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浴峰分家 ...
-
李裕峰回到老家,本想安静度日,但并未如愿。儿孙满堂;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加上他老两口,吃起饭来满满一桌。这么个大家庭,加上那十四亩田地,应该是小糠之家了。但是有人吃饭,没人干活,十四亩田地只有老妻和大儿媳种,连煮饭,烧菜也得老太婆动手,老头打下手。小儿夫妇一般不开饭,不进新屋门,大儿子丢下碗不知去向,要说他几句,他就多日不归,因而农忙还得招两个表弟和内侄来帮忙。
本融和金莲都已表示不再同居。父母愿他再娶但不能住在家里,因此他和那个丈夫外出多年的族婶宣布结婚。但家中认为这乱了钢常,不让她进门。他就白天来家吃饭,又不时连偷带拿些吃的用的去给那女人,才痛快。为要站家产就在老屋堂屋开张铺,已示这房子有他一份,但也从来没住过。其父母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当他什么东西也弄不到时,他就想打儿子出气,想依此弄到些什么。当儿子在父母身边他威胁不到时,就找岔打金莲,当然金莲也不相让,奋起反击,他们经常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有次金莲刚出巷口,本融早已埋伏在墙边,见她出来立即从她背后抓住金莲头发结往后拖,金莲站不稳,随之向后退,边用手护头发,他的另一只手握拳向金莲劈头盖脑打着,金莲边退边叫,其另一只手从下面打着本融下身,邻居出来看着要拉架时。本砉妻子站在边上大声说:“夫妻打架不记仇,早上打晚上和,你们别狗咬耗多管闲事。”弄的人们不敢拉架,老人们说着本融不对,青年人气愤走开,外面还认为他们是夫妻,说那个女人是小老婆。再说有人怕本融耍赖。这场惊心动魄搏斗,要打个你死我活了。在这紧要关头,毛毛叫喊着扑上去,用双拳打她爸爸,那小拳头打得不痛不痒,她爸理都不理。眼看爸爸把妈妈压在地上了,要骑上妈妈身上了,她一下抱着她爸大腿,并在大腿上很咬一口。她爸痛得抽出手来向她脸上就是一拳,她幼嫩脸上立即红肿了半边,但还抱着她爸大腿不放,此时金莲用脚蹬在本融腋下,一只手抓住本融下身,本融痛得放了抓金莲头发的手。金莲爬起来和他对打,此时有人飞报给李裕锋。老两口听说打了孙女,双双拿着棍棒和火钳赶往战场。当他们赶到时,毛毛在昏迷中还抓着她爸裤脚,使她爸一条腿无用武之地,本融一见父母急忙放开金莲要跑。老奶奶一火钳打在他大腿上,嘴里还骂他不是人,连九岁孩子也打。金莲不顾自已被打得浑伸疼痛,抱起女儿。本融乘机跑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回家。
夜里金莲在灯下看着两个孩子,用手抚摸着女儿青肿的脸,嘴里说;“到底是亲生的,尽不顾性命的帮妈妈。再有几年你们大了,我还有什么怕的。”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金莲手拿一束香借着香头红光,挑着水桶摸索着出了大门,走在黑曲曲巷子里,她是全村出门最早的,来到村南水井旁,深深吸了口气,把香恭恭敬敬的放在井台边,这是供井神的。她自言自语的说;“又是一年了,我该快熬出头了。大的过年十岁,小的六岁,他们大了,我就有帮手了,天地神灵保佑我的孩子平平安安。”今天她要把装十几担水的大小水缸挑满,三天之内不必挑水,也不下田干活。
毛毛在她妈妈起床后也醒了,躺在床上透过屋顶上的明瓦,看着几颗闪闪的星星,耳朵听着妈妈往水缸里倒水声,一担,两担……数着。那个躺在老屋厨房窗下,不知多少年的大水缸。新屋盖好后,谁也没那么大力气把它搬进新屋,让它一直把么躺着,新屋里又买了一只装两担水的小缸。
天大亮了,全家人陆续起床,毛毛姐弟也因过年高兴,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毛毛心里惦记着妈妈,今天能不能和全家人一块吃早饭?她不知不觉想去看看大水缸。
“大宝!大宝。你在那里?”黄丫大着嗓门边叫边冲出房来。
大宝在大门堂答道;“我在这块。”
黄丫冲到大门堂,看大宝跟梦云在一起。她拉着大宝手叫道;“你的糖块怎么就剩这么点啦?是他抢了你的吧?”她用手指着梦云。
大宝说;“他没抢我的糖,是我给他一块。”
黄丫还是气势汹汹的逼近梦云,责问到;“你为什么抢她的糖?你说呀!”
梦云吓得往后退退到大门堂墙角。毛毛站在厨房台阶上,听到她婶叫喊声,转过身来,见她逼向弟弟,急忙跑过来一把把她小个子二婶往后一拖说;“你凶什么?凭什么说是抢的?”
