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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见草·贰 月见草传贰 ...

  •   月见草传贰
      入宫几日,晨起夜眠,倒也是极为清闲。
      这天,夜里格外的凉,灯火通明未灭于巷路,空气中漂染三分晨露淡香,月光点缀,落地无影,荡起层层涟漪。
      门外纷扰,使得夜不安寐。
      琬苏向来浅眠,梅瑟亦然,两人通铺相近,起身见周围已有人起,衣声琐碎,无人开口说话——宫规森严,夜更后禁喧嚷。
      “怎么回事?”琬苏小声的问道,梅瑟摇头,自顾自的穿上衣服,一贯收拾得当,方才出门。
      随着其余人跑的方向,琬苏乌发仍散,衬得脸越发苍白。
      一席亵衣裹身,外披棉质青衫,眼尖之人便知匆匆而来,偷偷出了平苣院。
      此次原是前去长央宫,正稀奇为何要去妃嫔之处,到时才发现周围已躲匿数人,庞嬷嬷立于明处,前站一女子。
      女子貌美,却身着单薄,仅仅着一舞衣,冬日之宴位于室内,若有闲情者及时在室外办宴大可会安置火炉,故舞衣虽薄舞女却也不会被冻。但今日……琬苏咬唇,看着她。
      那女子楚楚可怜,边舞边唱,舞姿若那蝴蝶翩飞,仙子临世,花绣长摆缓缓一甩,十分灵动。
      “好像是梨贵人。“梅瑟仔细看看,扭头轻声说道,见琬苏不解便解释道”以往随父亲入宫见过一次,此女善舞。”
      继而如此,又怎会深夜穿此来舞,琬苏有再多疑问,也想不出此中有何原因。
      “昔日,君言:有卿伴,纵山河送,亦不换,待今日,殿内笙箫不断,旧人发寒饮泪,只求一相会。“
      她瑟瑟发抖,却依然舞着,嘴里苦涩言道,如莺歌般妙听。
      琬苏觉她甚是可怜,正欲上前劝道几句,庞嬷嬷此时也有动作,上前一步懒懒的行了个礼。
      道:“屋内娘娘承欢,皇上厌人烦扰,倒是劳烦梨贵人多跳一会儿了。”
      梨贵人仿佛是没有听到,“雪染青丝,鬓已挂霜,君不见,死又何妨……”
      琬苏被她的凄美所折服,不由得放下心中烦忧,细细欣赏到她的舞姿。
      舞转红袖添香,流光飞舞,雪花纷扰。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转身碰到冬晓,惊了琬苏一下,梅瑟亦然,笑骂道“臭丫头,跟个女鬼似的,冷不生的跑到后面去了。”
      冬晓做了个鬼脸,低首悄悄说道:“这梨贵人还真是想当娘娘想疯了,皇上虽喜,那番话也只是醉后戏话,她竟当个了真,以此炫耀。倒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闯琳琅宫,难怪失宠进冷宫。”
      说罢,露出个讽刺的笑。
      她们俩也知晓冬晓昔日曾在梨贵人身旁侍候着,只因一次舞时见帝王多看冬晓两眼,便把她赶了出来。
      当真是个善妒的女子。
      “罢了,人各有命。”琬苏叹了口气道,然后轻轻拉起梅瑟:“天色将明,回去收拾一下吧,也莫让其余嬷嬷看到偷跑才好。”
      早已有人回去,只是专注于此未见,经琬苏一提醒,梅瑟才发觉,点了点头跑了回去。
      黎明出,雪融化。
      白色柳絮早已停止,早课一下,梅瑟和琬苏就帮冬晓来扫雪。
      今日得了个艳阳天,因初入宫中,这几个月主要以学习礼仪规矩、绣工磨墨等事务,接着便是分到各个宫,做些轻活。
      “冬晓。”冬晓正心烦意乱的盯着乌黑的淡紫裙角,可是刚从内务府领的新冬服呢,突闻琬苏大叫,一扭头,脸一凉,竟是一雪球。
      琬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指着她头上的雪渣,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样弯弯。
      “好你个琬苏,竟然戏弄我。”冬晓跺了跺脚,俯身捡了一把扔了过去,琬苏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砸到了梅瑟的身上。
      梅瑟咬唇,看着将要绣好的鸳鸯帕子,彩色鸳鸯相依偎,乃是个好兆头,如今却已濡湿一片。
      “怎的扯到了我这个看客,坏了我的帕子,害我又要给嬷嬷重新绣。”哼了一声,梅瑟绣工极好,嬷嬷向来喜欢。
      突然见门口两个身着藏青色服饰的小太监抬着一个圆滚滚的被褥,被褥突起怕是里面装着人。
      琬苏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匆匆跑了出去,“两位小哥,等一下。”见两人不解的停下,琬苏呼了口气,白雾弥漫。
      从素白腰带里取出几两银子,递了过去,那俩也是个使眼色的,咬了一口放进袖口里,恭敬道:“姑娘有什么事?”
