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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罪恶的真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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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来得突然,凌莫转头望向我。
我不知道凌莫为何这样愤怒,也不知道我的话对此刻愤怒异常的凌莫管不管用,但是我还是不断地说:“不要,住手吧小莫。”
凌莫语气冰冷,他道:“残害那么多条人命,他死有余辜!”
这死脑筋,虽然我也恨不得把董方伯就地处决,但是凌莫你可不能办傻事。我极力地思考如何能说服他。我道:“这事不能这么办,如果你杀了他,你不就和他一样残害人命的凶手了吗?我想,你不会愿意变成那样的人吧。”
凌莫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犹豫,这时候窗外传来阵阵警报,是警笛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气氛一直这么紧张,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他娘的现在才来,巨无霸的办事效率是有多底下,要不是凌莫,我的小命差点就交代了。
我怕凌莫做掉董方伯,继续给他做思想工作:“我来到这里之前,就通知辅导员联络好警方,让他们在楼下候着,不要打草惊蛇。只要我这边一有动静,他们就会冲上楼来。所以,如何惩治董方伯,那是警方的事情,你不能杀了他。”
“徐珂,你不懂。我……”
“无论怎么样你不能变成杀人凶手,你不能和他一样,我也不希望看到你那个样子。”
凌莫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只见他手一松,董方伯就瘫坐在了地上。
董方伯咳嗽了一阵,用他阴森可怖的眼睛瞪着我,因为喉咙受损,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就算今天我不能杀了你,你也必须亲眼看着你的同伴死去,这会是你一辈子的阴影!”
说着董方伯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脸狰狞得仿佛如恶鬼一般。
一辈子的阴影吗?或许是的,小灿,叶安,姚静,周瑞辰,还有好多好多在我面前死去的人,他们的离去肯定会成为我忘不掉的梦魇。
可是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走过董方伯,来到卓曜宇的面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抬起卓曜宇的手腕,用准备好的棉签消毒后,将注射器内的药水注射到他的经脉之中。之后我又给周老师注射了同样的药水。
我叹了口气,对董方伯说:“你真是失算,罗施言在被你杀害之前,已经把能够破解你的试验的药剂公式和算法写在日记上了。我给他们注射的就是解药。”
听完我这句话,董方伯惊恐地大叫一声,“怎么会!你,你竟然只根据理论就把解药培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很好笑,我看着他,“或许,报应不爽这个词的意义,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董方伯全身都发起抖来,他怕成这样,也算是罪有应得。
凌莫眉头微皱,“残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你的心可有后悔?”
董方伯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叫:“后悔?不!我是正确的,这是一个伟大发明!什么因果报应,什么冤冤相报,统统都是你们的自我安慰!我不会失败,你等着瞧,我绝不会失败!”
凌莫厌恶地转过头,似乎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这座小楼已经被警方包围,就算是只鸟也飞不出去。董方伯如今真是大势已去,整个阴谋他进行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董方伯,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生命狂人。此时他带着他满身的肿瘤如滩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溃烂的双手溺水般滑动着。直到被破门而入的武警带走,他的口中还不断重复着他引以为傲的试验。
凌莫胳膊上的伤虽然深,好在没伤到骨头,包扎后好好休养就回去没事。
卓曜宇和周老师昏睡是因为服用了安眠药,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不久之后就会醒来。我给他们注射的药物,总的来讲可以抑制他们体内端粒的增长,使细胞结构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日记上罗施言的公式是破解长生试验的关键,只是他破解的是当时的的长生药剂,这么多年过去,我觉得这个药物一定在董方伯的试验下得到了某种进化。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这种进化应该不大。我通过卓曜宇给我的叶安当时病状的详细资料,加上罗施言的笔记,最终才配置出了这个有效的解药。
