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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叶青门一生 ...

  •   叶青门一生唯一不可触犯的,就是尊严。

      叶青门七岁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家仆,父母亲将用他换来的几钱银子贡品似摆在台上,一家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但是没有人看叶青门一眼。第二天爹爹用这些钱买了一大袋白花花的大米,煮了稀粥喂给骨瘦如柴的弟弟吃。哥哥给他也盛了一碗粥,上面零星飘着几片野菜叶子,“青门,过完这个年,你就要上路了。”叶青门端着那碗粥,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眼。此刻娘亲抱着破絮襁褓包裹中的弟弟,走过来跟他说,“青门,你不要怨我们。钱,钱都已经收下了……”说着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

      叶青门不说话,仰头一口将那碗粥饮尽。

      正月里的大雪下得紧,父母亲和哥哥弟弟都来村口送别,但他始终没有往回望一眼,他跟着前面那人走,心就冻得跟个冰坨似的。终于到了梁府,那人把他扔给周妈,周妈看了一眼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乡下孩子,发现他三九天穿着草鞋跋涉数里的脚上都是血。“哎呀!这孩子怎么大冬天还穿着草鞋。”

      鞋和脚冻在了一起,揭下来等于揭下一层皮,叶青门嘴唇一直在颤抖,但他仍旧没有哭。“这孩子是个不知痛的傻子。”周妈这样评价道。

      叶青门在梁府住下来了,干得都是别人不愿意干的苦活重活,任劳任怨,就是不太说话,除了周妈等几个亲近的仆人,府里其他人都当他是哑巴。这梁府有一个少爷,一个小姐,少爷是梁家老爷夫人的宝贝,性子顽劣却远近闻名,小姐是二夫人所生,样子不算太美,心地却善良,待他们下人都很温和。

      一日这大少爷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家中后院里玩耍,狐朋狗友是他在书院里的同窗,都是镇上的富家少爷。这番诗酒集会,也吟诗作对,吟得却不是国风大雅,尽是些淫词艳曲。这日叶青门正好在院里浇花施肥,梁家少爷远远看见他,“哑仆!哑仆!你过来。”叶青门闻声把粪桶粪勺放在一旁,用并不干净的袖子擦了把脸走过去。

      亭子里牛鬼蛇神的一群人盯着他纷纷捂起了鼻子,“梁少爷,你叫这浑身臭味的小子过来干什么啊。”

      “光这么玩多没意思,我们来玩个新奇的,我们当中玩骰子输了的人就亲他一下怎么样。”

      “哈哈哈哈,有意思。”

      “这回可不能输噢。”

      “要亲这样的臭的人,怕是要倒胃口好几天吧。”他们笑得天花乱坠,笑得柳枝摇颤。

      叶青门站在一旁不说话。

      梁少爷坐庄押了小,结果输了,一群人笑得前俯后仰,笑他这搬石砸脚的馊主意。“真晦气。”这本来想看别人出糗的梁少爷赌品却不错,愿赌服输,他看了叶青门一眼,“亲便亲,有什么了不起。”

      他朝着叶青门走过去,闭上眼睛捏着鼻子找准了位置就要亲,突然KUA下一疼。叶青门一脚踢上他KUA下那物,梁少爷脸痛得扭曲起来,一手捂着那个部位一手重重甩了叶青门一耳光。叶青门被掀倒在地,牙齿落了几颗,嘴里都是腥气。

      叶青门遍体鳞SHANG地被吊在高高的树枝上,手臂承受着全身的重量,手腕的绳索以上已经全无知觉,XUE吞进胃里翻腾不止,他不停地呕吐,腹中没有食物,吐出来的都是酸水。那一夜他不知道是怎么过的,第二天被人想起来放下的时候已是晌午,叶青门蜷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没有自己的屋子,但此时屋中其他的仆人都在干活,他一个人在这潮湿阴暗的屋中哭得天昏地暗,他用拳头捶打着凹凸不平苔藓丛生的墙壁,看着自己的拳头血肉模糊。“为什么他们天生高人一等!为什么我注定被人踩在脚下!为什么?!”