      “这褥子里的是谁?”
      两人为难的对视了一眼,略有尴尬神色:“乃是潇湘阁的梨贵人,今个儿凌晨死在了长央宫前,皇上觉得不吉,命我二人将此尸体焚烧。”
      “我可以看她一眼么?”琬苏突然开口道,不顾冬晓梅瑟阻拦又拿出一金叶子贿赂之,两人看了看左右,“姑娘快些。”
      掀开被褥,尸体已冻僵发蓝,容颜依旧美丽,只是失去了当初的灵动,眼眸依旧睁大着,仿若不信。
      不信帝之无情。
      别开脑袋用手拂过她冰冷的眼,她再一次见到了宫中的冷酷。
      “她是怎么死的?”
      “冻死的。”
      不用说,琬苏也能猜到几分,道了声谢,见两人骂骂咧咧的托着尸体离去的身影。
      梅瑟只她心里所想,淡笑蹲身,执她柔荑,“你已使她瞑目,无需多想,不过为自己多增忧愁罢了。“
      “恩,我知道。“点了点头,看到庞嬷嬷在身旁经过,随身边太监讥笑道:“跳个舞都能冻死,当真是笑死人了。想成为这人上人,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琬苏姐姐,梨贵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为她伤心不值得的。”冬晓咬着唇,抬眸劝道。
      再次点头,琬苏低声言道:“我并非为她伤心,而是为我伤心。”
      闲聊了片刻,已到午膳时刻,琬苏端着仍冒热气的鱼汤,未有鱼肉却闻鱼鲜,暖身暖心。
      梅瑟浅食几口便已放下碗筷,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一举一动皆优雅。
      突然想起昨夜梨贵人之死与擅闯琳琅宫有关,便问询梅瑟,自然无果,便又转向冬晓。
      冬晓之母乃宫中一婢,与侍卫私自生下后便赐死,冬晓在宫中自小长大,看得多懂得也多。
      清了清嗓子,她道“皇帝年轻时宠幸一女子,那女子容貌倾城,皇帝筑一琳琅宫效仿宗孝帝金屋藏娇,与之共度平凡日子,与民间夫妇无异。“
      “后来女子生下当今六皇子,却不知为何被皇上赐死,自此琳琅宫便被封,不许外人进入。”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番故事,琬苏突然有些兴趣。
      梅瑟一扭头便看到她这幅样子,从小自大,她怎会不懂她在想什么,指尖一点她额头。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去。“她厉声道:”梨贵人乃妃嫔已得此下场,你莫非还想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琬苏满口应道,一派敷衍,梅瑟再三言道。
      “能得帝王如此相待,那女子定是有过人之处。“梅瑟饮了口茶,不禁有些羡慕。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冬晓点了点头附和道:“只可惜当时我年少,事情记不全,仍记得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怕是梨贵人也不及她的三分之一。”
      话已至此,唯有在脑中臆想,却是狭路相逢,当日尖脸女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听闻言语,冷哼道。
      “好哇你们,竟敢议论琳琅宫,看我不告诉嬷嬷。”
      梅瑟见她又来,实属没有好气,拿起膳堂的洗手水便泼了她一身,“要说便说,我等着。”
      尖脸女子见没得何好处,也只庞嬷嬷素日繁忙无意管杂事,放不下面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只是琬苏仍在神游之中,未看此壮举。
      琳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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