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silverfi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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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流烨（2）

　　“别急，慢慢来，有话好好说。“我倚在皇椅之上，感受着窗外温暖的阳光，舒服的眯上眼睛。底下跪着一个狂奔三日，从边境风尘仆仆赶来的信使，哪知道连话都说不利索。“陛下，那个冰轩国的风无，他，他……”“哎，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无奈的起身，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真是漂亮的光芒，只有光，才能编织出这样绚丽的霞，“是不是偷袭冰轩不成被人家反追过来攻占了几里破地？”

　　信使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不动了，然后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拼命摇摇头：“不行啊陛下，你再不去，那风无就无人可挡了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庸才就是庸才，记住了，信使的要务，不是跑的连续累死数匹好马传些我早就知道的东西，而是快速、精准、简洁的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风无，好久不见。我很想知道，昔日的白衣少年，如今穿上军装，是何等模样？

　　厌烦于大臣的再三催促，我领着一批精锐前往边境。边境上的荒野，果真如传闻般暗无天日。看样子冰轩的两兄弟处得并不愉快。忽而，一支箭精准的向我手中的火把袭来，带动的气流让火光上下剧烈的颤抖，我微微一侧身，闪了开去，真是不愉快的见面礼。

　　冰轩的军队渐渐的出现在我眼前，哦？我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依然是数年前的白衣，只是换成了军装，战场上血的洗炼，令他的稚气完全脱去，紫色的眸子里的光芒不似从前，黯淡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他干净的眼神和温和的气息。

　　“流烨？”他仔细的打量着我，想从我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我来见见，我宿命的敌手。”我勾了勾唇角，面对这么奇怪的境遇能够镇静不为所动，心态不错。青年的目光微转，还是没有松懈，他拿剑的手法更为纯熟，更加沉稳，气息也更加醇厚，剑术精进了不少呢，不知与我相比，有几分胜算？“能否和我来一场对决？”少年的眼神暗了暗，然后以一种不可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紧跟的将士退下，拔出剑来，朝我微微一晃，示意开始。

　　让我先出手？真是自信呢！“听说，这片荒野不曾出现过光啊……”少年皱了皱眉，微微有些疑惑。“想看星星吗？星光璀璨的夜空，怎么能在这里消失踪迹！星—瞳—“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上，渐渐出现点点星光，在这最为黑暗的境地，闪耀出极度灿烂的光芒。”风无，数年前的虹之雪，真是迷人啊！你看这星光，与你的虹之雪相比，如何？果然还是，光最漂亮吧！““你，不出手？””怎么会呢，你可是我那么多年来找到的第一个敌手，攻击嘛，是必不可少的。“话音刚落，夜空中的星突然变得极亮，无数的星光被一个旋涡状的空洞吸引然后一瞬，光芒消失，下一刻，风无被无数的光芒掩去。冰轩的将士还来不及反应，片片七色的雪花腾空而起，，光芒之下，少年静静伫立不动，用虹之雪生生抵住了星瞳的攻击。他向后一退，飞速抽出剑来向四周一舞，星光和虹之雪齐齐消失。

　　我轻轻一笑，举起手中的火羽之剑，以一种微妙的角度偏转挡住的一片极速而来的雪花，“火羽，第二层，月魄。”静寂之中，一轮圆月从天际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透着清冷的气息，将天空隐隐照亮，云层都无法接近月轮，在光芒下渐渐消失。“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风无与他周围的将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将士们看着那轮圆月，已陷入了月魄的幻境之中，而风无闭上了眼睛，将剑换至右手，只见风无微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模糊听到他喃喃念了三个字：墨之雪。

