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损友》WJ

2、第二章 周旭冬

　　周旭冬从梁辉家里出来，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导师和几个同窗都不在，只有袁鹤霖一如既往专心致志地做着实验，记录数据。

　　袁鹤霖是实验室里面唯一一个研一的学生，却尤为严谨努力，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周旭冬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正准备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周师兄，还有出门的心情，看来你的报告快完成了。”袁鹤霖突然出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实验报告。

　　周旭冬向他走近几步，看了看他的培养皿和报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某个数据处轻轻扣了两下，说道：“这个数据错了，我昨天验算过，你有0.1的误差。”

　　袁鹤霖的下巴骤然绷紧，右手僵硬地握着笔，脸颊微微泛红。

　　周旭冬像是没察觉到他不自然的神态，准备转身离开。

　　袁鹤霖终于从一堆实验仪器和报告中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脸颊上的红晕还未退去。

　　周旭冬与他同岁，却已经跳级念研二，还备受导师青睐。不论他有多么努力，周旭冬总是悠然地走在他的前面。这样的人啊，被叫做天才似乎都不够。

　　袁鹤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暗暗咬了咬牙。

　　周旭冬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将切片放上显微镜，调整着光圈的大小，继续昨天没做完的实验，帮导师补齐了一组数据。

　　做完正事，他掏出手机，匆匆扫了几眼医学系聚餐的邀请短信，就有电话进来了。

　　看着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爆炸头妇女的搞怪照片，周旭冬无奈地笑了笑，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喂，沈姨，我是小旭……好的，我今晚会过去……嗯，您辛苦了。”

　　挂断了电话，他调出通讯录，手指在梁辉的号码边徘徊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拨出去。

　　傍晚，周旭冬从实验楼中出来取车的时候，正面撞上了提着外卖的袁鹤霖。

　　周旭冬盯了对方两秒却被这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书呆子避开了目光，他不以为意地准备如往常一样毫无交流地擦肩而过。

　　袁鹤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轻微的声音：“周……周师兄吃晚饭了吗？”

　　周旭冬意外地停下了脚步，这是两人讨论学术问题以外为数不多的交流。

　　“还没，我约了人。”周旭冬没什么波动的目光落在对方的盒饭上，随口问道：“又吃外卖？对胃不好。”

　　袁鹤霖脊背僵硬：“赶时间，实验还没做完。”

　　周旭冬微微颔首，骑上单车走了。

　　袁鹤霖情不自禁地望着他的背影，单车不徐不疾地渐渐离开他的视线，晚风将他的白衬衫吹得衣袂翻飞。

　　周旭冬骑车经过几个街区，转入了老城区中的别墅区。这里是熙熙攘攘，拥挤破败的老城里为数不多的幽静典雅之地，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连片，湛蓝洁净的池塘倒映着稀稀落落的欧式别墅。这是一批八十年代下海经商致富的商人置办的房产，其中不乏坐拥大公司大集团的房主。

　　周旭冬将车停在一个小小的院落前，院中种满了洋桔梗，隐约有花香。花丛中隐约露出一朵艳丽的大蝴蝶结，随即就见一个面容甜美的女人穿着姹紫嫣红的长裙张着双臂飞扑过来，“小旭！你来啦！”

　　周旭冬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接受了女人热情的拥抱：“沈姨，您跑慢点。”

　　沈卿不情不愿地放开周旭冬，目光向他身后飘去，只看到了一辆单车之后瞬间垮下了脸，没好气儿地嘟囔道：“梁辉这死小子，一天到晚浪的没个正形，还真准备一辈子不回来啦！”

　　周旭冬轻咳了一声，巧妙地转移话题：“沈姨，您这新发型不错，挺搭这裙子。”

　　沈卿闻言笑逐颜开，拢了拢头发斜了他一眼：“就你嘴甜，来，姨都做好饭菜了，快进来尝尝。”

　　用餐之后，周旭冬一边替沈卿削苹果，一边陪她闲话家常。沈卿出神地看着周旭冬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水果刀灵活地削皮，轻轻地叹了口气：“小旭天生一双医生的手，漂亮得跟女孩子一样。嗳，当年你还在嘉媛肚子里的时候我俩就觉得这次是个女孩儿，就因为梁辉那时走路都走不稳，就喜欢隔着你妈的肚子摸你。我们当时还跟他说要是个女孩儿就嫁给你得了，那小子居然还开心得流口水！”

　　周旭冬手上的动作一顿，轻轻勾了勾嘴角。

　　“可现在啊，就算你真是个闺女我也不敢把你嫁给梁辉了！这么个四六不着的玩意儿，哪点比得上你？如果你是我儿子多好！”沈卿说着说着就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愤愤地拍了两下怀中的抱枕。

　　周旭冬看着被丈夫儿子娇宠得如少女一般的沈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大门开了，喧喧闹闹地进来了三四个人，沈卿从沙发上跳起来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周旭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上前搀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礼貌地叫了声“奶奶”，又回头对其中一个男人点头致意：“梁叔叔。”

　　粱越清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看到周旭冬时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眼角浮现了浅浅的笑纹：“小旭来了。快坐吧。”

　　沈卿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左边跟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儿。小姑娘一见周旭冬就牛轧糖一般扑向他，笑容甜甜地唤他“旭哥哥”，男孩儿则冷着脸不看他，自顾自一边儿玩去了。

　　待众人坐定，老人家笑眯眯地说道：“刚才在晚宴上，还和别人说到你呢。这周家的儿子，就是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乖巧，哪像我们家小辉……”

　　粱越清咳嗽了一声：“妈，别提梁辉那臭小子，他要去打工，去修车！要逃避责任！要逃脱这个家！你就让他去，看他自己能闯出什么名堂来！”

　　小姑娘窝在周旭冬怀里，大眼睛盯着爸爸严肃的脸，瘪着嘴就哭了起来：“爸爸，爸爸，你别不要哥哥……”大概是这哭声惹得那小男孩心烦，他瞪了小姑娘一眼：“梁果，不许哭。”粱果委委屈屈地看了梁亦一眼，抽抽搭搭地忍着眼泪。

　　周旭冬温声道：“梁叔叔也不必太忧心。听我哥说梁辉在他的店里踏实努力，办事得体周全，想来在继承公司之前多些历练也是好的。等他磨砺够了，成熟了，自然就会回来担起自己的责任。现在我常去看他，也会尽力劝他的。”

　　粱越清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旭冬的手背：“好孩子，你明明比梁辉的年纪还小，却已经有一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以后常来家里坐坐，遇到什么难处，也尽管和叔叔说。”

　　周旭冬周全得应承下来，吃过饭，又逗着小果子玩了一会儿，就从粱家告辞了。

　　周旭冬骑着车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飞驰，面色沉静如水，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象沈卿逗着小梁辉说要把小旭嫁给他的画面，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他按了按耳畔的蓝牙耳机，声线低沉：“喂？”

　　梁辉压抑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四眼儿，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