      叶青门长到十五岁后,倒是出落得异常清俊,只是衣衫破旧,还有些短,一节小腿露在外面。另外他实在太过瘦弱了,神情冷淡得又让人感到不那么舒服。但这大院中一般年纪的婢子丫鬟还是会聚在一起谈论他,常常争得面红耳赤又做害羞女儿态。

      那日深居闺阁的梁家小姐在院中赏花,弱柳扶风之姿的小姐更比那满园子兰花纤柔。她见这兰花种得好,便问自己贴身丫鬟府中是谁在掌管这些兰花,话音未落脚下一个磕绊就要扑倒在地,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跌入一个满是皂角香气的怀抱中,抬头看到那人的相貌就红了脸。

      丫鬟从惊恐中回神,赶忙禀告,“小姐,这就是那种花的哑仆。”

      梁家小姐打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他七岁就进了梁府,名叫青门,因为平常不太说话被认作是哑巴,府里的下人都叫他“哑仆”。

      叶青门开始收到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几件质地上好的绸缎衣裳,和一双新的锦靴。梁家小姐经常来兰园找他,脆生生地喊他“青门。”府里下人纷纷议论这哑仆怎么就交了这等好运,但叶青门却仍然穿着一件破衣和那麻绳摩得发白的草鞋,只是香囊被他藏在枕头下面。

      叶青门先是对她极为冷淡,他在跟人交往方面极是笨拙,但他非是铁石心肠,又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爱过,很难说完全不感动。他有时候便也会开口跟那小姐聊上几句,梁家小姐第一次听他的声音的时候很惊喜,说他的声音比黄鹂还要好听。

      有一日两人在院子里说话,被梁家少爷碰见了。这梁家少爷长大了,自然没有考取什么功名,倒变本加厉地顽劣败家了,他走上去搡了叶青门一把,但无奈叶青门已经比他高些了,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推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过是个挑粪的下人。”又对那小姐说,“妹妹,你以后不要跟他在一起,他身上脏。”

      那小姐一脸委屈,悄悄瞄了一眼叶青门,叶青门秀致的眉毛紧锁在一起,但她作为庶出不敢忤逆兄长,只得答应下来。梁家少爷朝着叶青门啐了一口,吐在了他的身上。

      梁家小姐在一旁哭了起来,叶青门上前安慰她,“没事的。”

      日子又过去许久,叶青门有时候会给梁家小姐的窗前摆上一盆兰花。有一日他照例去给小姐送花,听到屋内有人问:“小姐,你不会真喜欢那个哑仆吧?老爷要把你嫁给叶家少爷。你可不要一时糊涂啊。”于是叶青门停下了脚步,躲在墙角听。那梁家小姐道,“青门好是好,但毕竟只是个下人啊,他什么都没有,平时无聊得紧才找的他,又怎么可能委身于他呢。”“嘻嘻嘻,小姐说的是,看他被少爷欺负时一声不敢吭的模样,就知他是个没有脊梁的软骨头。”

      叶青门感到一阵晕眩,他扶着墙根走了几步,又蹲下身来。

      终于走回了自己那黑暗的小屋中,他开始收拾东西,他心中谋划逃走,他决定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他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普天之下有没有他容身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如同蝼蚁,但他仍要离开这里,他精心谋划着一场逃离。几天后叶家少爷要来做客,名义上说来做客其实是来看梁家小姐,那个时候府中的人都忙着招待那叶家少爷,是他逃走的最好时机。

      叶云起将叶青门从梁家少爷手中救下来的时候,叶青门已经快被打死了,他给叶青门喂了一颗丸药,又输了一些内力护住他的心脉。他来梁府做客,听说有个仆人逃走,他那未婚妻子的哥哥正在惩罚他,后院那一声一声的闷棍听得人心慌,却不见有人惨叫。叶云起就去看了一眼,来别人家做客这样的举动有些逾越,但他实在好奇,他见被打的那人背上纵横交错的都是棍打的痕迹,鲜血淋漓,但那人却一声不吭地站立着,不动如松。

      “臭小子,你爹妈早跟我家签了卖身契,把你卖给了我们,你敢逃跑,看我不打死你。”

      有仆人踢着叶青门的腿逼他跪下,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他们用棍子打他的膝盖,他半跪倒地又倔强地爬了起来。

      周妈从小看着他长大,此时有些心疼,上前劝他,“哑仆,快跟少爷道个歉吧。跟少爷道个歉,我让他开开恩饶了你。”

      那梁少爷瞪了他一眼,“除非他跟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爷爷,爷爷我今天就饶他一回。”

      叶青门气若游丝,“让他打死我吧。”

      又是一记重棍打在他的脊背上,叶云起身边的梁家小姐一声惊呼,扑在他的怀中。叶云起眯起眼睛走了过去。

      “哎哟,是叶公子啊,我正在惩罚家中不听话的下人,这么多脏血怕污了您的身子,您还是先随我妹子去前厅?”叶云起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叶青门败犬一样倒在血泊中。

      叶云起把叶青门抱在怀里,一点都不嫌脏的用自己雪白的衣袖帮他揩去脸上的血污,捏起他尖尖的下颌看了又看,“长得倒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药性散开,叶青门此时恢复了些意识,“我叫青门。”

      “你没有姓氏吗?”