　　天际出现一道冲天的闪耀的光芒，一股强烈的剑意生生撕裂了黑色的苍穹，同时，仿佛是来到另一个时空，月轮飞速的经历了一个轮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变大，覆盖住整个天空，黑夜在一瞬间变为白昼！月魄在强烈的光芒下我看清那股剑意的实质，竟是一把灰色的直指天际的利刃，细看之下不由一怔，这竟是由无数灰色的雪花构成，极速的旋转令其有了破天的力量，这是，墨之雪！好一个风无！你果然是天才！对这剑意，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作为一名剑者，对强大的敬意。我不顾一切的放声大笑，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你果然，就是我的劫，是冰轩的必杀技，火羽的最大敌手！我喜欢这样高难度的挑战。不过，很可惜，我比较喜欢绚丽的东西呢！月轮重现，由圆变缺，化为一钩月牙，轻轻一颤，散发出刺眼的光亮，灰色的利刃，瞬间化为虚无！

　　“真是遗憾呐……“我看着风无的身形顿住，不可思议的晃了晃头，飞快的向后倒退几步，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我，他的眼睛里，充斥着震惊的神情，还有无比强烈的战意！我笑了笑，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啊

　　”风无，我敬重你，予你一月期限，这次火羽失去的土地，就当我给你下的战书，如若一月后你还是败，我不得不出手，我是剑者，但我，更是皇者，记住我的誓言，一月后，决战！“

　　冰，绝对抗拒不了火。我会燃烧这个世界，看那最为灿烂的光芒！
　　9.师父（2）

　　恍惚间，我终于回过神来，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失去了印象。火光此起彼伏，我隐隐有些不安，流烨太过危险，我看到风无慢慢的挪动着他的身躯，明明是从黑暗里走出来，却像是一步步走进无底的深渊里去。

　　将士们觉得是风无击败了流烨，大声欢呼着，而我看到风无眼中的凄怆和悲哀，我上前问他，这个成年才不到五年的青年，高高的举起酒囊，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不会喝的烈酒，呛的满脸通红，喃喃道：“一醉~解千愁~。”我第一次看到风无哭泣。无声，却那样令人心痛。他的眼神里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和痛苦：“师父，我输给了流烨，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什么？“纵然知道流烨的天赋，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震惊！流烨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墨之雪都已无法阻止。

　　他那双永远都神秘而高贵的紫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脆弱的眼神，他终于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整个身子，紧紧拥抱着自己，好让自己温暖一些。“火羽国，流烨，师父你也知道的，他是另一个天才。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皇者，也给了我机会。他说一月后与我决战。然而和他一仗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力量那么渺小，那么微弱，我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可以实现星燎的梦想，然而我却连自己的国家都守护不了……星燎他，刚刚开始建立他的国度，根基还不稳，他的梦想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让流烨毁了这一切？可我，又怎么能阻止他？师父，我怕这次回去，再见不到你……”我悲哀的看着这个少年眼中本就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却无能为力。上天真是残忍啊，这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折磨他？灰色的雪花渐渐便成漆黑，我默然。风无。抬头望了望漆黑的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一如他的心。

　　黑暗，终究，还是要降临这片冰地，生生吞去最后一丝光芒。
　　8.星燎（2）

　　又一次，风无占据火羽数百里地，举国欢腾。风无带领着兵马，英姿飒爽，骑着他那匹绝世的无痕，跨过国都的大门，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经历了战场的洗炼，变的英气十足，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我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我不得不出手了。好一个护国将军，风无，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当晚，我便联系了一些心腹商讨计策，要将风无扳倒，太过困难，因其民心所向。但古往今来，被陷害的忠良数不胜数，而百用不滥的罪名，就是通敌卖国，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翌日，早朝。

　　“恭迎护国将军。”风无，我的好哥哥啊，他身着那身银装，缓缓向我走来，脚步坚定而沉稳，一步一步，迈向我为他精心挖好的陷阱。

　　“风无，通敌卖国，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认罪！”朝堂上，一大臣正义凛然地宣读了他弹劾护国将军的奏折，并令人从将军府上搜出大量火羽国的信件，上面详细罗列着冰轩国各地的军队部署情况。而人证，则是从军中找来，此人自称一天晚上听见将军帐中有火羽人的口音，而其略懂火羽国的语言，听见将军卖过，无比震惊云云。此人表现的痛心疾首，泪涕双流，不愧是戏班出身，倒也演得以假乱真。

