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金银定则》渌溪汀

28、重伤

　　鸣人把晕倒以后仍然紧皱着眉头的佐助背到会场边，期间他一直谨慎的注视着我爱罗，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摆着一副可怕的表情看着鸣人。

　　安置好佐助，鸣人立刻闪回我爱罗对面，右手握着手里剑横放在胸前，并隐隐的用身体挡住他看着佐助的视线：“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有我在，你就休想得逞！”

　　我爱罗冷哼一声，表情依然嗜血疯狂：“无所谓，你比宇智波佐助强得多——”他望了望四紫炎阵的方向，在那上面，四个巨大的咒文组成的圈正缓缓的盘旋着，“你的本体在那里，对吧？”

　　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爱罗的右半边脸，眼神晦涩复杂。接着，他浑身气势一变，火红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形成了一件查克拉外衣。

　　我爱罗微微瞪大了双眼，突然痛苦的抱住头。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那是他最厌恶的“东西”的声音：【是九尾那个该死的臭狐狸的查克拉！】

　　“九尾？”我爱罗喃喃自语，“你也是——怪物吗？”

　　鸣人沉下目光，依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握着手里剑的手紧了紧，看着我爱罗越发神志不清的样子，把身后的佐助护的严严实实。

　　“对你来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爱罗的眼前闪过卡卡西和鸣人相处时那信任的样子，眼神狠厉。但是鸣人却从中读到了另一种情绪，那是——

　　孤独。

　　蓦地，鸣人想起以前的自己，和眼前的我爱罗，真是该死的相像。

　　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和他不同了。鸣人的眼前闪过佐助别扭的冷哼掩饰住的关切眼神，小樱在自己受伤时不满的抱怨着给自己包扎的凶巴巴的样子，鹿丸总是干劲全无但是在需要他的关键时刻的可靠，太子殿下傲娇的插诨打科，还有……卡卡西无论何时都在身后给自己最坚定的支持和无条件交付后背的信任。

　　“……如果没有他们，我一定会变成真正的怪物。他们是我不惜用生命保护的，最重要的伙伴!”最终，鸣人这样说道。

　　“同伴？太可笑了。”我爱罗不屑的嗤笑，头部已经完全变成了守鹤的样子，声音也尖利起来：“我只知道，为自己而战！这样的我是最强的！接招吧！风遁·无限砂尘大突破！”

　　我爱罗狠狠的一扫尾巴，无数的风刃呼啸而来，鸣人飞身向后架起佐助，然后“蹬蹬蹬”的跑上墙壁，躲过了风刃，但也因此不能结印错过了反击时机，我爱罗趁机发动下一波攻击：“沙手里剑！”

　　鸣人一边轻巧的躲闪着我爱罗的攻击，一边在心里想着：【现在，回忆起过去，我都不禁毛骨悚然。一个人的孤独，无助，寂寞，怨恨……被无尽的黑暗包围着，就像是在地狱里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是至今为止，他一定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地狱里，不能安心，只能相信自己。如果没有遇到大家，我一定也和他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懂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断的杀人，杀人，以此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安心。】

　　抽空看了一眼不远处疯狂攻击的我爱罗，鸣人抿了抿嘴。

　　【但是，这根本不是强大！也根本不是“活着”！】

　　“怎么了，为什么不反击？为了保护你的同伴，你变得束手束脚了！”我爱罗几次攻击不中，开始变得烦躁起来，“扔下那个宇智波佐助，为你自己而战吧！这才是最强者的定义！”

　　“……不对！你所认为的根本就不是真的强大!”鸣人毫不犹豫的开口反驳，躲到一排座椅后面，飞快的给佐助设下结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破掉的四紫炎阵的方向，脸色有点苍白。

　　“什么？”我爱罗明显怒了。

　　【我绝不能对这家伙坐视不理。我是被同伴们从地狱里拉上来的，所以这一次，轮到我，把他从黑暗里拉到阳光下了！】下定了决心，鸣人再次开口：“我打败了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不想输的话，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哼……哈哈哈！”我爱罗怒极反笑，“嘴里说的好听，死了可不要后悔！”他积蓄起全身的查克拉，然后双手结印，身形发生了急剧的变化，鸣人仰起脑袋看着那个巨大生物，脸色凝重：“终于出现了，沙之守鹤！”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向旁边一跃，躲过了一波沙子的拍击。但是随后，铺天盖地的沙子向他涌来，终于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影分*身很特殊，但是只要这样，你就无路可逃了。消失吧，沙缚柩——”

　　“可恶——鸣人！”佐助焦急的还带着一丝沙哑声音突然从一边传来，但是守鹤状态的我爱罗丝毫不受影响：“沙瀑送——”

　　“通灵术！”