因为这种解药是全新的药物,我也不能十足地保证完全有效。好在他们体内的长生药物还没有发作,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
按照董方伯的说法,他的长生药的非成分至今终于稳定下来,不会再随机造成人服下之后有想要坠楼这种状况。他这一年害人数量比往年大的多,也是觉得这药物已经快要完成了。
姚静之前看到的那个被周老师杀死的人,就是这药物最后的牺牲品,周老师之所以要用石头去砸那人的脑袋,是为了提取更多的脑骨髓来提供试验研究。
只是周老师没想董方伯会向自己下手,如果周老师知道董方伯是这种人,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这个老头这样忠心。
姚静当时的确是坠楼死亡,但是之后的尸检正是,造成他坠楼的并不是这种药物,而是另一种致命的毒素,她的坠楼仅仅是巧合。所以当时,她的额头才没有碎裂。
董方伯要解决所有跟楼梯惨案有关系的人,但是药物已经完成,才用了下毒这种方法。
当年年过半百的董方伯为了追求长生,不惜冒死服下他的长生药剂。这个赌博他赢了,他活了过来,样貌也一点点的在恢复年轻,可是随之他身上开始长出肿瘤,并且越长越多,最后已然变成了一个“□□人。”
他不得不在闷热的夏天穿长衣长裤带手套,顶着炙热的阳光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他不愿意再出屋,久而久之性格越来越怪癖,杀人越来越疯狂。
其实以董方伯的资历,完全可以自己研发出我那样的解药。但是董方伯年岁已高,他是用药物才得以活到这个岁数,如果他服下解药,体内细胞会迅速衰老殆尽,他就会马上死去。
或许他一直骄傲把自己当做是一名伟大的学者,直到最后都不肯否定自己的作为。或许他仍满足于他的追求,长期的性格扭曲也真的磨灭掉了他的良知,他从来都不曾后悔。
但是我不知道,在他漫长而孤独岁月中,他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在心中闪过一丝对人性的渴望。
毕竟社会性才是人的本能,他再改变自然规律,也改变不了本能。
根据董方伯的供述,当年参与长生试验的学校领导,如今已经或退休或去世,近几年在学校活动的,也只是周老师及少数边缘人士。他最鼎盛的时期已经随着他的退休一去不返了。
我无法想象他当年的盛况是有多大,不过既然能暗中把接通警局的电话线换掉,可见势力不是一般的强。希望真的如他所说,现在南大已经没有他的残党了。
至于实验楼那些总是发出啪嗒声音的黑影,我想应该是那些死去学生的亡灵。冤案未破,他们才会徘徊在出事的地点不肯离去。这些亡灵里有想要害我的,但更多的是帮助了我。不管怎样,事到如今也都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我不想拖延,在奔走于警察局的空余时间,我就和凌莫在实验楼后面悄悄地烧了很多纸钱,来告慰逝去的校友和因为此事受害的人们。
我和凌莫因为这事还被学校抓住,说我们乱搞迷信活动。不过我们把背后凶手揪出来也算是帮了学校的大忙,那些校领导对我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至此,楼梯惨案及其相关事件总算告一段落。
警察局外的天空格外晴朗,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闻到夏天的气息。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事件的明朗暂且减轻了我对死去同伴的哀伤。
只是我知道这种减轻这只是暂时,那些灰暗的往事还要一点一点地去消化。可能真的如董方伯所说,这件事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
但至少我不会再害怕,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我会更加坦然地去面对一些事情。
很矫情,但是我想说,人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和凌莫并肩往回走,我说:“不知道法院会如何给董方伯和周老师判罪。”
“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要判,肯定是极刑。”
我看着凌莫,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淡淡的眼神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了少许的波动。
我了解凌莫吗?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只要我有危险,他就一定会来救我。如果没有凌莫。我早就死了吧。
所以我相信他,如果他有危险,我也一样会舍命去救。但是我真的不敢说我了解了他。
我曾经无数次的去试探着接近,可是都毫无成效,甚至他的一切都是个迷。
淡漠如凌莫,可是,我不知道如果那天警方没有来,没有任何人的劝阻,他会不会在盛怒之下把董方伯的脖子拧断。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说:“凌莫,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