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西风》化城

4、飘渺云烟处 今晨的阳光

　　今晨的阳光比昨日的更明媚，透过窗子点点斑驳撒进屋来，琉璃仙境也显得活泼了些，水声风声里还多了几声鸟啼。屈世途早早就煮好了茶，自己先饮了起来。下面的蠹鱼孙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应该是吃到了美味的包子吧。素还真心里却是哎哎地叹气，想着自己揽下的这档子事，虽不是大事，也不关乎武林存亡，可心头就觉得不轻松。看前几回和断雁西风打交道的情形来看，这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家，还时常吐出些不太好听的话。但又想，西风曾经不顾自身赶去甬道拦羽人非獍，同她大哥去水晶湖开解燕归人，这些事情看来，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家。只是性格冲动，不思后果。说起来，燕归人因为她也是重伤了几回。可讲到底，西风确是率性真诚。单为这个，素还真也觉得不该放着她现在的样子不管，再者，她大哥，鹿王泊寒波也曾为武林尽心尽力，如今人已不在，照顾西风的人也少了一个。哎。想到鼎炉分峰的五个人，素还真又是一阵感慨。

　　素还真知道，人早已等在外头了，便起身准备出行。屈世途一见素还真就上前来连忙抱怨：“素还真呐，这，你看，她就着急叫我来催你，茶也不喝，枉费我的好茶好水好心。”素还真无奈：“那就烦劳好友再把好茶好水留起来咯。”西风见素还真出来，回了屈世途一句：“谁有功夫喝你的茶，如果不是找燕归人，连琉璃仙境我都不来。”又转向素还真：“那我们现在就走！”屈世途“哎”叹了一声，知不需计较，也不再多言。素还真对他笑笑：“那待我回来，再品好友的茶吧！”

　　西风看着比昨日精神了好多，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剑上，果然是女中豪杰。手上还留着浅浅的刀伤，大概是上回闯翳流留下的吧。嗯，虽是如此，那回伤最重的还是燕归人。想起这个姑娘以往风风火火的行径，素还真心里不禁好笑，笑里也有几分是为燕归人。“你怎样了，还不走！”西风果然没有绕弯子的话。“嗯，你知道要往哪里去吗，急着走。”素还真倒是不紧不慢。“你！”西风又急，“反正你也知道，我们赶快走就是了。”“哈，一个地方不知你可曾听过。”“哪里？”“断极悬桥。”“嗯？燕归人就在那里吗？”“是。不过……”“不过什么？”不等素还真讲完西风又问。“断极悬桥的桥主性情古怪，不是谁都能上他的悬桥。所以……”“所以，你带我到了那里，我自己上桥去。”“哈！”素还真想，还是先不说太多，“走吧！”

　　赶路的人，心里只念着目的地，一路景色，不见眼里，恐怕是辜负了。可是，这又怎能说是辜负呢？心心念念的人，在远处，这里的花香草露，自然都不会鲜艳。一路无多言语。西风只想早些见到燕归人，素还真则想早些了了这桩事。

　　“西风姑娘，前面就是断极悬桥的所在，只是不知，桥主是否会降下悬桥了。”素还真觉得，还是提醒她的好，免得西风心急口不择言，万一又惹恼了桥主，那更是难办。“嗯！我知道。我会在这里等！”西风倒是很乖地答应了，只是她又不放心，“素还真，你说，燕归人的伤好了吗，他能马上离开这里吗？”素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到前方一个声音：“西风！”

　　西风一怔，那么熟悉，是在翳流千军万马中唤自己的那个声音，是在鬼梁兵府问自己伤势的那个声音，是在水泷影轻声关切自己的声音。上次听到好像在昨天，又好像隔了太多年月。西风说不清自己是喜悦还是急切，只拼命往前跑，脚下青草也觉得是阻拦，穿过层层的雾，她看到，那个红色披风飘扬的身影，心里梦里日夜挂念的身影，就在眼前。

　　“燕归人！”“西风！”

　　久别重逢，悲喜相交，万语千言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