      叶青门有一瞬间想到了自己乡下的父母亲,他说:“早忘了。”

      “那好,以后你便随我姓,记住,你以后就叫叶青门。”

      叶青门伤愈以后,叶云起看他从洁白的狐裘中钻出来,身上未着寸缕。这一惊非同小可,叶青门赶紧缩回去。叶云起足足比叶青门大了十岁,他抚摸着他的发顶像是在逗某种小动物。叶云起举高叶青门细弱的手臂,观察了一番,“多大了?”

      “十五。”叶青门答道。

      “看根骨,倒是个练武的好胚子,只可惜年龄太大了,如果从幼年开始习武或许你能成为绝顶高手,但现在你此生想达到武学巅峰就希望渺茫了。”叶云起叹了口气。

      叶青门并不完全听明白了,他点点头。

      “但是这并不妨碍你成为一般的高手,青门,从今天起跟我学武吧。”

      叶云起那时候还是小看了叶青门,叶青门日后仍旧成了江湖上最绝顶的高手,他的夜寒剑所至之处无不臣服。

      叶云起创立了无我阁之后,有无数被他的武功和魄力折服的人投奔他而来,在此之前的那些部下,基本都成了叶云起的左膀右臂,但叶青门仍是非常特殊的一个。叶青门不做护法,不做堂主,也不听命于阁中的任何人,他在任何时候无条件的信任叶云起,叶云起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绝对法则。这样的忠心对于每个领导者来说,事实上都是无价的宝物。

      商略是叶云起麾下一名得力大将,他原本也跟阁中大多数人一样,并不很看得起叶青门。叶青门的来历路数早就被多事之人摸清布之于公,要不是阁主怜悯,他的卖身契现在还在他人手中。江湖传言叶青门是靠出卖色相步步攀附,商略觉得这个传闻纯属无稽之谈,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叶青门为自己谋求过什么,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权力,他只要叶云起。

      来自乡下农家,做过奴仆的孩子应当很粗野,但当商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叶青门时,他正在看《春秋谷梁传》,侧脸的线条十分美好,遇到不通之处便微蹙眉头,并用朱笔标记。商略靠近时,抬起来的是一张娃娃脸。叶青门的声音冰冰冷冷的,却异常好听。商略觉得他冷淡疏离,敏感多疑,但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倔劲。他会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助力叶云起,那时他的眸子里会燎起火焰,他练剑的法门就是不要命的法子,但当那股火焰平息的时候,叶青门眼里就剩下深深的寂寞。

      商略一开始还能用自己的斧头赢过叶青门,后来只能险胜叶青门一两招,再后来他就赢不了叶青门了,叶青门的剑比他的斧子快。连褚侍连和顾念他们也打不赢叶青门。商略知道叶青门第一次输给他们就记在心里,暗暗发誓有一天要超过他们,超过所有人,让叶云起的眼中只有他。

      顾念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目中无人,不止没有叶青门,他连叶云起都不放在眼里。但叶青门多疑敏感了一回,他觉得顾念不肯正眼看他是瞧不起他,他觉得顾念那一瞥里尽是不屑,他心中暗恨。但当他终于打赢了小疯子顾念,让顾念在他的剑下一分都不得动弹的时候,顾念的确正眼看了他,并且很难得的记住了他的相貌、声音和名字。顾念甚至会找叶青门喝酒,商略心想这大概是疯子间的惺惺相惜。

      褚侍连和阿紫这一对活宝是叶青门的克星,阁中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接近叶青门,有觉得他下贱不屑与共的,有觉得他冷淡不好相处的。但褚侍连和阿紫却对这些丝毫不以为意,阿紫发现叶青门其实很有趣之后就时常逗弄他,叶青门也不好跟一个姑娘家置气,阿紫把其中趣味分享给褚侍连后,两个人开始联手,这就给叶青门造成了极大困扰。比如说从剑匣中抽出一根山药棒而匣中的剑不知所踪,再比如叶青门屡屡洗完澡就找不着衣衫。商略心想可能因为叶青门觉得那两人还是孩子,但转念一想,叶青门今年才二十一,跟他们一般大。

      商略时常觉得自己是喜欢叶青门的,不过他永远不会开口,叶青门也永远不会察觉,他的眼中只有叶云起。而叶云起眼中是否只有他,却未可知。有一次商略可算是提起勇气问他:“你觉得叶云起喜欢你吗?”叶青门长剑一挽,所有未落地的桃花瓣都被斩成两半,空气中满是甜腻的香气,“喜欢的,只是我仍不如他的野心。”商略仰天长笑,这倒是个明白人。