　　千钧一发之际，鸣人几乎耗尽了这个影分*身所有的查克拉，使出了通灵术。白烟闪过，身形和守鹤一样巨大的□□文太出现，鸣人脱力的站在它头顶上，低头对着醒来的佐助虚弱地笑了笑：“呦，你醒了佐助！安心吧，打败这家伙之前我是不会消失的。”说着，他往嘴里塞了一颗兵粮丸，脸色好看了一些，又抬头看向我爱罗。然后小声的和文太商量着战术。

　　佐助张了张嘴，仰头看着巨大的两个生物，终究没有把心里的那句“谁需要你多管闲事”说出口，而是狠狠的一拳砸在鸣人的结界上，却也只是引起了它一阵涟漪状的波动，不一会就归为平静。

　　木叶村里的忍者们对于两个庞然大物的出现虽然惊讶，但是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的战斗里。倒是木叶的老一辈忍者们，看着那个巨大的□□有些激动，而那个站在□□上的少年则是令他们的神色复杂起来。

　　战斗中的鸣人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内心所想，他只是专心于和守鹤的战斗。此时此刻，我爱罗已经施展了假寐之术，把守鹤完全解放了。

　　皱眉看着兴奋不已，迫不及待的破坏着四周的一尾守鹤，鸣人突然双手结印，喝到：“起！”

　　立刻，会场的周围升起了金色的半透明结界，这正是鸣人之前趁着佐助和我爱罗战斗时布下的。这样一来，鸣人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放开手脚战斗起来。

　　不过，接二连三的大型忍术，让这个分去了本体接近一半查克拉的影分*身鸣人也到了极限。要知道，鸣人之前是特意在九尾的查克拉支持下使出的影分*身术，查克拉量是十分庞大的……可是现在的他光是撑着不消失就已经十分勉强了。但是……凝神看了一眼守鹤头顶上睡着的我爱罗，鸣人气喘吁吁地咬了咬牙：一定要让我爱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老大，把查克拉借给我，我用变身术变成九尾的样子，你趁机接近攻击守鹤，让我有机会把我爱罗弄醒！”

　　“喔，我知道了！”

　　鸣人苍白着一张脸结印：“变身！”又是白烟闪过，□□变成了有着锋利爪子的九尾狐。狐狸和狸猫立刻缠打在一起，鸣人趁机奔到我爱罗面前，拼尽全身的力量，对着他的脸狠狠一拳：“快点清醒清醒吧，我爱罗！”

　　“呜……”吐出一口血，我爱罗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恶，我才刚刚出来——”不甘的怒吼着，守鹤尖利的声音渐渐消失。

　　“差不多该结束了……最后一击，我爱罗！”鸣人脚下的文太耗尽查克拉消失了，我爱罗的脸狰狞到几乎扭曲，他脚下的守鹤同样土崩瓦解，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我不会输的！我死也不会再输给——你这样的家伙！”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才对！走出来吧，我爱罗！”鸣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目光灼灼。

　　“碰！”带着温热的血，耗尽查克拉的两人各给对方的脸来了一拳。双方在空中僵持了一秒，最终，还是鸣人的力量更胜一筹，两人一齐向着我爱罗身后的方向跌去。

　　两声□□落地的声音后，两人几乎是平行的摔落到地上。我爱罗满脸震惊的扭头看着鸣人，心中的震惊和恐惧宛如滔天巨浪。

　　看到鸣人动了动，挣扎着要爬过来，我爱罗突然大吼起来：“别、别过来！我的存在……我是不会消失的！绝对不会消失！”

　　【啊啊……这家伙现在，满眼的不安和恐惧呢……他不是怕我，他……是在害怕自己的价值消失……】鸣人心里想着，仍然向他那边挪动。【不，不只是不安和恐惧，他眼里还有我最熟悉的，那就是……】

　　“孤单一个人，真的很痛苦吧。”

　　【孤独。】

　　鸣人突然开口，让惊恐的我爱罗彻底瞪大了双眼，愣住了。看着他这幅样子，鸣人停止了挪动，费劲的翻身，仰面朝天，接着说道：

　　“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很像。所以我想，决不能放着你不管。我是被同伴们从地狱里拉上来的，并且因为有他们的陪伴，因为他们的心里有我的存在，我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满足的笑了笑，鸣人微微柔和了自己的目光，“我‘活着’。”

　　对于我爱罗来说，这些话是闻所未闻的。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相信面前的这个笑容温暖的少年的，因为他们是敌人，而他就在刚刚，完全的、彻底的，打败了自己。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心底却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声音：他说的没错。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渴望，一种……想要和他一样，真正的“活着”的渴望。

　　肯定很充实吧，那种感觉，虽然从没有感受过，但是……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了呐。

　　那好像是太阳一样耀眼的，充斥着快乐的笑容。

　　“他们是我珍惜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不知想到了什么，鸣人的目光暗沉下来，蔚蓝的双眸中蕴含着风暴，“即使会因此而再入地狱，我也一定要守住！”

