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枢零]恋爱》猫三森

5、伍 生日快乐

　　五

　　玖兰枢家的小区附近比较清幽，锥生零绕着小区的外沿再过两次马路到了公交车站牌口，两手插着衣服外套的口袋开始等候公交车。附近的车流量并不大，偶尔响起的鸣笛和窸窸窣窣的人声展现着这个城市即将到来的夜晚的气息，随着暮色的降临逐渐亮起的灯光变得恍惚而明亮，却显得公交车站牌下的少年几分寂寥。

　　站牌边上并不是没有座位，只是锥生零觉得站着也挺好，刚才在玖兰枢家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而已，一个玩笑而已，一段放下的感情而已。

　　和旁边几个人一起坐上公交车跨过这个城市的中心回到充满自己熟悉和了解的生活气息的地方，锥生零心情隐隐有些放松，不过下车后如果不转车还要走一段挺长的距离，锥生零却没有继续坐公交车的打算，下车后他慢悠悠地绕了几条街巷，路过一家面馆驻足，然后点了一碗自己最爱的蔬菜牛肉面。

　　锥生零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等面，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手机调的是震动，在公交车上并没有注意到。点开一看却都是玖兰枢。其实从玖兰枢家出来并没有很久，将近四十分钟左右罢了，锥生零看了下时间是在二十分钟之前，便不打算回电话，选择了回短信。

　　——抱歉，我临时有事，生日快乐。

　　对方几乎是秒回了电话，这让锥生零怔愣了一会才皱起眉有些复杂地按下了接听。

　　“喂。”

　　“……锥生君。”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着隐隐的幽怨，顿了顿后声音柔和了起来，“谢谢你今天能来，虽然你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我很抱歉今天出了点意外不能好好招待你们。”

　　“没关系，本来答应你过生日中途离开是我不对，不要介意。”锥生零客客套套地应着，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小哥，你的面！”
　　“谢谢……咳。”锥生零忽然有点尴尬，服务员的声音挺大，估计玖兰枢是听到了。

　　“………………你在面馆？”
　　“嗯，下次聊。”

　　锥生零挂了电话，一瞬间格外心虚，然后关机。——他和玖兰枢说临时有事，其实没什么事，只是父母和自己偶然地通了个电话，表示一个月内会回家，锥生零不想呆在玖兰枢家便借口离开了，这会被玖兰枢听见自然暴露了自己其实没什么事的真相，虽然本意玖兰枢应该也是了解，只是当面被告知就跟打脸一样。锥生零觉得内疚，却又心烦，刚刚才放下的对优姬的情愫感到的轻松感莫名其妙地就被玖兰枢打乱了。

　　平日里还算合得来的性格和莫名的默契相处，一起打球，散步，做题，打游戏，偶尔的调侃和主动却恰到好处的热情，以及微妙的暧昧感，还有那次被当做玩笑的吻手礼。

　　锥生零回家后开电脑打了会游戏调节心情，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忽然想到优姬晚上的安全情况锥生零给手机开了机，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很正常，锥生零从通讯录里找到优姬的名字拨了过去。

　　“枢君让我们几个今天晚上都留宿在他家里，琉佳和我一间屋……其实后来和她相处得还不错呢，我们现在在玩扑克牌啦——”

　　优姬似乎玩得挺开心，锥生零倒也放心了不少，其实她早就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吧，先前对她有着敌意的琉佳现在却也能相处融洽。

　　“嗡——嗡——”

　　刚挂了优姬的电话，锥生零就看到玖兰枢的名字出现在视线里，没有按下接听，锥生零皱着眉显然是烦躁的样子。

　　结果却听到了敲门声。

　　“…………？！”错愕已经不能形容锥生零的感受，但是眼前带着笑意和寒气的玖兰枢看得人挺是心虚。

　　玖兰枢的笑意是在脸上，在嘴角的弧度上，寒气是因为身上带着屋外夜晚的凉气，以及酒红色的眼睛里沾染着的隐隐怒气和不知名的情绪。

　　“你以为不接电话就不用面对问题了吗？”
　　“锥生君，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是这么鸵鸟的心态呢。”
　　“你没有给我答案，但是你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
　　“谁来都没有关系，谁不来都没有关系，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的，对吗？”

