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舞年华》二四九

25、忘乎所以（中）

　　郊外的空气果真非常的清新，比起城市，它多了一份安逸与祥和……

　　董璃漫步走在一片碧绿的草坪上，前方便是一条细细的河流。河流对岸有一座小岛，董璃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慕容婕终于和张殿飞见面了，他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而她不知道该怎么与慕容鼎单独相处，所以便找了一个借口开溜了……

　　而传来的鸟鸣声引起了董璃的注意，她一个抬头，便瞧见了“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美景，她痴痴的望着，也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自由翱翔的时候。却丝毫未意识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漂亮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董璃吓了一跳，她的心一惊，直觉地就想要走开。

　　慕容鼎哪里肯放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被拉住的董璃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却没忘记拼命的挣扎着。就在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之后，慕容鼎知道她不会走开了，这才放开了她的手，无奈的说，“董小璃同学，你不要把我当成瘟神好不好？”

　　“老师……我没有……”董璃有些心虚，同时也有一些无奈。
　　“没有的话，那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呢？”慕容鼎略带些失落的问道。
　　董璃听到他这种语气，也有一点伤心，“我……我正要走开……”

　　“是吗？那我们谈一谈好吗？”慕容鼎决定抓住这次小妹给他的难得的机会，想要跟董璃摊开来说。
　　“谈，我们之间有什么要谈的吗？”董璃的眼光闪烁着。

　　“当然有了，因为我喜欢你……”慕容鼎被董璃龟毛的行为搞得有些恼火，于是脱口而出。
　　“你……我……”董璃因为他的直接而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你什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慕容鼎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拉近自己跟董璃的距离，却不想，董璃却退了一步。
　　“老师，我想，你有所误会……”好半天，董璃开口了。

　　“误会？”慕容鼎被她搞晕了。
　　“我对您只有对老师的尊敬之心，绝不是您所说的喜欢之类的心情，所以，我希望慕容老师您也摆正您对待学生的姿态，这样，才不会折损您的师长之风……”董璃一板一眼的说道。
　　“你……”

　　“老师，我想，我要到那边去走走，您不介意我走开吧！”董璃说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慕容鼎挫败的低下了头，如果他抬起头的话，他会发现，董璃的背虽然挺得很直，但是，却很僵硬，而且，她的身子在颤抖着。

　　董璃离开了原地，走了很久之后，这才在草地上颓然的坐下，她将适才紧握的拳头打开，放松了她自己的神情之后，这才让自己显露出一丝的悲伤，“对不起，为了姐姐，为了妈妈，我只能这么说。”

　　慕容鼎则是站在刚才跟董璃并肩的地方，一个人独自的思考着。
　　董璃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老师他，真的喜欢我吗？”这样的问题不断涌入她的脑海。“别想了，会疯掉了……”
　　可是，感情是你说不想，就不会再想了吗？

　　他们那里是愁云惨雾，可是，慕容婕这边却是小别的甜蜜。
　　张殿飞拥着小婕的肩，两个人静静的依偎着，即使是不说话，好像也有甜蜜在空中划过。
　　良久后，张殿飞轻轻的对小婕说，“好长时间不见了，想我了吗？”

　　慕容婕平常大大咧咧的，可是听到这样的话，却也不禁红了脸庞。“你说呢？”她打了个花枪。
　　“呵……”张殿飞笑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怎么能不想呢，在这种时候，这种年代，却还要开展“地下情”的两个人，怎么能够不想对方呢？

　　可是，两家的大人会怎么样呢？两个人抬起眼互视了一下，就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同一个问题。
　　“小婕，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这样的生活我受不了，以前，我还可以到你学校门口去接你，还可以天天看到你，可是，现在，我却要好长时间才看得到你……”

　　“我也一样啊，我也天天想你，可是，爸爸是十二万分反对这件事情，殿飞，你不能劝劝你爸爸吗？”慕容婕苦着脸跟张殿飞说道。
　　“如果能劝动爸爸，我也不用那么苦恼了。”张殿飞站起身，望着远方的风景。

　　慕容婕跟着站起来，抱着他的腰，两个人迎风站立着。就这么依偎着，因为下一次能再这样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婕，干脆我们离开吧！”张殿飞突然回过身来，对慕容婕说道。

　　“离开？”慕容婕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呢？”
　　“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去过我们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去寻找我们想要的自由。”张殿飞看着慕容婕，脸上全是对未来的向往。