　　我爱罗完完全全被震撼了，他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他们的心里有你的存在的话，你就‘活着’呢？”

　　鸣人听了，一扫之前的阴霾，挑挑眉，回答道：“因为他们爱我！”想象了一下那几人听到这句话的表情，鸣人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厚脸皮而羞愧，反而愉悦的笑了。

　　我爱罗呆呆的重复着：“爱？”

　　“没错。”鸣人肯定的点头。

　　我爱罗怔怔的看了鸣人一会，脑海里回放着夜叉丸的话，心里想到：因为爱，他才这么强吗？

　　突然，我爱罗急切的问道：“怎样才能得到其他人的爱呢？”

　　鸣人扭头看着我爱罗，此刻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鸣人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必须……先爱别人吧？”

　　“是吗……也就是说，你也爱他们？”我爱罗仍然躺着，但是神情严肃认真，脸紧张地绷着，眼神闪烁着些微的期待和浓厚的不安。

　　鸣人失笑：“爱也分很多种，不能这么笼统的说爱。”看到我爱罗失望的皱起眉，鸣人又补充道：“不过要是一定要说的话——没错，我爱着他们。”

　　吃惊的，我爱罗看着鸣人，疑惑的发问：“即使他们曾经伤害过你？”

　　这一次，鸣人停顿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思考，而是在观察我爱罗的表情。我爱罗丝毫不在意，他只是认真的等着鸣人回答，青玉色的眸子里，隐隐的有阴霾浮动。

　　鸣人突然很能理解我爱罗话里隐藏的意思。

　　肯定受到过严重的伤害吧，这家伙。

　　叹了口气，鸣人再次看向天空，盯着几片白云，语气有些缥缈不定：“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啊，关键要看自己是怎么想——”

　　突兀的，鸣人话说到一半，就毫无征兆的“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烟消失了。

　　我爱罗反应不能的眨眨眼，回想起最后一瞬鸣人脸上闪过的错愕，突然心下一惊，看向之前他的本体奔去的方向，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鸣人的本体这边——

　　来不及梳理影分*身的记忆，鸣人只是痛苦的喘着气，抓住眼前的人的双臂，仔细的打量着身前的卡卡西。在确定眼前·彻底呆掉·全身僵硬·满眼惊恐·手足无措·的·自家老师除了体力耗尽、查克拉见底、满身小伤口之外没有别的不好之后，终于费劲的低下头，半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前。

　　在心脏右侧不到两公分处，已经被血染红的草稚剑的尖端露了出来，隐隐的泛着锋利的冷光。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但是鸣人的嘴角却展开一个微笑。

　　大蛇丸这家伙，居然想要卡卡西的命……我——绝不原谅你……

　　呵呵……反正……你的手臂被我下了咒……九喇嘛出品，绝对……精品！除了我解开它，你……别想再调动查克拉用忍术……

　　啊嘞，眼前好像有点模糊了……

　　三代目也真是的，居然……想……在我眼前用尸鬼封尽……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卡卡西老师，不要这么惊恐，也不要这么用力的捏我的肩……

　　没事的，我不会……死的……我只是，有点……累了……

　　关键是，你没事……

　　所以，我只是睡一会……放心吧……

　　你看，天都黑了……晚安……

　　带着一抹安心的笑，鸣人终于陷入了昏迷。卡卡西茫然不知所措的接住他向前栽倒的身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在脑海中出现，血红血红，那样触目惊心：

　　【鸣人要死了】。

　　鸣人要死了鸣人要死了鸣人要死了鸣人要死了……

　　鸣人……要死了？

　　【鸣人不能死！！】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卡卡西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回来了，来不及想那个声音是谁的，他猛地抱起鸣人，发疯一样的向木叶医院奔去。

　　在他的身后，三代目浑身伤痕累累的目送他们离去，心中纵然焦急万分，但是还是留在原地处理后续事务。

　　刚才的战斗……要不是鸣人和卡卡西，特别是鸣人最后的那一手封印，只怕我已经交代在这里了吧。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暗部：“火影大人，大蛇丸在剩余的音忍的掩护下失去了踪影。”

　　三代目沉吟一会：“嗯，不要再追了。赶紧整理各处战场，治疗伤员！”

　　“是！”周围的木叶忍者全部应声而去。三代目扫视与大蛇丸战斗的战场，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但是，并没有木叶忍者的尸体。

　　这场战斗，伤得最重的，反而是鸣人这个刚毕业不满一年的下忍。

　　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事才好啊。三代目望着医院的方向，忧心忡忡的想到。

　　与此同时，卡卡西在手术室外面倚墙站立，看着自己双手上的鸣人的鲜血，想着他昏迷前的笑容，痛苦的闭上了眼，然后颤抖着左手，拉下护额，遮住此时像血一样鲜红的写轮眼。

　　【不要死，鸣人。】

　　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