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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番外——最可怕与最甜美的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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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娜离开了基地。
一路车流不息,人来如织,城市里灿烂的霓虹灯像镶嵌在黑胶板上的玻璃宝石,闪烁着半真半幻的光芒。她保持着之前那种冷静的神态漫步在街头。虽然之前的举止是那么决绝帅气,但实际上,她无处可去。
当她发现的时候,自己正站在一家高级成衣店的橱窗前发呆。灯光映出她的身影——她还穿着便于活动的宽松外套和肥大裤子,神情呆滞,鬓发零乱,整个人狼狈成一团,难怪两个店员在玻璃后皱眉看着她,显然是把她当作都市中流浪野猫一般的贫穷少女,此刻正奢望着永远穿不上的华服呢。
她朝两个店员笑了下,抬头仔细打量橱窗里的衣服,这是一套火红色的小礼服裙,细肩带上轻巧地装饰着两根洁白的羽毛和贝壳,合体剪裁的腰身,下摆是轻盈薄透的绡纱料子层层叠叠。这么嚣张艳丽的衣服从来不是她的范儿,可是无可否认真的很美丽。
她其实也能穿的。事实上,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她穿不了的衣服。
回想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好好利用过易容能力,一次都没有。因为她一直活得太较真太现实了。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做一些完全不同的事。
她推开店门,闪身进去。十分钟后,她提着几个大袋子出来,接着跑进了旁边的鞋子店。
一个小时后,这座城市里多了一个美女。或者说是尤物。
她有着完美精致的五官,红唇雪肤上完全看不出脂粉的痕迹,一双明亮魅惑的眼眸顾盼生姿;长直黑发被挽在脑后,露出天鹅一样的长脖子;一袭令身体曲线毕露的黑色丝裙包裹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双细长美腿。行走在路上,她的回头率是100%,满街都是旁人震惊呆滞惊艳的眼神。
这个城市里美人很多,但她简直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瑕疵缺陷,美得毫不真实,美得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可是总有人会采取行动的。就像月亮挂得那么高,也阻止不了人们征服它的欲望。
先是一辆黑色轿车仿佛失控般地冲上人行道,在恰要撞到美人时才停下来。接着,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下车向美人道歉。他虚扶着美人的手臂,满脸诚恳地邀请她上车。美人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于是两人一车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这样的美貌是通往上层社会的通行证。况且这个美人来历神秘,家产丰厚,据说还有法特利尔家在背后撑腰,一时间,她成了这个国家上流社会中的红人。
除了绝顶的美貌,她还有几点特征成为了话题。她的喜好有点怪异,就是喜欢寻找鲜为人知的宝物。她也不收藏,但只要听说有这么一样东西,她都会千方百计地要求看一眼。此外,平时除非她自己出现,否则没有人能找到她的行踪。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突然有一天,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紫发女孩在某个沙龙上找到这个美人。女孩没有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一过来就直接说:“团长要没事的人十天后在基地集合。”
美人看着紫发女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片刻之后才回答:“我有事。不能去。”
紫发女孩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接着说:“那么团长可能会亲自来找你。”说完转身想走,想想又回头说了一句:“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适合你。其实你不需要躲着。这次的事本来就是飞坦不对,信长、窝金他们已经联手把飞坦揍了一顿,算是帮你出气。这次飞坦也没打算来。”随后她才离开,由始自终都没看其它人一眼。
美人冷着脸,心情大坏。显然大家都知道了她和飞坦闹翻的事,只是不知道库洛洛要来找她谈话会不会跟这有关系。无论如何,她一点儿也不想见这帮人。她现在只想赶快找到答案,或者赶快出门被车撞死醒来,哪样都行。
可是以往让人害怕的车祸一直没出现。她只能选择暂时消失,并且祈祷自己能够躲开精明无比的盗贼头子。
这时她的易容能力已经运用得无比纯熟,她甚至会使用一些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手段——像是在厕所里随机挑选一个女客,用随身携带的电击棒把她电晕,然后剥掉人家的衣服穿上,再扮成受害者的样子走出去。有必要时,她会反复运用这种手段。这足以把大部分跟踪的人甩掉。
可是大部分人里并不包括库洛洛。
一周之后,带着厚瓶底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变成书呆子宅女样的阿秀娜在图书馆里啃书时,便装打扮的库洛洛突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阿秀娜瞪着他,有点想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但又觉得被这人找到是理所当然的事。即使知道他的手段,也难保下次照样不会被找到。所以她只是压低声音说:“团长,你不是召集大家集合准备行动了吗?怎么还来找我?玛琪应该告诉你,我没空去了吧?”
