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大人好阴险》亲爱的萝卜

14、第 13 章 办事有功就

　　龙骨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厮，小厮问他们是谁，为何而来，龙骨恭恭敬敬答道自己是袁老丞相故交之子，此次前来是为了看看袁老丞相。然后把猎鹰手里的礼物递给了小厮，小厮似乎有点不可思议，自从自家老爷罢了官，来的人少之又少，但是看这架势又不像是骗人，便领着进了去。
　　猎鹰心里又冷哼了一声。
　　龙骨此时是非常紧张的，毕竟袁老丞相是自己走进这个冤案的门槛。龙骨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但是这不代表她能放弃文家的冤案，她时常给自己画一个圈，有时候绕着绕着出不去。这些年，她活得洒脱，是她觉得有意义，若是连给爹，娘，哥翻案的坚持都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现在一般。正如牛黄所说，她知道，自己是固执的。
　　两人在大厅坐了好一会，也不见袁老丞相出来，猎鹰面无表情，龙骨心下着急，面上却镇静无比。想是袁府的茶快被龙骨喝光了，袁老丞相才缓缓而来。
　　袁老丞相白发束得整齐，苍老的面容上却有着不可言明的威严，这一辈子做丞相换来的骄傲不是一句罢官就能泯灭的。龙骨和猎鹰早已经站了起来，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揭开冤案的关键，龙骨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理智到底战胜了感性，她答应过牛黄，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想到此，龙骨微微一笑，再配上自己干净俊秀的眉目，看上去确实像是官家子弟，朗声道:“袁丞相，晚辈乃南城燕氏之后，燕文，晚辈的父亲早年受您照顾，如今他老人家逝去多年，晚辈今日才来登门拜访，愿丞相不要怪罪晚辈才是。”
　　龙骨这番话说得隐晦，文砚是龙骨的本名，也是袁老丞相亲自起得名讳，她用燕文加以提点，再加上南城是她父亲与袁老丞相相识的地方，十年前，文家的案子袁老丞相是知晓的，这话说下来，袁老丞相必将认出她来。
　　果不其然，袁老丞相将燕文的名字反复念叨两遍，像是想起来什么，只是注意到身边站着猎鹰，又装作想不起来，仔细思索的样子。袁老丞相自是个人精，稍稍一想就知道眼前的少年郎便是十年前救下的文家丫头，既然这丫头说得隐晦，想必就是不能暴露，身边这人信不过，就配合她道:“人老了，门生多，想不起来了，莫要见怪。”然后瞥了一眼猎鹰，道:“这是……”
　　猎鹰刚想说话，龙骨打断:“这是我的仆从。”
　　袁老丞相哦了一声，转过身去:“燕公子，随我来吧。”言外之意，仆从留下。
　　龙骨使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猎鹰，猎鹰冷眼看她，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样。
　　龙骨随袁老丞相进了里屋，屋里檀木书香，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两个人都没雅兴闲谈。袁老丞相眼睛突然有点酸，手伸到一半，颤声慢溢:“可是……文丫头？”
　　一句丫头，像是引子，勾起自己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就好像是回到小时候，这一刻，她好似可以放下坚持，慢慢哭出来，娘说过，有什么不开心，哭出来就好了，她想告诉娘，她开心，却还是想哭。然后她真的哭了，溃不成军。
　　“……嗯，是我。”
　　一时间，屋内一老一小望着彼此，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后来，袁老丞相拉着龙骨的手，一会问她过得好吗？一会又安慰她都会好起来的，龙骨一声声应着，直到哭够了，才说起了正事。
　　“袁爷爷，砚儿想知道当年的事是否有蹊跷？我绝不相信我爹爹谋反！”袁老丞对文砚的爹文清有知遇之恩，又将文清一手提拔上来，文清是个孤儿，故而与袁丞相亲厚，小时候龙骨便左一个爷爷右爷爷地叫着，如今叫他袁爷爷也不算失礼。
　　袁老丞相知道她会问此事，摇了摇头:“你爹的品性老夫自是了解，断然不会做此叛逆之事，所以才会拼下命救你，只是不知为何，关于你爹的案子像是被人刻意压下了一般，让人找不到一丝纰漏，老夫也是对不住你了，丫头。”
　　龙骨早有准备，听到此话也不意外，至少自己可以肯定，文家的案子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且是个大人物。勉强挤了一个笑容，道:“袁爷爷不必自责，只是砚儿还有一事相求。”
　　“哦？”
　　“实不相瞒，为了文家翻案，砚儿现在在九王爷周少演手下做事，今日前来就是拉拢袁爷爷的。”
　　“小九？”袁老丞相眼里闪过一丝清明，自己自是拥护嫡亲太子，这些年自己虽然辞官，但是朝中变故自己也略有耳闻，太子也许真的不适合那个位置，但是让自己抛开嫡庶观念怕是也万万不能。
