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选择 即使会因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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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对阿秀娜来说无比漫长。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有无数念头在打架。
她期待有些什么东西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罗琳娜夫人离开了，爱娃自早上听到尤蒂.托尔巴斯的死讯后消失了踪影，直到现在为止谁也联络不上她。她的周围被黑暗和寂静压抑着，仿佛连氧气都变少了。
幸好，后来她想出了让罗琳娜夫人留下来的办法。当天快亮的时候，爱娃也回来了。只不过她惨白着脸色，行动迟缓，看起来并不太好。
“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死了？他的保卫工作做得那么严密……不可能，我不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内幕！”
阿秀娜听了，再次确定这家伙的诡异思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难不成死的不是你的仇敌而是你老爸？他死了你不是该开心吗？还管这些干什么？”
爱娃摇摇头，现出茫然的神色。“我这十年来一直想要杀他。我以为，即使他最终不是死在我的手里，他的死也一定会跟我有关系……反正不应该是这种莫明其妙的死法。”
是有关系没错呀……不过阿秀娜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是了。她走过去拍着可爱少女的头，努力安慰她。“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果是平时，爱娃一定会毫不领情地拍开阿秀娜的手。但此刻她并不作声，过了半晌才说：“阿秀娜，我想要离开一下。”
阿秀娜停下了动作。“……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乡去拜祭父母，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她抓着爱娃的肩，不确定地问：“那，你还会回来吧？”罗琳娜夫人和爱娃竟然同时要离开，形势的这番发展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我也不知道。我留在这里并没有太大意义不是吗？莫洛斯的人已经足够保护你。”原来爱娃也是早就察觉了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她的存在就只有掩人耳目的作用。
这让阿秀娜再也找不到理由让她留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俐落地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了。
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阿秀娜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有种模糊的熟悉感。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初来乍到，也是一个人住在这空旷的套房里，晚上睡觉时几乎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半夜起床时经常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不，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现在还来得及的，她要把罗琳娜夫人劝回来。
她振奋起精神来，一边梳洗着装，一边模拟练习着见到罗琳娜夫人时该说的话。
这时，大门处一声轻响，她闻声冲出去，竟然见到罗琳娜夫人走了进来。
“老师，你回来了？！”她惊喜交集，以为罗琳娜夫人改变了主意。
但她的老师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我要回来拿走一些东西，你不会介意吧？都是我自己的私人物品。”
“不，老师，你听我说。”阿秀娜连忙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请不要离开！”
罗琳娜夫人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之所以要杀那人，是因为他要伤害我的一个朋友。他跟我的朋友有很深的仇恨，他们之间只能存活一个。所以我一定要杀掉他。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没想到会让老师这么失望。所以，我会打电话取消委托的。”阿秀娜一古脑儿地说着，一边拿出电话按键，“你看，我现在就打过去。”
但还等电话接通，罗琳娜夫人忽然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微微地摇着头，“阿秀娜，你做了我三年学生。这三年来，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你以为我对你有多了解呢？我知道，你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改变。”
“老师，如果你不信我会打电话，我可以再把昨晚那个杀手约过来谈，当着你的面。”阿秀娜仍然镇定地分辨着。
“不。阿秀娜，我不是怀疑你现在要做的。但我相信，即使你取消了杀手的委托，也会另找办法去杀掉那个少年的，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阿秀娜一下子僵住了。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罗琳娜挣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专用客房。过了一会儿当她提着箱子出来时，却看见阿秀娜仍然站在那里，苍白的小脸上有种倔强的神情，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写着痛苦和挣扎，却再也没有开口去辩解什么。
罗琳娜想，这个女孩就是个任性又固执的孩子，良心、道德和责任之类的东西对她不值一文，她只对自己喜欢的玩具执着，宁愿挨打也不肯放弃。她要杀的那叫酷拉皮卡的少年一定会死，即使自己离开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当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阿秀娜突然听到罗琳娜夫人这么说。
“当，当然呀。”阿秀娜惊讶莫名，但她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作老师的话，你必须答应我做到。”罗琳娜夫人转过身来，姿态凛然。“告诉我，你要杀的那个少年几岁？”
“呃……”阿秀娜没想到她的老师会突然问她这种问题，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14到16岁左右。我也不确定。”
“你要杀他，我已经无法阻止你。但我要你去到那里，亲眼看着那一幕。”
阿秀娜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这样做？这有什么意义吗？“
“阿秀娜，暗杀在我们文化的传统里，是非常可耻的一种行径。你要夺走一个人最宝贵的生命，却不敢现身，不敢表白你的身份，不去告诉对方你要杀他的原由，只会怯懦地躲在这里，像上网购物一样，用金钱交换了对方的性命。”罗琳娜边说着边逼近阿秀娜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即使现在你的双手仍是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不到丝毫血污，但你的灵魂呢？你以为上帝看不到你的罪过吗？”
阿秀娜很想说“我是无神论者”，但根本敌不过老师的强大气场，只好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说为了要保护你的朋友，所以才要杀掉那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卑鄙的杀人犯，我不想要这样的学生。现在你坚持，那好，你可以照着自己的决定去做。不过你要亲眼看着这一幕！你要亲眼看着他咽气.，看着他下葬。在他生前不能说的理由，你要在他坟前说出来！”
阿秀娜听得目瞪口呆。“老师……你想要他的鬼魂来找我算帐吗？”
“连这点勇气和觉悟都没有，你也配做谋杀者？！”罗琳娜夫人的态度不是谴责，而是轻蔑，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秀娜从未被人这样看待过，特别这个人还是她敬爱的老师，这让她感到难以接受。但要她跑去猎人考试现场看着酷拉皮卡被杀——不管怎么说，这个主意只能用疯狂来形容。“老师，猎人考试是很危险的，如果我去参加，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猎人考试。一般情况下，考官都会留给考生选择余地，只要你及时退出考试，就可以避开危险。你随时都可以退出的不是吗？”
“可是……”
阿秀娜还想说更多理由，但罗琳娜夫人表示拒不接受。“这就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你若觉得自己做不到可以拒绝，但只要对我还有一点尊重，就不要用手段来欺骗我……我没办法看到你是不是真的去了现场，但我可以通过你的眼神知道这一点。”
她抚开阿秀娜额前的头发，凝视着那双棕黑色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神，每经历过一件事都会有所变化的。你是不是见证过死亡，我想我可以从这里看出来。”
罗琳娜夫人说完这些，还是把东西搬走了。在阿秀娜实践她的条件之前，她都不会回来。
阿秀娜认真考虑了两天，查阅了猎人考试的相关规则，并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剧情，她发现这个条件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完成的。如果伊尔迷肯跟她一起行动的话，在小杰搭乘的那条船上就可能解决了。即使不，她也不用真正去参加考试，只要去到第一关的考场报到就足够了。
所以她决定照着罗琳娜夫人的要求去做。因为罗琳娜夫人如果真的离开了，她几乎再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另一个像她那样让人信赖的人了。即使她有这样的好运气，莫洛斯的霸道也不会允许。他会把她身边全安排上他的耳目，让她彻底成为他麾下的一份子。
另一个让她被说服的原因，是她心底多少认同了罗琳娜夫人的说法。
她为了要帮助一方，凭着自己知道剧情的优势，在一切开始之前就作弊干掉另一方，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何况还是那位漂亮、坚强、聪明的少年。酷拉皮卡没有做错任何事，他要复仇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连仇人都未能见到就莫明其妙地死掉，他肯定死不瞑目。
所以，我就按要求去看着吧。即使会因此做一辈子恶梦……这也是我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