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之桑榆》莫芊思

3、看不见的姻缘线2 这里的一切

　　自成年独自出任务后，桑榆没少有借尸还魂的经历，过去为了保护历史不被破坏，她都会选择在历史上未留下姓名的人，简称路人甲，作为借体的对象。虽然这次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但是幸运的是这次的人物也是名不经传的路人甲，但是却是她最讨厌模仿的职业之一，现代应该叫陪酒小姐还要兼舞小姐，古代应该叫做宫廷歌舞姬。
　　桑榆有些郁闷的看着自己这双白嫩的小手，不禁开始咒骂古人的荒淫无耻，这么一双细软的小手，明显就是未成年人而且还是家庭条件不错的未成年人的手，这么小就出来以色示人讨生活，估计是家道中落。
　　“云姬，又是你！被选上的姐妹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为何独独只有你一人寻死觅活？被赠予晋国，本该是你们姐妹的福气，你再在这里发呆，不怕被礼乐官看到后找别人将你替代，直接将你充了军吗？“
　　感到自己似乎成了练舞场中目光的焦点，她才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威严女声所叫的人是自己。反应过来后，她忙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叩拜，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那穿着锦布舞衣的中年妇人倨傲的走到桑榆面前定住，扬声说道：“云姬，你若想让王上免了你父亲的叛逆之罪，还是专心练舞的好。若是再让管事发现你有所异动，定当让你及族人千刀万剐。其他人也都听好了吗？”
　　“婢子不敢。”她话音才落，场中的女子皆跪拜叩首，扬声说道。
　　中年妇人依旧冷着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一摆长袖走出了练舞场。
　　众人一直保持叩拜之姿，待她彻底离开后，才缓缓起身。而叩拜最久的桑榆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姐妹们当她是吓坏了，也无人理睬她任由她继续跪拜。而趴在那里的桑榆却为刚才中年妇人说的话所震惊，心想，这次不仅要卖艺，难道还要准备随时卖身吗？不应该啊。
　　结束了一天的摧残，午夜时分，桑榆终于偷偷从歌舞姬的通铺房中跑了出来，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马上捏了一个决，建立起一个小的结界，拿出罗盘看是寻找邢姜的位置。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过于稚嫩，以至于修养了近一个月才有开启罗盘的能力。平日里排练的时候她已经得知，现在她是在春秋时代的宋国，最近晋国不仅派兵攻打包围宋国的楚兵，还帮将从卫国那里瓜分的土地与宋国分享。宋国为了表达谢意便准备了礼品答谢宋国的恩情，她们这些舞姬就是要赠与晋国的礼品之一。
　　桑榆将罗盘中标注的位置仔细的标注在羊皮地图上，在确定了邢姜的位置后，她沉思片刻，重新捏了一个决，宋国王宫角落里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而礼乐教坊通铺的空位上则多了一个小纸人。
　　借着纱帘外昏黄的灯光，桑榆仔细的打量着床上熟睡的少女，她犹豫片刻，伸出细嫩的手指轻戳少女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臂。少女没有如她预期中的醒来，她想了想，便先捏了个决以纱帘为界建立一个独立的空间。
　　“邢姜，邢姜……”她拍了拍少女的手臂。
　　尚处于熟睡中的邢姜，在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直到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力度才幽幽睁开双眸。
　　“你……？”她在朦胧中看到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我是桑榆。”
　　听到桑榆两个字，邢姜瞬间清醒，她坐起身来揉了揉双眸，“你？桑榆？”她犹豫的问道。
　　看到她双眸中的惊讶和不信，桑榆淡然的点点头，“在这个时代我没有身体，又不能破坏整个空间的平衡，只能暂时借用她的身体。”
　　“哦。”听到对方这样一说，邢姜便确定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就是和她一起来到这个时代的桑榆，随即便也放下心来。
　　“你找到梦里的人了吗？”桑榆问道。
　　邢姜点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卫国公子瑕。”之前邢姜说过她梦里的人被称为三皇子，这卫国里当年排行第三的那位，便是今日的卫王姬瑕。
　　“梦里的那个人是姬瑕没错，但是我并不觉得他是会订立契约的人。”
　　“哦？何以见得？”桑榆挑眉问道。
　　“你曾经告诉我，一般订立契约的人都是女人，因为女人更容易为情所困不是吗？”
　　“的确，”桑榆换了个姿势，将背部靠在床柱上，“大部分订立契约的人都是女人，但也并不是没有男人和狐神做交易的情况。”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邢姜抬眸注视着她问道。
　　“不过你说的没错，订立契约的人的确不是姬瑕。”如果有契约或是订立契约的人的存在她一定可以感觉到，但是在她进入卫国后却始终没有感觉到那股异常能量的存在。“你在卫国的这段时间还接触过其他的人吗？”20150322
　　“什么？”她不太明白桑榆的意思。
　　“就是除了姬瑕外，和你的梦有关系的人。”一般愿意为情订立这种隔世契约的人多半都是疯子。
　　“桑榆……”
　　“恩？”
　　“我刚来的那天晚上，最先见到了姬郑。”她想起了姬瑕说的那些话，现在的她也有些开始怀疑她刚开始就找错了人。
　　姬郑吗？桑榆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如果历史没有记载错，他现在应该还在各国之间流浪，要找到他的确是个问题。”如果是在她的所在的空间里的确是容易事，但是在这个时代，她的能力明显被削弱了。
　　“恐怕要麻烦你尽快找到他了。”
　　桑榆听到她语气中的犹豫，抬眸询问。
　　“姬瑕不会放过他的。”
　　望着邢姜一双清水眸子，桑榆了然的点点头，“看来我是要抓紧时间了，不过我在这里的能力有限，还是需要你来帮忙拖延时间。”自古红颜多祸水，看来这次真的是个麻烦。
　　“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配合姬瑕的一切动作就好。”感觉到邢姜明显变得僵硬的身体，桑榆寻思片刻才继续说道：“既然事情迟早都要尘埃落定，不妨就顺应自己的内心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顺便也可以帮我们多争取些时间。”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邢姜转过脸望向另一侧，不再和她对视。
　　桑榆无所谓的浅笑，“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不要让姬瑕再有精力去想处理姬郑的事情就可以。这个姬郑，将来可还是要做卫国的王的。”
　　什么？邢姜错愕的看着桑榆，那姬瑕不就……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历史，所以，不要忘记你选择跟着我回来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邢姜竟然在桑榆冷淡的语气中听到一抹莫名的悲伤，这些话像是在告诫她，但也仿佛是在告诫桑榆自己。
　　“如果契约不解除……”
　　“如果不解除，姬瑕也会按照历史已经发生过的轨迹走到终点。只是契约中约定的事情不会发生。”桑榆冷淡的语气与那张14岁的面孔极为不相称，“你不用太过关心这些，这里的人和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桑榆不等邢姜再说什么，便捏了决消失在寝殿中。
　　是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吗？邢姜无声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