库洛洛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悠闲地靠在书桌上看着她,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是问:“我给你的书,你很认真看过了吧?找到答案了吗?”
阿秀娜看着他几秒,不太习惯这个模样的库洛洛。好象有记忆以来,她与库洛洛相见时,都少不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要不就是和一大群人在一起吵吵闹闹。这样坐着平静谈话的情景,她想都没想过。于是她斟字酌句地回答:“如果找到,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团长,你怎么会关心这个?”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关心她的事?
“我一直对你很好奇。你简直从头到脚都是谜。”库洛洛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微笑。好象
阿秀娜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团长指的是我的能力的话,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谜团。只是能够起死回生,代价却是让人记忆和意识混乱。即使再好的能力,要付出像我这样的代价的话,也是不值得的。”
“不,按等价规律来算,你付出的代价一点儿都不高。”库洛洛抬手阻止阿秀娜想反驳的冲动,“我曾经遇到一个念能力者,他也可以起死回生,不过那是真正取与舍平等的能力。例如他要治好一个人的心脏,就得用另一个活人的心脏来替代。而且对替代者的质量也有要求,如果替代的心脏比不上原来的强健,救治还会失败。要把一个死人救活就更麻烦了,救活一个要用十个人的性命替代,而且这十个人必须是死者亲近的人。相比起他的,你想想自己救活了多少人,现在只是头脑暂时混乱而已,你不觉得很划算?”
他只是客观地分析而已,可是听着这些漠视自己苦难的话时,没人会觉得舒服。阿秀娜压抑着怒气,反讥道:“团长,你曾经计划过偷取我的能力对吧?如果你真取走了我的能力,要应付这种副作用对你来说一定易如反掌吧?!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
“是的。”那双漆黑眼眸平静地盯着她,库洛洛的表情自信却不傲慢,只是理所当然地分析:“因为要让我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想让我撞车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是在梦里。”
阿秀娜愣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不对,这梦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死亡方式,也不在于结局总是死亡,而是它总会给你最想要的,然后立刻夺走。”她盯着他的表情,问:“团长,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库洛洛将阿秀娜正在看的书拉过来,随手翻看了几页,一边奇怪地道:“当然有。而且很多。可是重点在于,梦里你已经得到它了,那为什么还要执着?”
这男人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差太远,阿秀娜几乎要无语凝咽了,挣扎着最后问:“总有些东西是得到之后就不想放手的吧?像是——”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以试探性的语气接着说:“很珍稀的能力之类的?或者,我们旅团以后能够茁壮成长,名垂不朽?”
库洛洛张大眼睛,两秒钟后,他一手扶额地低下头来,控制不住地闷笑出声,弄得周围的人纷纷转头来看。阿秀娜脸红了。
为了使之前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滑稽,她赶紧亡羊补牢地解释。“呃,因为我觉得团长很重视旅团,所以这么想很正常吧?”
库洛洛仍忍不住笑。他合起面前的书本递回给她,然后起身帮她捧起旁边的一大摞借阅的书本,说:“走吧,我们出去再说。”出了阅览室门口,他才缓缓地说:“旅团的确很重要,因为它是我一手打造的。我为它制定了规则,让它可以更长久地运作下去。但事物的消亡和诞生一样,是自然规律,我从没想过旅团能名垂不朽什么的。”
他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镇定的神色。可是轻快的语调显示了他心情不错。“如果它能一直存在下去自然最好,不能的话也是正常的。在我还活着时候,我肯定会让它变得更强;我若是死了,也管不着了。”他回头看看身边书呆子样的女孩,连抬头看他的样子都是呆呆的,忍不住又展开一个微笑:“能力也一样。有趣想要的念能力实在太多了,反而没有哪种是不可或缺的。”
阿秀娜看着他好一会儿,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但总觉得有点不太置信:“团长的意思是,你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吗?”
听她这么问,库洛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远方。阿秀娜觉得此时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但库洛洛这样的神色转眼即逝,他以一贯镇定的表情说:“说这些毫无意义,我无法获取你的能力,也就没机会体会到那些。而你也没办法像我这样。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阿秀娜也就借机问出了刚才的想问的问题:“团长你这次过来……不是专门来帮我的吧?”
