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漫长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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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定
下了车。青澜独身走到一边，大口呼吸着家乡的空气。
此时正值早春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花香的味道。
绕了一圈，青澜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她长大的地方。自那年匆匆搬离后，这是第一次回来。后来陆陆续续的听说，曾经住在这里的亲朋好友也相继搬离此地，去了外面更大更繁华的都市发展。
反倒是这里，L城，这么多年过去了，并没怎么变，还是像以前那样，安谧沉静，独守着它自己这一份独有的美丽。
它静静的卧在山水之间，与世无争。绿水掩映，有河水蜿蜒地流过护城河畔。
早春三月的天里，有熟悉的味道，天色无比晴好。
来到L城的当天，晓骏就陪青澜办了入院手续。
做身体检查，一项项繁琐复杂的流程，晓骏一直陪在青澜身边。
医生说，孩子非常健康。说这话时的医生笑容满面，听这话的青澜却是内心严寒一片。
病房里，青澜侧坐在病床上，房间里一片静默。
她想流泪，却哭不出来。
月光透过窗在白瓷砖铺就的冰冷地面上洒下一层霜雪。
她有多爱音乐，就有多爱这个孩子。
可如今，她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没有办法留下他。养育他直到他长大。也没有办法给他一个父亲，她的孩子会连一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有。
青澜此时无比想念起思远，这孩子真正的父亲，却不知他究竟身在何方，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有一个孩子吗。
她不敢想象，思远会作何反应。如果今天是他陪着自己来到医院，他会同意自己这样做吗。
本来心中就不舍的青澜，想到了思远，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她要去见思远一面。
13.好久不见
歌里唱道。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听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现在青澜来到思远所在的城市，N城。青澜真的想不明白，思远怎么会到N城发展。
青澜知道思远的下落，是通过思远的同学，自从学校那次分别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也许两个人都少了联系对方的勇气。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可是这次，青澜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来。思远也就成了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从他的同学那里得知思远的近况，他现在是一名老师，在W大学任教。
青澜在心里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却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和思远和他见面说第一句话，什么样的情景见面。
不知不觉中，青澜竟走到了W大的校门口。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罢。
真的没想到，会巧合的碰到思远。只是单方面的撞见，思远，竟然和她在一起。
早春四月，正是樱花盛放的时节。W大的樱花全国闻名。整个校园成了粉色的花海。
有风簌簌的吹过，空气中着弥漫醉人的芬芳。
青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们十指相扣，女孩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思远的目光温柔沉溺，一如数年前他望向自己。
他们缓缓的行走，不时交换满含爱意的眼神，经过樱花树下，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女孩洁白的裙摆上，像是下了一场樱花雨。
那个像自己的女孩。
青澜远远的望着，她的眉眼，她的长发，她的顾盼生姿，都像极了自己。
不，应该说自己做了他人的替代品，许久许久。
那一对璧人，在青澜的目光中远去。
思远，我怀孕了。
你来N城了对么。我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追逐着我。
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了。只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青澜。打掉吧。思远猛地抬头。你也看到我们有多幸福。
可是我呢，曾经的我们也很幸福。我们还有了孩子。你真的。不要他吗。
青澜。你知道的。只是因为你像她。抱歉我并不想这样说。
你知道么，我是为了她才来W大任教，因为她在这里读研。你知道我一个本科生，挤进W大有多难！只是因为她在这里而已。思远双眼血红。
我爱了她6年。青澜你能想象么。我遇见了你，我以为你是她。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我努力的去爱你，来替代她的影子，可是我听到她的消息，哪怕是一星半点，心里也会深深的触动。抱歉辜负了你。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青澜心里像是山崩地裂似的，裂开了一条口子。