　　可是慕容婕却沉默了，“一定要离开才行吗？”她艰涩的说道。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张殿飞看到小婕的表情，刚才的热情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我当然想跟你在一起了，可是，妈妈怎么办呢？她只有我这个女儿，如果爸爸因为我的事情而怪罪妈妈的话，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呢？”慕容婕的眼中充泪了。“她只是个小老婆，不像大妈那样拥有显赫的家室，也不像二妈那样是个小家碧玉，她有她的出身，而她的出身则是她的禁忌，如果我跟你走了，那么，她的那个禁忌可能会被再次揭开，她会受不了的。”

　　“那我们怎么办？我没有你也不行啊。”张殿飞痛苦的抱着头。
　　“殿飞……”慕容婕抱着张殿飞的腰，轻声的哭了起来。
　　“小婕，你别哭，让我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张殿飞冷静了一下，说道。

　　“还有什么办法，我爸爸对你父亲的成见那么深，咱们怎么可能有办法呢？”慕容婕低声说道。
　　“要不，咱们先走，然后等咱们到了地方，给你妈妈去封信，如果有可能的话，咱们可以把她接出来啊。”张殿飞突然说道。

　　“可以吗？妈妈离不开爸爸的……”慕容婕说道。“她只能依附于爸爸而生活，她这辈子，也只能跟着爸爸生活，只有爸爸才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她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如果我这么做了，等于是让她的脸上抹黑，等于是让爸爸疏远她，她不会好过的。”

　　“咱们一定能说服她的，相信我。我相信，你在你妈妈心目中的地位，一定很重。”张殿飞一心想要说服慕容婕跟他一起离开。
　　“可是……”

　　“别可是了，你难道真的想要放弃咱们之间这段感情吗？”张殿飞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你在说什么？”慕容婕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
　　“小婕，听我的，跟我离开吧，咱们已经二十岁了，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我们呢，现在全国都是闹革命，咱们离开之后，可以去北方，听说那里有不少的革命人士。”张殿飞软下声音。
　　“我真的担心妈妈……”

　　“你不是说你大娘一直都很护你们母女吗？”张殿飞试着安抚着女友。
　　“那如果大妈都护不了呢？”慕容婕还在担心。
　　“那时候咱们已经在千里之外了，就算你父亲想要干什么，也找不到原主了，他跟你妈妈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妈妈的……而且，我相信你妈妈会解决的……”
　　“我真的很担心啊！”

　　“你不用担心，我会打点好一切的……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张殿飞热切的看着女友。
　　慕容婕看着张殿飞俊郎的侧脸，像被蛊惑了一样的点了点头。

　　“小婕，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张殿飞这才放心的拥慕容婕入怀。
　　“殿飞……”慕容婕这个时候，只好把脸埋在张殿飞的怀中。

　　“小婕，咱们决定的事情，不要跟你九哥说，还有董璃和你四嫂也不要说，我想做到万无一失。”张殿飞嘱咐道。
　　“嗯……”慕容婕无声道。

　　回程的路上，慕容鼎和董璃并排坐在后座上，两个人坐得离八丈远。慕容婕一看就知道自己家哥哥又出师不利了。

　　“小璃，你还回我们家吧。”
　　“嗯，我和母亲过几天要回乡下去……”董璃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哦，三嫂不回去吗？”慕容婕想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直说着话。

　　“姐姐刚生完孩子，不适合回去。”董璃一回头，却对上慕容鼎灼热的眼神，她心中一凛，忙转过头去。

　　“九哥，你一定又没捉到鸟吧？”慕容婕问道。
　　“捉鸟？”慕容鼎将目光从董璃身上收了回来，奇怪的看着自家的小妹，不明白她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是啊，一只你一直想捉的鸟啊，你不是要捉吗？”慕容婕又说道。
　　“哦……”见小妹一直用眼睛瞟董璃，而她又看向了窗外，慕容鼎恍然大悟。“是啊，没有捉到。她很灵活，一直跑个不停，我完全没有机会下手。”

　　“那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哦，我想，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捉住这只鸟的。”
　　“她太聪明了，我一靠近，她就会闪开，我想，要捉住她，会很费功夫的。”慕容鼎若有所指的看向董璃。

　　“我会帮你的……”慕容婕说道。
　　“那就靠你了。”
　　“我有秘方，一定能捉住这只鸟。”

　　“捉住鸟儿，就能行了吗？它也需要自由与空气，而且，她也是有意愿的。”不理他们并不代表听不到他们的话，不说话也并不代表不理解他们的意思，听到这里，董璃只是淡淡的说道。
　　两兄妹相视一觑，都闭上了嘴，于是，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各自坐在了那里，慕容婕想着跟张殿飞出走的事情，慕容鼎则是望着董璃发呆，而董璃则是一直看着车外，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的天空渐渐的黑了下来，天气蒙蒙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到了明天，新的太阳会升起来，只是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太阳会不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