“是这样没错啊。”库洛洛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阿秀娜站定脚步,睁大眼睛看着团长,露出了一个人以为自己在做梦时才会有的茫然神色。一向想亲近的人突然向自己表示亲近,这是个很好的趋势,可是这个趋势却让她有不好的预感——这会是梦醒的前兆吗?所以接着她问了一句在现实世界里绝对不敢问的话。她说:“团长你不是喜欢我吧?”
闻言,库洛洛也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帅气得要死,可是她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紧张过。当他开口说出“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的时候,她感觉每一个字都清楚地听在耳朵里,可是合在一起却让人不太能理解。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上图书馆门口,她觉得自己应该转头看下门外会不会有一辆眼熟的汽车什么的,但事实上她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库洛洛等了她一会儿,看到她完全不动,才敛起笑容走过来,一直走到可以看清对方每一根眉毛的距离。她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也曾离她这么近。
“喜不喜欢其实还不知道。但刚才我就说过了,我对你很好奇。”库洛洛的神情专注认真,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他们身边是图书馆高大宽敞的拱型窗户,傍晚的阳光悠闲地洒下来,把一切映照得明亮又虚幻,阿秀娜觉得自己引以自豪的集中力都被这里的空气融化了。
直到库洛洛想伸手过来的动作惊动了她,她突然倒退一步,然后转身向图书馆大门跑去。
她有心理准备,觉得出了这个门之后可能就会遇到车祸,或者没跑多远库洛洛就会闲庭信步地追上来之类的。可是她居然一路无恙地跑回了旅馆。这就让她更茫然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就坐在扶手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发呆,甚至连晚饭都忘了吃。
夜幕低垂、月上树梢的时候,有人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不轻不重的三下,然后又是三下,声音十分笃定而又彬彬有礼。
阿秀娜走过去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黑衣黑发黑眸的库洛洛站在外面。
“我可以进来吗?”他完全可以硬闯进来,但却很绅士地征求她的意见。她点点头,侧开半边身子。
库洛洛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看着她。“你不会再跑了吧?”
阿秀娜苦笑了一下,关上门。“我知道我跑不掉,我又不会飞,哪可能从念力高手身边跑得掉。只是下午时太震惊了,想自己冷静一下。”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库洛洛脸上带上了点笑意。
“嗯。我其实在等你来。”走到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站定,然后看向他的眼睛。
她特别喜欢从眼睛去认识一个人。这个人的眼总是漆黑冰冷,像他的灵魂。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也许如他所说只是兴趣。可是阿秀娜已经想通了。即使是兴趣又有什么所谓呢?她已经把许多不敢做的、不应该做的都做了,她的人生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不知将脱逃到什么方向。而且无论是真是假,这个故事的尽头都是死亡,那么比起死在车轮底下,她更宁愿死在库洛洛手里。
“团长,请允许我再确定一下。”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团长,你知道向一个女人表示有兴趣,通常就是想追求的意思对吧?”
库洛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看上去像是这么没常识的人吗?”
“可是我之前都跟飞坦在一起呀。”她有点不解,旅团成员是怎么处理这种复杂关系的?
“所以之前我才没有说出来。我认为解决这样的问题估计少不了要跟飞坦打一架,这就跟自然界里雄性为雌性争斗是一样的道理,可是‘团员之间是不允许争斗’的规定是我自己定下的,我不可以自己破坏规定。”
库洛洛说着走到阿秀娜原先坐的扶手椅坐下,这是这间单人房里的唯一一把椅子,所以阿秀娜也不客气地在他对面的床沿坐了下来。两个人的情形没有多少含情脉脉,倒是有点像谈判。
“团长,我觉得你所谓的有兴趣,只是针对我的能力和出现的异状而言的,对吧?你却模糊成是对我本人有兴趣,这很卑鄙哦!”
库洛洛挑起眉,似乎对她这种与下午完全不同的态度感到意外,但眼中的兴味却更浓了。“你认为你本人的价值比不上你所拥有的能力吗?”
阿秀娜很想说是的,但这也无免太贬低自己了,只好闭口不言,听他接着说:“你为什么认为我就不会喜欢你呢?飞坦就很为你着迷啊。”
“我……只是觉得团长的伴侣应该是更出色的人,至少应该是念能力者。我没有念力,如果遇到危险,一点也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她不是沮丧,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为什么会跟飞坦在一起呢?”
