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西风》化城

9、真幻 眼前的采铃

　　眼前的采铃仍在兴致勃勃问自己二十八宿、八卦取数取象。素还真好想打断她：采铃啊，啊，不，现在的她还要称朱雀云丹，又何妨。他好像告诉她：我们暂不谈论这些，好吗？这些时日，你尚好吗？素还真有满腹的苦衷要向你倾吐啊，采铃啊！

　　可是，欲言又止，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心。如果是梦境，轻易就碎的梦境，那该如何是好？素还真望着眼前的采铃，手足无措的感觉，胜过任何一次武林中遭遇的陷阱。周围山风瀑布，也非虚妄的寂静，难道，还不是真实吗？

　　“素还真。”风采铃唤他。素还真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素还真，你能解答一般人无法了解的问题吗？”一双瞬子灵动闪烁，等着他回答。

　　素还真暗吸一口气，决定开口：“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些事情，好不好。”这句话，是很多年前含愿台上采□□中的话，今日，由我来开口吧。

　　风采铃愣住了，沉默，又微微笑了起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伊人缓缓念道，眼神温柔如水，“我以为，你不记得了，素还真。”

　　所有的担心不安小心翼翼霎那间释然，克制着湿润的双眼，素还真抬起左手，欲握住采铃的手，却又悬停在半空：“怎么可能忘，采铃。”

　　伊人仍是微笑，不语，泪珠却悄然滴落。素还真望着她，竟也是无语。静默。

　　“素贤人，怎样，饮茶饮醉了吗？”素还真恍兮惚兮，定神一看，尹秋君坐在多面，似笑非笑。

　　说不出的失落，或是悲伤。素还真轻叹一口气，“桥主，茶，果真是好茶。”

　　尹秋君看了看他，眼中笑意难忍：“哈哈！素还真也有如此失神时，方才还出口成章说文论道，怎样，此刻只能打发好茶二字了？”笑声中尹秋君自觉得意：在断极悬桥上，分不清幻境实境，辨不明虚幻真存的人，素还真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比让其陷入幻境更有趣的是，素还真心里最易击的一角，竟然是儿女情长的牵挂。这是尹秋君未曾料到的，却也不觉得意外：西风来断极悬桥寻燕归人时，素还真陪同来行，便引起了他的好奇。一位忙于武林纷争的人，怎会揽下这样的闲事。哈！还真是有趣。

　　此时的素还真已回过了神，将手中茶盏放回石桌，心中疑惑却还写在脸上。尹秋君还在笑：“素还真，那对面的瀑布，流动间映出你我的影子。由你所见，影，是真，是幻？”

　　“桥主，千江悬月，月映万川，亦真亦幻，非真非幻，劣者，也是真幻间行走奔忙了。”

　　“依你所言，那你方才所见，也是半真咯。”

　　素还真一怔，仿佛又听到了采铃的声音。

　　尹秋君摇扇大笑：“哈哈哈哈！素还真，断极悬桥，是真是幻？”

　　杯中的茶，又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