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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光之灾 “没事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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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杭州,细雨绵绵,万物润无声,一切都好似沉睡在静悄悄的雨里。
西湖被罩在烟雨蒙蒙里,如梦似幻。湖面上零星地荡漾着几只小舟,远处一排排蓄势待发迎接春天的杨柳,傲然的挺立在沙沙做响的雨中。
顾瑟身酌淡紫色的旗袍,臂弯处拎着一个复古的手提包,手里握着那把古老的油纸伞,漫步在西湖边。
三三两两赶路回家的行人只投给她一记怪异的眼神,便匆匆擦肩而过。
这人真有病,有伞却不用。
顾瑟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亮瞎好事者的狗眼。
她喜欢雨,很喜欢淋雨,阴冷的雨落在相同冰冷的皮肤上,多么亲切。淋湿她的发,她的眉毛,她的眼睛,与她融合为一体。
既如此,她为何要带着一把多余的雨伞?这就不懂格调了吧,装饰品更完美的搭配她的通身派头。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民国风,给这有了几千年的西湖带来一抹艳色。
欣赏够了,顾瑟搭车回到了酒店。
放了一缸水,她打算泡个花瓣浴来犒劳自己奔波劳顿的身体。旅行,喂饱了心灵,□□不免遭罪。
开好红酒,躺进按摩浴缸,她满足的喝了一小口,身心舒畅。
Goodbye my almost lover
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熟悉的铃声响起,两声过后,她扫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
色女,什么时候回来
放屁,明天。
是的,如此亲切的问候对方。电话那头的女人,名叫刘放。据她说她的名字有一个霸气的寓意,让你的心流放天涯。谁知道真假,反正她快听吐了。
刘放是她高中同学,风骚骚的。火辣性感是她的代名词,她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你被砍了上医院在你床头给你烧人冥币祝你一路顺风慢走不送的那种。
她温州人,妈是玉环的,在她初三离婚。她跟着妈过,所以高中在她的城市的学校读书,才有缘认识。曾经她还大言不惭,还好她爸跟她妈离了,否则上哪找她这么个好姐们。
她记得她当时面无表情。
“你咋不早点回来,老子想死你了!”
“没事挂了,有事烧纸。”
掐断电话,放回一边。端起酒杯,对着灯光,她小幅度的摇晃了一下,看着酒杯里摇晃的猩红色液体,她笑了。
人生如此,还有何求。
十五年前,她十三岁,初一刚上没几天。在上海做家具的父母亏本了,回到老家。那时她年幼,没有问过好好的七八年的生意怎么忽然间就赔了。
后来,随着时间过去,她更没有问过。再后来,她便没有兴趣想要知道内情。
父亲从此变成了一农民,种杨梅,橘子,玉米之类应季农作物。母亲去工厂上班,朝九晚五,晚九早午,轮着来,工资不高还辛苦。
小学时代她每年都寄宿在不同的亲戚家,除去寒暑假,因此与父母亲不熟悉,未曾关心过他们。
初中三年,她只知道家中很是拮据。她很清楚,家里负担她上大学会更难过。下面还有一个在读幼儿园的妹妹,没几年就要上小学了。她们镇小学学费价格贵,村小学教育条件一般。她当然希望妹妹能够上好的学校,那么放弃她读大学梦想有何不可,她知道怎么养活自己。
于是,小学成绩名列前茅的她在初中只维持在中等成绩左右。甚至科学课程采取不听的状态。
中考的时候,总成绩720她考了530加上体育加试550左右。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自然,她顺利去了封闭的职业高中学习会计。
她和父母说,550只能上最差的普通高中,那我宁可上最好的职业高中。而且读两年就毕业了。
他们没有反对,女儿从小思想独立,有自己的看法和主见,他们表示尊重。