因为我当初只是为了逃避现实。她在心里这么说,当然没有说出口。
“其实念能力老师更容易遇到危险,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强者生存,弱者即使被杀死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一个人是念能力者就算了,两个人都是的话,那么危险反而会成倍增加。”他的身体前倾,右手肘撑在膝盖处,手掌托腮——这个动作不仅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更是奇妙地改变了两人原来之间类似对持的氛围。 “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要的妻子,是个能理解我,能理解死的人。当时我就觉得,如果我会喜欢上什么人,估计也是这样的。”当这个人说出那些话时,有一种奇异的落寞感觉。
阿秀娜没想到库洛洛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她也不得不反驳:“我是吗?我不理解你啊!我也不能看透生死呀!”
“你不是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吗?在你所述说的梦里。”他柔声说,“一个人对于死亡的态度到底如何,在平日是看不出来的,原来认为自己可以洒脱面对的人,说不定到时就会痛哭流涕。可是从你的梦境里就足以知道你面对死亡的方式,我认为已经足够洒脱了。你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好梦的终结不是吗?”
“至于我们互相的理解,则是长久相处之后的事了。”说到这里,库洛洛改变了下姿势,向她伸出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准备与好友握手,可是接下来的话语却显得很掷地有声。“阿秀娜.鲁西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阿秀娜瞪着这只手掌,突然说:“行。不过我要立契约。”
库洛洛自然而然地收回手,丝毫不显得尴尬,反而很好奇地问:“什么契约?”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团长所说的这么了不起。我害怕以后被你家暴了却无法反抗,被团长利用了还要帮你数钱,总之,除非我们能立下一个有约束力的契约,否则我们不能在一起。”,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条件有点苛刻,所以说完之后又试探地问:”“有这种东西的吧?”
“我明白了。”库洛洛想了想,说:“其实这不难解决。你知道符咒吗?”
她点头。“知道。”
“那么,我可以对自己下个下制约。我如果向你承诺什么的,你肯定觉得不可信。而且我本人也认为这种方式远不及力量的制约来得可靠。”他具现化出盗贼的秘诀,翻到里面的某一页,带着些许兴味说:“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能力有机会用到自己身上。”然后他空着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小孩玩具般大小的弓箭。
“对着这支箭说内容,它会自己把你的话的内容刻写在箭身上。然后你用弓把箭射进我身体里。如果我以后做出不符合箭上内容的行为,我会立刻死亡。”他把弓箭倒过来递给阿秀娜。“别单独取出箭,取出来之后,你所说的第一句话就会被刻写上去。刻写过的箭必须使用了,能再出现新的箭。”
她轻轻地接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念能力都具现化的武器,出乎意料的是,这东西的质感和重量跟真的没有差别。弓体箭身都是木材,只有箭头是金属,发出森冷的光泽。
“没有念力的人也可以使用它吗?”
“只要拿出来之后是可以的。也可以对任何人使用。但这把弓箭唯一的缺点是速度太慢、准头太低,估计除了小孩和被固定住的人,谁都躲得开。”库洛洛这样说,自然是准备站在那里不动让她射的意思。
她把玩着小箭,没有立即试验库洛洛所说的誓约办法,而是征询地看着他:“誓约的内容我定?”
“你定。”这样大方的前提,是双方都知道乱说是毫无意义。
“那么,”她拿出小箭,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库洛洛本人不可以伤害阿秀娜,也不能做出任何伤害阿秀娜的事。”随着她的话声,小箭浮起一层蓝光,一个个怪异的符咒有序地出现在箭身上。
当她搭箭拉弓对准两步之外的库洛洛时,觉得事情的发现比所有的梦境更离奇。把镜头拉远点看,她成功逼迫了旅团团长签订下了契约的情景,实在很像现实世界里的夫妻在签婚前协议。
在放箭之前,她忍不住还问了句:“团长,这箭在你死之前都是有效的吧?如果以后你反悔了,不会是打算背着我去找除念师吧?”
“找除念师的代价是很高的,还不一定可以找得到。与其这样,倒不如遵守契约。你的要求不高,这并不难做到。”库洛洛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哦,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嗖一声,契约之箭射了出去。
那么之后,两个人是如同□□般地在一起了吗?应该说是的。因为阿秀娜很快就隐居起来,次年,蕾娜就出生了。她没有母亲无念力的奇怪毛病,从几个月开始,就被库洛洛强行打开了精孔,成为了念能力者的一员。
库洛洛经常失踪,可是蕾娜已经成为了阿秀娜的精神重心,她没觉得太多不适应。看着那小小的身体一天一天长大,日子越来越平淡,她已经逐渐忘记了以前的梦境,觉得事到如今,那些一定已经过去了。这样的生活就是真实的。
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