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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御书房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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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交谈后的当天夜晚,季清便被传唤至帝王的寝宫。季清正在府中读书,见前来的是知情的侍女兰亭,便明白了一切。
“丞相大人……”
兰亭做了个万福,艰难地将陛下的命令转达给了季清,脸上却难掩担忧和愧疚的神情。
“那天晚上……若不是兰亭执意让丞相大人来劝陛下,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季清摇头叹息:“不,这不能怪你……毕竟,陛下此举,谁也没法预料啊……”
事已至此,季清早已被迫接受了所有的现实。他自认为自己的心态足够坚强,能承受这一切,也循规蹈矩,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努力像往常一样生活。但当季清踏进寒夜中,距离陛下的寝宫愈来愈近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内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陛下……”
季清进入寝宫,便立即低头行礼。兰亭则在季清鞠躬之时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寒风,再加上宫中燃上的一排排熏笼,使整个宫内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但一阵不正常的安静却依然让季清手脚发冷、心中不安。他唤了陛下,却没听见任何回应,这让他产生了室内无人的错觉,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缓解已经酸痛难忍的鞠躬姿势,只能小心翼翼地稍稍抬头,朝前方望了一眼。
……
伤口被撑裂的那一刹那,季清疼得眉头紧皱。但他不再挣扎,任人宰割,宁愿选择沉浸在身体上的折磨中,也不愿再陷入内心上的伤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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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清裹着裘衣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接见了看望他的友人。而两位友人一见到他,却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暴露在外的脖子发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季清苦笑,又将裘衣向上拉了一拉,遮掩了些青紫的咬痕。
“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一向以兢兢业业闻名的丞相大人,今日终于在早朝上缺勤了。乾飞和夏笙离对视一眼,俱是心中感觉一阵不妙,而这种不妙的预感,来源自龙椅上面无表情的帝王。
“……因为怕季某在早朝上当场晕厥,丢人现眼……就告假了。”
季清缓缓解释道。当然,这个理由并非季清寻的——他无论如何都会硬扛着出席早朝,像上回被醉酒的帝王□□后一样——是萧明烨在完事后随口说的。
于是,季清爬起来,穿好衣服,道一声“谢陛下”,便尽量控制好虚浮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回府休息去了。
最后,在两位友人的逼问下,季清终于吞吞吐吐地诉说了这些天的遭遇。虽然有些情节实在难以启齿,但这一轮倾诉下来,道尽了他内心的苦楚,季清虽没能因此便心情舒畅,但却感到轻松了很多。而乾飞和夏笙离则一脸忧色,一直关切地注视着季清的神情。
夏笙离心直口快,当下便凑近问道:“季兄,你……喜欢陛下么?”
季清不解而茫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季兄!你、你什么时候有了龙阳之好的?”
夏笙离一愣,吃惊地嚷了起来。季清这才明白夏笙离误解了他的意思,便连忙挥挥手,解释道:“不不,不是龙阳之好,季某对陛下从未抱有那种想法。季某所谓的喜欢,只是臣子对君王的敬慕……”
还有,喜欢小时候的萧明烨……对他的依赖感。
“原来如此,既然季兄并不愿意……那陛下岂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夏笙离焦躁地在屋中踱来踱去,但无奈陛下九五至尊,抱怨谁也不能抱怨他,这时又见一旁的乾飞只是傻愣愣地发着呆,夏笙离一怒,便将气撒到了他的身上。
“乾飞!你就光坐在这里无动于衷吗!也不担心季兄的安危!”
夏笙离语气不好,但好在两人相识已久,乾飞早已习惯了对方说话时的不加遮拦。而对方能这般肆意,分明也是将军从小到大让着这位坏脾气的礼部尚书、时间长久给纵容出来的,就像此刻夏笙离急吼吼地指着乾飞凶着,乾飞也只不过是挠挠头,无奈地笑笑而已。
“季兄,在下只是在整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季清点点头,鼓励乾飞继续说下去。
“在下以为,季兄身陷如今这般境遇,归根结底是因为季兄与陛下之间的积怨。且不说陛下的怒气究竟是源于对季兄的怀疑、还是源于对季兄顾念大局而希望易和消失的想法,总之陛下对季兄的确是产生了很大的不满,这毋庸置疑……”
季清怅然地应了一声。
“但是,”乾飞忽然道,“季兄不觉得奇怪吗?为何陛下选择这种方式惩罚季兄?按理来说,厌恶一个人,是不愿意与其发生关系的,不是吗?”
季清愣住了。
“也许……那天陛下醉酒后,发现、季某的身体……很、很合心意吧……”季清艰难道。
看出了季清的尴尬,乾飞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而是谈起了先前易和失踪的疑点。
夏笙离道:“这些咱们已经讨论过了啊。嫁祸季兄的那封信、易和失踪的方式等等,平南王也曾推测过呢……”
“没错,”乾飞点点头,“这些疑点都是有目共睹的。但对于季兄来说,却还有一个更为特别的疑点……”
乾飞顿了顿。
“那个真正将易和带走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为何要依照季清的意愿将易和带走,又为何要嫁祸季清?
“我懂了!此人一定是故意设计,想进一步挑拨陛下与季兄的关系!”夏笙离激动地跳起来,“季兄!快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然而,季清虽觉乾飞所言极有道理,但再三回忆,只觉列为大臣均和蔼可亲,自己也不曾在外惹是生非,又哪里会有什么仇家呢?
乾飞喃喃道:“也许……我们得从陛下这里突破。这一定是个同时与陛下和季兄二人有恩怨的人……”
但绞尽脑汁,却再也无其他进展。线索又一次断开,乾飞与夏笙离无不沮丧,反倒是季清已安于现状,在自家府前送别好友之时安慰两人。
但乾飞执意道:“这欢爱之事,本该你情我愿。但陛下却如此强迫于季兄,吾二人如何能袖手旁观?无论如何,也要助季兄脱离苦海才是……”
然而,莽莽撞撞的夏笙离此时却少有的失语了。他扭头望向季清身后的某个小仆的身影怔怔地发着呆,忽然自言自语道:
“听说南蛮地区有一秘术……想要陛下放过季兄,不如将易和还予陛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