　　玖兰枢看起来温文尔雅，语气也是轻轻松松，但是目光却咄咄逼人。锥生零握着手机，半倚着门气势上毫不逊色地与之对视。

　　“玖兰枢。”锥生零带着几分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语带嘲讽和凉薄，“就算我知道又如何，装不知道又如何，我没有回应的义务，也没有陪你玩游戏的兴趣。”

　　“你性取向正常或者不正常都与我无关，我喜欢的人喜欢你也与你无关，我不接你电话其实就是一种拒绝，能别烦我吗。”
　　“我很抱歉之前中途离开，但那又怎样，我不给你面子所以你生气，但是谁又规定我一定要给你面子呢，你今天遇到意外回家的母亲心情不佳，你有烦恼有怒火，你不知道你抱着什么心态对待优姬，但是你对她不残忍吗？我也心情不好我也生气，我就不能有脾气走人吗？”

　　事实上，锥生零并不刻薄，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被玖兰枢的不客气所激发出来的不客气，一种莫名的恼火的情绪让锥生零忍不住对面前的人发泄心中的不满——其实这并不符合锥生零一贯的作风，他总是冷淡地对待人事，没有大悲没有大喜，习惯性地隐藏内心的想法，不抱怨不犹豫，不对任何人诉说自己的迷茫。

　　玖兰枢没料到锥生零会反击，他本以为像锥生零这样面冷心热的人会因为心虚和愧疚和自己好好说话……但是玖兰枢看到锥生零略带阴郁的脸色捉到了对方烦躁的情绪，他其实并没有像言语中表现的冷漠和无情。

　　“对不起。”两人互相沉默了片刻，玖兰枢闷声道。

　　“……”锥生零感觉被他的道歉给噎住而无言以对，虽然有点怀疑对方道歉的诚意。果然，玖兰枢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一张什么事都没有的温和的笑容。

　　“零。我喜欢你，让我追你吧。”

　　哦，这就是玖兰枢从锥生零话语里得出的结论——既然他不喜欢自己耍手段绕弯子，那他就只好直接来咯。

　　“……………………”锥生零黑着脸关门把对方锁在了门外。

　　在对方看不见的门后，锥生零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眨了眨眼，无声地笑了起来。一边明亮一边昏暗的门前门后，少年的脸上都带着年轻的属于青春的温暖笑意，神色间晃动着的是某样叫做恋爱的情绪。

　　“锥生君？锥生？锥生零？零？小零？小零零？”

　　“闭嘴。”

　　“呵。零，我喜欢你。”

　　“……闭嘴。”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没关系，以后就会喜欢了。”

　　“……”

　　“我的生日要过了呢。”

　　“……节哀。”

　　“噗。其实每年的生日我都不期待，但是琉佳他们总是要借口聚餐，我们几个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今年我很期待，因为我希望收到你的礼物，听到你亲口说的祝福。”

　　“我说了两次。”

　　“我心满意足……这怎么可能。人总是很贪心，得到了这个就想要更多更多，一声祝福不够一个礼物不够牵手不够接吻不够什么都不够，想占有一个人的生活，世界，未来，想给他所有我能给的，好像还是不够。”

　　“……你平时居然也看优姬看的言情杂志吗。”

　　“……………………………………”

　　玖兰枢啪啪啪地拍了几下门板，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没想到门从里面打开了。于是玖兰枢笑眯眯地接受了锥生零“怕你第二天冻死在我家门口”的开门理由心里很是得意。

　　23点59分58秒。
　　“生日快乐。”

　　24点00分00秒。新的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