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随笔》伊陵

5、苹果

　　B很爱吃苹果，所以她最讨厌的水果就是苹果。“卡擦——”带血的匕首狠狠刺穿，青色的苹果上丑陋的裂痕蜿蜒。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她的心情也很好，事实上自从那件事后的每一天，她的心情都很好。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亮丽的衣装包裹着自信完美的笑容，春风一般拨动路人的心弦。春天又到了。
　　门房递给她一个包裹，说是几天前就到了的。小小的棕色纸盒，什么地址也没贴，可是封口的方式却十分熟悉。一开始她还有些疑惑甚至是恐慌，可是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在看到这一掌大小的纸盒后就更加安心了，这恐怕是自己网购的货物，这很常见，人们总是一时兴起在网上买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就把它们抛至脑后。
　　再也不会是那些可恶的苹果了，再也不会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那箱重重的青色球体们都会很准时地寄到她家，B会用很漂亮的字体写上“给我最好的朋友，祝平安”。呵，最好的朋友。嘴角微微上扬，昏暗的楼道里光线使她精致的脸显出奇怪的狰狞。
　　可惜，写出那漂亮字体的手再也无法握笔了，连动一动也是奢望了。想到这里那种肆意的快感又涌上她的双手。她亲眼看着B尚带温热的身体沉入水底，带着血的匕首泛着银光和B一起坠入了深渊。不会有人发现的，绝对不会，为此她已筹划了太久太久。那个处处胜过她的人再也不会呼吸。红色的液体在水中扩散，映出一片灿烂的晚霞，B永远温柔的笑容在其中燃烧成灰烬。一切自卑都在那个冬夜结束。被匕首重重次穿的青苹果滚落进深山中的某个草丛。
　　冰冷的水流慢慢侵蚀着自己的知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手脚一丝力也使不上，面前的亮光越来越远，她狰狞的面孔却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从梦中惊醒，自己浮肿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就像是在水中泡过几天一样。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还是那么短，几乎和冬天时一样短，而且干枯得厉害，看来要去发廊护理一下了。可是她到底杀死的是谁？也许是那个梦的缘故，原本刚睡醒到大脑中极速地闪过这句话。冰冷的触感又袭遍全身，B的面容也模糊了，只剩下一个不确定的轮廓。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那小小的纸盒。她想起来了，只有自己才会那样封包裹，近乎疯狂地割开胶带，青色的苹果静静地躺在其中，上面蜿蜒着带血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