青澜，我现在没有钱，等到我有钱了，希望你能让我在经济上补偿你。
青澜突然觉得眼前的思远不再是记忆中干净纯白的少年，。他的影像褪了颜色，斑驳瓦解。而眼前的人，自私，丑恶。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做了。青澜起身离去。
14.手术
已经四个月了，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来手术！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医生很严肃，又有些激动，仿佛在告诫患者对自己生命的极大不负责任。
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只希望您能尽力帮我们把手术的风险降到最低。晓骏急急地说。
青澜静静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胎儿已经很大了，如果现在做手术引产，很可能会对母体造成不可预知的伤害。所以请你们慎重考虑。
医生又恢复了冰冷而不带感情的腔调，透过镜片的眼神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还带着一丝怜悯。
医生，我已经决定了。一切就拜托您了。
青澜鼓足勇气说完这句话，不去管排山倒海的心痛向她袭来，将她淹没，包围。
此刻，她的心坚硬如磐石，她的世界从此被寂寞隔绝，与巨大的落寞形影相随。
这个世上最艰难的决定终究是做了。
手术灯在头顶刷的一下打开。
雪白明亮，刺的眼睛睁不开。
医生拿着注射器走过来。要给你上麻醉了。不要紧张，放轻松。
麻木。是青澜现在的心态。
医生，我不要麻药。
她认真的说。
医生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到医生这个样子，她只想笑。
她的嘴角上扬，笑容明亮而干净。
宝贝再见。惟愿你在天国一切安好。妈妈只有用这种方式纪念你，才能让自己些许心安。
15.痛症
不知过了多久，青澜醒来，感到身体里某处被撕裂，锥心刺骨的疼蔓延到全身。
你醒了。晓骏守在床边，见青澜醒来，欣喜万分。
我睡了几天？
快三天了，把我吓坏了。
你，三天没合眼了吧？
你醒来就好。晓骏满心欢喜的答道。
青澜细细打量，只见他人憔悴了一圈，唇边青色的胡渣明显出卖了他。穿的还是旧时衣衫。
这几天大概守在床边大概寸步不离吧。也真是难为他了。想到此处，青澜心中不禁动容。红了眼眶。
别哭。你不能哭的。小心留下病根。晓骏急急的说，有点手足无措。
别哭，青澜。他轻轻的拥青澜入怀中。
一切都会过去的。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病房里静静的，青澜在合眼，准备入睡，心里却颇不安宁。
今天很劳累，白天一直忙碌着应付各种身体检查，子宫内镜，采血等等，着实让她伤神。
这是手术后避免意外的第一次体检。累的不行，但这时候却意外的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就下床去溜达溜达吧，躺了这么些天，也是活动活动筋骨。
穿过医院走廊长长的甬道，四处静悄悄的，因为是在医院的缘故，入夜大家都睡得很早。
一扇落地窗开着，夏日的凉风吹动玄色的薄纱窗幔，若隐若现间，外面的夏夜景致甚是撩人。
青澜不觉被吸引，移步来到露天阳台。空气中散发清新的花香，伴随夏日独有的温热晚风，徐徐吹过，轻抚过青澜面颊。她不自觉闭上双眼，沉浸在这美妙的气氛中。
隐隐的，一些声响不自觉的进入她的耳中，有些刺耳。她略微皱了皱眉。破坏了此刻的美好真是有些扫兴。
可那声音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越发大了起来。
究竟在说什么，青澜听得不太真切，好像是一个男人在争辩什么，在大声的嚷嚷。
美好的气氛既然已经被破坏，但也成功的勾起了青澜的好奇心，不妨就去看个究竟。
声音是从虚掩着的医生办公室里传来的。
青澜蹑手蹑脚的靠近。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这么会这样！手术前不是说好风险降到最低的吗？你让她（他）以后怎么办！
对不起，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很抱歉，但是您知道任何手术都会有一定的风险，在手术前我们也反复确认过，像您女朋友这样的情况，危险性的确大了许多，但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青澜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好像是医疗纠纷吧，但看这情况，但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什么叫清宫没有清干净，没有摘除完全。这难道不是你们手术的失职吗？现在又跟我说，必须再做一次手术，还可能仍旧会对以后的生育有影响，甚至可能不能再有孩子。这就是你们医院的一贯作风吗？对病人好不负责任！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青澜推开了门，脸上写满讶异，惊恐和不敢相信。
房间里铁青着脸，怒斥主治医生的晓骏，以及面含戚戚之色的医生，都望过来。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房间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漫长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