两年后,她考取了会计证书,那一年她十七岁。出校后,她在一家工厂担任出纳,工资不高,贵在学习知识,经验。
一年后她考取初级会计证,跳槽在一家制药有限公司做会计,工资三千。
两年后,她到魔都发展。
一年后,她去京都发展。
大城市都一样,找工作看学历。她职业高中毕业根本不够看,就算是有证书又怎么样。
期间中级会计证她没有去考,因为资格不够,最低要大专毕业,就业满五年。或者本科毕业,就业满四年。且不说她就业只有短短二三年,单单学历就不行。她业余时间都在接工作在打工,比如家教珠算,会计知识代账会计之类。压根没有时间去读夜校搞个大专文凭,挂读这种事她不屑做。说白了,花钱买文凭,她没学到东西凭什么白花冤枉钱。
京都这一去,她就呆了七年之久。她累了,不想再从这个城市搬到那个陌生的城市。
七年来她从未跳槽,一直都在这家广告公司工作。老板是个智人,接受她不高的学历,他看中的是她从业会计的能力。不负众望三个月后,她试用期过了,财务总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第一年,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自考本科金融学管理。她付出的是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仅一年便通过考试。之后趁着学习劲头她参加了英语培训班,三个月过六级。接下来几年她从出纳一路做到财务经理,期间考取注会和中级会计。
前几年家里条件好了,在镇上开了奶茶铺,生意还不错。那时起父母死活都不要她的钱了,她也不强求,妹妹在杭州师范读大学,以后出来当个女老师。她勤学检工,更不要她的钱。
说起来,她现在是拥有六七十万存款的单身女性了。这种感觉兜里有钱,她走路都两脚生风,自信百倍。当年紧巴巴的日子着实难过,付完房租没有余钱武装自己,穿的寒酸在人前始终抬不起头,这是个现实的社会,职场中仪容仪表衣着品味犹为重要。她又爱面子不向人借钱,所幸一切都已过去。
镜子里的人像,6分脸,她自己的评价。凤眼,高鼻,薄唇,她有时候在厕所间听见员工是这样议论她的,刻薄、凶巴巴月经失调的老处女。她承认她对待下属是苛刻了一些,但是没有到刻薄的地步吧。她这张不怒自威的脸是父母给她的,她有什么能力改变?比你一脸假体玻尿酸的人工脸强吧。
顾瑟倒出玻璃瓶里的修复液拍到脖子上,一手轻轻的按摩直至吸收。涂完了她随意的拧好盖子放回桌子上,不料手一滑......
“啪!”
“oh shit。”
碎了一地玻璃,透明的液体撒了一片,有些溅到她丝绸睡衣裙摆。还好睡裙是淡金色的,不太看的出来。
顾瑟从浴室里拿出用过的浴巾准备清理现场,她小心翼翼仔细的观察着白色的瓷砖上有无碎片,唯恐踩到了。
将浴巾摊在地上,她素手上去就捡。
“啊......”
顾瑟悲剧的看着中指上被扎出的血窟窿,血不停的留了下来。十指连心啊,快疼死她了。
找遍床头柜,除了几张名片几个避孕套什么都没有。她更没带创口贴这种东西,无奈之下,她找到手袋拿上油纸伞就走。进了电梯她才惊觉,她带把伞做什么。
“小姐,创口贴有吗?我手不小心受伤了。”
前台小姐翻了翻柜子,微笑着抱歉说:“不好意思,创口贴刚巧用完了。”
“哦,谢谢。”真是人倒霉起来,事情都是一桩接着一桩。
她得去药店买,得止血。
站在路口,她四处张望,才发现,这里附近没有药店,甚至便利店超市之类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风吹到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便后知后觉的撑开伞,单薄的睡裙丝毫挡不住冷风,直直穿透进了她的骨子里。
顾瑟换了只手,搓着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可是丝毫没有起一点温暖。
“滴——”
刺耳的喇叭声惊醒了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顾瑟,她下意识的抬眼望去,而后垂下了眼,置之不理。
黑色低调奢华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内,勉强支撑意志力的男人尚且优雅的,左腿压右腿,双手抱胸端睨着站在那里兀自发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