      商山一战,叶青门帮叶云起死守要塞。敌方落月教大军包围三日,眼看叶青门一支就要断粮,叶云起仍没有表示。那时叶青门最大的难题不是没有粮食,而是没有水源,没有粮食尚可坚持,没有清水最多坚持三日,将士们开始杀马,叶青门说马不能杀。当时无我阁军心溃散,都在传闻叶青门是靠卖屁股得到现在地位的婊子,又怎么会行军打仗,将这次的失败完全归咎于叶青门。

      阿紫跪在叶云起面前求叶云起发兵支援,商略没有劝叶云起,因为他知道现在牺牲叶青门那支部队按兵不动对叶云起来说才是最好的打算。

      副将程双龙比叶青门年龄大上二十有余,但他服叶青门,他觉得叶青门不值当。他有一次听到军中有人议论叶青门,当即军法处置,并告诉所有兵士,再有惘议,一律斩首。程双龙夜里看着叶青门在帐中几日未进水粮脸色苍白的样子,几乎要老泪纵横,“叶公子,看来阁主是不准备增援啊……”断粮最先断的是他叶青门,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次日叶青门站在山岗上说我们冲出去,与其困死在这里,不如与他们死战到最后一刻,还有一线生机。他说我叶青门不怕死,要是觉得我是婊子的,不想跟着我送死的,就留在这里,我绝不怪罪。要是觉得我叶青门不是个孬种的,就跟着我冲。他提着剑冲在最前面,敌人无不胆寒。

      商略不顾总帅命令带着一队人马来接应叶青门的时候,叶青门的队伍死伤者十之有七,他们的确突出了重围,但程双龙战死,叶青门失去了惯用的右手。

      商略每次看到他空荡荡的右臂,都心中极痛。此役叶云起对商略产生了嫌隙,叶青门却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怪罪叶云起的见死不救。失了右手,叶青门开始被一些武林上的宵小之辈欺辱,他们甚至喊他作“废人”。商略知道叶青门最不可触犯的,就是自尊。他没有上前解救叶青门,一是叶青门不愿被别人看见,二是叶青门知道自己需要被人救,就真的会以为人人都当他废人了。

      五岳剑派这年轻一辈剑术造诣最高的林晓笙一心想与叶青门一战,但当他看见叶青门的断臂时转身就走。对方高风亮节的举动在叶青门看来却是莫大的侮辱。

      又过了两年,有敌人嘲笑叶青门,“别逞强了,谁不知道夜寒剑已经废了。”叶青门大笑,笑得极是诡异,他说:“你不知道吗,夜寒剑本来就是左手剑啊。”他迅速拔剑杀了个干净。短短两年,叶青门竟然学会了左手使剑。商略心想这人若是敌人就太可怕了,这人是他喜欢的人,也同样可怕。

      商山一役之后叶青门察觉了商略对他的心思,商略觉得叶青门在故意躲着他,他终于找到机会见叶青门一面,“何必躲着我,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叶青门说,“谢谢你来救我,但以后不要做了。”

      商略哑然失笑。

      叶云起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连日的败仗几乎要让他崩溃,那日叶青门伴在他身旁静静给他斟茶的时候被他一怒之下拂去了台上所有物什,他叫叶青门滚,叶青门被溅了一身茶,却依然低着头收拾一地狼藉。叶云起被失败和愤怒冲晕了脑袋,他叫他跟商略一起滚。叶青门问:“你什么意思。”“你跟商略私底下干的那些苟且之事,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我一定会杀了商略。”叶云起口不择言。

      “云起。”叶青门唤了一声,叶云起愣住了,他从来只叫他“阁主”或者“少爷”。叶青门继续说,“云起,你打我骂我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能这样侮辱我。”叶青门将叶云起赠他的玉珏丢还给他。

      叶云起真的要杀商略,叶青门赶来搭救,叶云起冷笑,“还说没有私情,你当我是傻子?”

      叶青门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叶青门这样的人物,只要他不想让人找到,那便再没有人能找到他。

      叶青门不见后,商略才知道叶云起其实真的是爱他的,那回他一个人喝多了酒,闹得不行,很多人听见他的醉言醉语,包括商略,他说:“青门,我多么羡慕商略,我羡慕他能不顾一切的去救你,而我不能。”

      “我是那么害怕你离开,所以我才用那样的话激你,可正是这样的我逼走了你。”

      叶青门回来的时候,是叶云起死后的第七天。那日商略发现有人给叶云起的新坟上洒满了桃花瓣,他知道是叶青门回来了。

      叶青门后来成为了无我阁新一任阁主,在短短数月内重振无我阁,夜寒鬼哭之名江湖人无人不晓。

      商略离开了无我阁,那日他看见叶青门抱着叶云起的墓碑哭得声嘶力竭,他听见他说:“云起,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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