大宝插嘴;“是我给弟弟的,不是抢的。”
黄丫没理由再怪别人,就不顾新年忌讳,打了大宝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转身对梦云;“你还配吃这种高级水果糖?”边说边用眼瞪毛毛。
毛毛见弟弟嘴里含着糖块,真想打这个没志气的,但见他吓成那样,才六岁啊,就伸手把弟弟拉到怀里。梦云‘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出来。糖块掉在地上,毛毛上前狠狠的一脚将糖块踢向黄丫,嘴里说;“还你的高级糖。有什么了不起。”
黄丫见梦云终于没吃到糖块,笑着拉大宝回房,还说;“摔了也别叫你们吃!想吃吗?再撿起来吃吧!”
毛毛气愤已极,捡起糖块,向她摔去;“要吃你自已吃!”正好打在出来的本砉脸上。他自从接回老婆后完全屈服于老婆和侄儿们疏远了。他从地上拾起糖块,笑迷迷把糖块放在嘴边吹了吹似乎要把糖上泥灰吹掉,对毛毛说;“啊,一块糖,毛毛去洗洗给梦云吃。”
毛毛轻蔑地说;“呸!你自已吃吧?怕老婆的大丈夫。”说着带弟弟到新屋去了。新屋内一派新气象,堂屋上方书几上摆着三幅大的祖先画像,正中摆着一个大铜香炉。书几下大方桌上已系好大红桌围,桌上抹得干干净净,放了三个水果盘;一盘油炸果,一盘桔子,一盘米面做的点心。堂屋中间大方桌上四周摆了长凳,老祖母正在往上摆下酒菜,如猪耳朵,皮蛋,花生米,拌粉丝,猪肉冻……。十来个碟子。格子门中门大开着,专等姑爷姑娘来到。全家团聚。至于本融能否回家过年,从来没人关心,他也从来不在家过年。
毛毛向她祖父母诉说刚才吃糖一幕,祖母慢不精心地说;“她娘家有钱就吃,你们外婆没给你们买就别吃。”
毛毛朝她奶奶吼道;“我们根本就没想吃。”这老奶奶一生就疼爱女儿和这长孙女,往往见她们生气吼叫,就马上堆起笑脸;“快洗脸去接你大大(姑姑)去。”
这时祖父从桌上菜碟里撿了一块猪耳朵放在梦云嘴里说;“这比糖好吃,我的大头孙子。”
老奶奶招呼大家入席后就和老头一块坐下,把外孙女放在她身边站筒里,梦云依靠在爷爷怀里。右边女儿女婿。左边本砉夫妇,黄丫把女儿放在她和丈夫中间,把八九个月大的儿子放在身边摇篮里。下方毛毛站着没入座,姑姑见着想起刚才进村时,毛毛说吃糖的事来,他心中改变了分糖的主意;要把带回来几斤糖留给老父和梦云,一棵也不能给黄丫。这时她从带来的大蓝子里取出一包方片糕,用手掰一块给毛毛,又掰一块给黄丫女儿,余下的比她俩加起来还大的一大半包糕递给梦云。这是有意给黄丫看的。
老奶奶说;“吃呀,吃呀,毛毛你也坐下吃!”黄丫夫妇和姑爷应声开始动筷子。金莲没来,谁也不在意。毛毛姑姑听到倒水声,象发现什么,啊,嫂子还没来,问;“毛毛你妈呢?”
毛毛怒视着她二叔答道;“我妈天不亮就去挑水,到现在还在挑。”她说着把糕连包装纸一下塞进口袋,转身向老屋跑去。梦云也要跟她去,被爷爷拉住了。在这年关是不能让梦云离开大人的,怕本融伤害他。
小姑同情嫂子。把愤怒目光对着本砉大声说道;“那么大水缸,一个人要挑半天才能挑满,就让她一个人挑?怪不得天没亮挑到现在还在挑。本砉!你们就不用水吗?”节日的气氛一下给冲淡了,老父亲也向本砉投来责备的目光,因年关没说什么。本砉低头站起身来,黄丫拉了他一下,他又坐下了,他完全屈服于妻子,这些小姑看在眼里说;“今天大年三十,我不说什么,过了年再讲。”在这个家除了老父亲,就是她说了算。
正在这时,金莲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进门,向小姑夫妇问好,并说;“水缸已满,你们先吃吧,我去洗脸,一会就来。”
当金莲坐下后小姑给嫂子倒了一杯酒说;“嫂子在这个家你最辛苦,多喝点,过年,你好好休息。”
一会婆婆起身说;“你们不会喝酒的,我去下面”此时黄丫抱起儿子,以掩盖她不愿劳动的丑态。本砉起身跟母亲进了厨房。
正月十五,李家全家人聚在一起,又叫来他们舅舅(即金莲二叔)开始分家;每房三亩田地,女儿也一样,因梦云是长孙加八分田。又因本融和金莲已分居。就在三亩八分田中抽出一亩两分田和老屋大门堂边隔的耳房,给本融。并表示他让那女人进门也只能住耳房。所有田地老人活着在都不许卖,田房契不分。为这次分家,本融着实高兴一阵,谁知并没把他和金莲作为一家而分,因他他父亲还专门请了族长。他无话可说。他把分的田给了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