　　龙骨心道:看来袁爷爷还如曾经一般顽固得很啊。她端正了一下模样，做出严肃的样子，口中振振有词:“袁爷爷，九王爷也并非想要您违背自己的意愿，只是想让您在大局已定的时候说句话而已……”言外之意，周少演要是当了皇帝，你拥护一下，群臣大半也就没了怨言，要是他没当上皇帝，你也不必说话，像现在一般不问世事就好。这话自然她不会说出去，袁老丞相肯定也懂其中利害，如今他权力架空，周少演也不过是看上了他的威严，论才能，周少演肯定是有帝王的资质，对方给足了他面子，三番两次劝说他，他想不应怕是也不行了。如果日后他真的君临天下，没了他的肯定，若是朝中大臣有反逆之词，以周少演的手腕，不死也得掉块肉，最后还是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倒不如卖他个情面，日后袁府肯定不会吃亏。如龙骨所言，要是日后周少演未称帝，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再者此次是文家丫头亲自求情，转念一想便答应了。
　　这些精明的话龙骨本是不懂的，是来之前牛黄告诉她的，牛黄此人精明，对周少演的秉性也略知一二，才会有所推论。周少演不是想让袁老丞相助他得天下，而是平天下……之前之所以说得隐晦，让袁老丞相误以为是周少演想让他出山，估计就是想让袁老丞相放松警惕，不然顽固的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了庶出的周少演平天下的请求。
　　当时龙骨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反倒是茴香用她理解的话给她复述了一遍:“假如你相中一个物什，十两银子，可你只想用八两银子买，所以你三番五次告诉他就五两银子买，他被你说得烦了，你突然告诉他要给他八两银子，他自然欢喜的很，然后心甘情愿卖给你的。”
　　但是有一点牛黄不知道，周少演手里掌握了袁老丞相把柄，此次让猎鹰来访是做足了准备，软硬兼施。而周少演料到牛黄会给龙骨解释，只是没想到龙骨会主动要求前去，虽说有疑惑，倒是也让她去了，龙骨唬人的本事确实不错。
　　猎鹰和龙骨在袁府住了一晚，第二天便风尘仆仆地回去了，赶了几天的路，也算是顺利地完成了一件大事。
　　周少演再见龙骨的时候，龙骨正如瘫痪了一般趴在花园的石桌上，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少演觉得龙骨这个霜后茄子的样子有趣得紧，便笑意盈盈地前去调戏:“怎么，几日不见本王，如隔好几个秋啊？”
　　“嗯……”其实龙骨压根就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随意应着。
　　“这次你办事有功，本王想着要赏你。”
　　“嗯……”
　　“本王想着龙骨怕是不喜金银，便……”一副可惜至极的样子。
　　“嗯……嗯？”龙骨有点回神。
　　“……便以你的名义发给了下人。”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大家都对她格外热情。
　　“本王想着你赶路辛苦，便叫厨子做了些你喜欢的菜肴……”
　　周少演看着眼前像讨好主人的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有着好笑，明明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但是看你的样子还是吃些清淡点的好……”
　　“……”噗……龙骨一口鲜血喷在肚子里。
　　“不过……”周少演话锋一转。
　　龙骨就差没有个小尾巴摇啊摇了。
　　“……来我书房一趟吧。”
　　龙骨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周少演这次是要给龙骨画像。龙骨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少演，画像喜欢倒是喜欢，但是她也不想在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的情况下站上两个时辰啊……不知道她的可怜传达过去没有，龙骨这样想着，然后表情就更可怜了。
　　许是心情传达到了，周少演不一会就画好了，伸手招过龙骨让她看。
　　龙骨看着如此传神的画像，更坚定了一个信念，果然之前都是在玩她，明明可以画得很快，偏偏要让她站上足足两个时辰，周少演此人真的太坏了。不过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画，这人，这眼神……为何怎么看都透着一股……
　　“一股怨妇的味道。”周少演说完还不自觉地摸了摸龙骨的头，清凉的声音带着星星笑意:“你的思念传达到了，本王很欣慰。”
　　噗……欣慰你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我也好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