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睡懒觉的猫猫

5、小雨

　　7.身世

　　青澜有个秘密。只有日记知道。
　　所有的朋友都知道。青澜有个叫小雨的妹妹，比青澜小四岁。
　　照片上的小雨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青澜，你妹妹像你呢，长的多好看，只是显得比你小好多啊，怎么会只小四岁呢。朋友们都这么说。
　　可是从没有人见过小雨。
　　每当大伙儿问起，青澜总是微笑，小雨在上学呢，没时间过来陪我啊。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孩子有多累。
　　青澜也极少回家。每到假期，青澜不是在学校附近带家教，就是在图书馆看书。
　　于是大家都知道青澜是不念家的孩子。
　　其实，小雨是青澜同母异父的妹妹。
　　在青澜三岁时，父母离异了。青澜跟着爸爸生活。
　　但爸妈后来都各自成了家。后妈对青澜并不好，特别在新添了弟弟之后。青澜和爸爸的关系一直很淡漠。
　　小雨则是妈妈和新爸爸的女儿。比青澜小四岁。自三岁起就被查出有白血病，并且患有肌肉萎缩症。永远都是六岁女孩的身形和模样。
　　每当寂静的月光倾泻一地。青澜总会想起小雨。
　　侧卧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月色皎洁的小雨，单薄瘦小的身影，是否也在面对着这一轮皎月出神。
　　常年穿着洁白的病号服。柔弱的令人心疼。曾经像天使一样美丽的小雨。
　　有着大大的眼睛，会用柔软的声音喊。姐姐。
　　青澜常常怀念过去的小雨。她最最疼爱的妹妹。
　　青澜常常想，即使小雨的病一辈子也好不了，只要她还在，只要姐妹两好好的，相互依靠，相互陪伴，那也是最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哪怕是这一点点的心愿也成了奢望。

　　8.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雨变了。
　　那个乖巧温柔的小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她的性格变得乖张而古怪，阴晴不定，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可怕。
　　小雨穿着洁白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背对着青澜。
　　姐姐。在大学里也不可以唱歌哦。要等我病好了以后才可以唱哦。
　　月色下，她转过脸。目光像一只小兽般犀利冰冷，眸子里透露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绝望，紧紧的钉着青澜。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却弯起不相称的弧度。她在甜甜的微笑。却带了一丝诡异。
　　好像刚才在青澜的胳膊和手背上，留下那些深深的青紫抓痕的，不是她一样。
　　即使小雨变得危险，让人捉摸不定，在青澜心里，还是无法忘却那个美丽的天使般的小雨。
　　她对自己说，小雨生病有多难受，有多疼，都胜过自己百倍千倍。
　　青澜默默忍受。
　　妈妈曾问起青澜身上的伤。那一次伤在颈部，十分醒目。从下巴一直蔓延到锁骨。就像一朵暗夜的蔷薇可怖的开在青澜颈畔。
　　那天傍晚，家中只有青澜和小雨两人。不知为何，小雨发火摔了杯子，拿起玻璃碎片就要割上自己的手腕，青澜连忙上前阻止。
　　小雨这次却出乎意料，没有哭也没有闹，乖乖的住了手，眼睛里却闪烁着奇异的光。
　　青澜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片。那原是妈妈最钟爱的高脚酒杯。杯身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现在却变成一地的碎片，寒光凌冽。
　　青澜突然感到颈间一凉，接着就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看着面前指尖还捏着玻璃碎片的小雨，青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雨咯咯的笑了起来。清脆。刺耳。
　　青澜感到意识眩晕。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有指尖冰凉覆上颈间的白纱布，那凉意钻入骨髓，青澜不禁打了个寒战。
　　是小雨。伏在青澜的被子上。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又深似寒潭。像是要看到青澜的心底里去。
　　还有妈妈。站在床前的黑暗中。
　　青澜只闻道一声叹息。
　　妈妈走上前来，把青澜轻轻拥入怀中。我的女儿。她喃喃念到。
　　为了给小雨治病，家中花费了太多的积蓄。妈妈也日渐憔悴。
　　妈妈轻抚青澜的发，青澜瞥见妈妈又生了好些华发。好生刺眼，也让青澜好心痛。
　　妈妈，我不是存心的，这只是个意外。看到姐姐受伤我也好难过。小雨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无辜和委屈。
　　青澜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将真相告诉妈妈。她不要让妈妈再徒增烦恼。毕竟妈妈已经够辛苦的了。
　　妈，不关小雨的事，她只是打破了玻璃杯，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了，踩到了玻璃碎片。
　　妈妈离开后，病房里只剩青澜和小雨两人。
　　姐，谢谢你今天没有告诉妈妈实话。小雨呵呵的笑了起来。
　　小雨，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姐。你答应过我的，等到我病好才唱歌的。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小雨双手捧上一叠纸，上面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是青澜偷偷谱写的新歌。每天深夜，在被窝里打着手电，一字一句写下的旋律和歌词，为了不让任何人知晓，藏在枕头里已有数日。
　　姐姐，姐姐，你告诉小雨，这是什么。
　　小雨的脸苍白一片，眼神却无比炙热，指尖紧紧的攥着曲谱，关节泛白。
　　眼前扬起雪花似的碎片，纷纷扬扬。青澜的不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妹妹果然了解她。知道她说什么也放不下挚爱的音乐。
　　青澜绝望的闭上双眼。有泪水从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