穷。”
　　“啥？”
　　“它叫路穷，是我从小养大的。”舒于清用手抚摸着土坡，眼里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哦。。”温念如突然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她想了想说:“嗯。。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是我羽叔叔送给我的。养的时候它也很小，我超级喜欢它。”
　　舒于清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神色，他看着温念如，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我和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会起早给它去采最好的青菜。但是我慢慢发现它可能天生有点傻傻的，总是会到处乱跑，而且看见深的地方总是喜欢往下跳。”她顿了顿，“但是我并不嫌弃它，每次和它说山下的故事时候，它就会变得很安静。毕竟这是我这么久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温念如把手里的青草打了个结:“我去哪它跟到哪，从来没有出过事，可是就有那么一天。。那么一天。。”她声音微微开始颤抖，但突然想起来边上还有人，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它死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任何活物，一直陷在它死去的阴影里。但后来我就走了出来，因为知道它真的是再也没法回来了。”
　　她抬头，拍了拍舒于清:“嗯。。所以。。嗯。。”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别伤心了呢，还是怎么样？可是这种难过的心情并不会减轻多少，她有些懊悔自己说了这件事。
　　舒于清愣了愣，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吗？”
　　他笑的真好看，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笑容。
　　温念如也笑了起来，挠了挠头:“哈哈哈哈，我这个人，实在是不怎么会安慰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道:“反正你这个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也得在这再住一段日子，要是你觉得什么难过和我说就好啦。你看我也正好缺个可以说话的人。”她又想到什么似的问:“对了，你这样在这里养伤，你的那些什么将军什么的不会说你吧？”
　　“不会，不过无名小卒而已。”他笑着，默默将衣服袋子里的令牌往里塞了塞。

作者有话说

　　温念如:“好啊你小子居然一开始就瞒着我？？!”
舒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