　　我无聊的看着这一场由我导演的戏，并扮演者其中的主角，流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痛心的神情，一切进展的太过顺利，连我预想到可能会站出来替风无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好，越是顺利，我越不需要操心。我把眼光投向风无，他的眼神很奇怪，那样平静而苍白，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微微抬起头，闭了闭眼，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么其然和悲怆，心中一动，随后这一动又被瞬间平复。杀了他，无人在你之上，星燎，上位者，不需要感情！他的嘴唇微张，喃喃的念了几个字，嘴角露出奇异的笑容。

　　他在拖延时间！他在等待着什么！我飞速的从椅子上略起奔向他，此时不杀，怕我从此都无机会！剑锋直逼风无的喉咙，我要成功了！然而下一刻，我看到漫天飞舞的黑色的雪花，剑被极速的雪花割裂成尘埃消失不见，踏雪第二式，墨之雪。什么？？！

　　沉重的感觉侵袭了我的世界，黑暗向我奔涌而来，风无，你好狠，好狠啊！原来我的戏码，在你眼中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愚蠢把戏，原来天真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啊！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你隐藏的那么深，原来我一直都看错你，我好恨，好恨……

　　我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虹之雪，迷幻绚烂，怎可能看清？你让那个我看清的，怕不是剑招，而是差距吧，那横亘在你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差距。

　　一个陌生的声音硬生生的灌入了我的脑海：“蠢货！天才之所以为天才，是因为，他要背负的责任，你们承担不起！”

　　是谁？？

　　10.流烨（3）

　　“你果然来了，流烨。”风无淡漠的眼神令我感到陌生，他只是站着，灵魂仿佛已经死去，空留一个躯壳。“是啊，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不知这次，你能否让我不失望？”月轮出现，光华临世。风无，可惜你我不是同国，不然你我应该是知己，然而命运如此，你我只能是敌人。

　　忽而，铺天盖地的黑色的雪花笼罩整个空间，我惊讶的看着这漆黑如墨的雪花啧啧称奇，墨之雪，竟然有两种颜色？然而，雪是阻挡不了光的，我说过的。

　　“风无，我敬重你这个对手！所以，我将以最强的招式来祭奠！日曜！”炽热的火焰从西面席卷而起，瑰丽荣华的光芒从东方闪现，如燎原般汹涌的火焰直冲云霄，一金色的光轮随之跳跃而出，光芒以奇异的角度被扭曲，穿越过无限的距离，直射风无。

　　风无隐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嚎叫，我微微皱了皱眉，那样的温度，我曾经让哑巴试过，居然破天荒的吼出了声音，即使是被严刑拷打都不叫一声的烈士也会屈服，而眼前的这个青年，竟然任火烧灼，静伫不动。他慢慢地睁开他那双令人心醉的眼睛，突然流露出极度幸福的笑容，他抽出剑来，张开双臂，在日曜的袭击下缓缓起舞，而火光竟然慢慢远离他，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风无空灵的声音传来，“流烨，你知道，什么才是最耀眼的东西吗？”“星光？月光？阳光？？”

　　风无淡淡的笑了笑：“不是啊，流烨，你看到过生命的光芒吗？……日曜的光芒很明亮啊，冰轩的寒冰在融化，你看到那株新生的苗，多么动人的绿色的光芒啊！日曜之光，冰融之力。空之雪，怎么会不存在，那是开启新生世界的钥匙啊！”日曜的光芒竟然越来越盛，一道白光将我笼罩在内，温暖和煦。我惊奇地看见冰轩百年的寒地之上第一次出现的不同与白色的颜色，那株绿色的小苗轻轻摇曳着，一滴水珠落下，在叶片上打了几个转，出现了极其绚丽的绿色的光芒。

　　风无的笑容渐渐充斥了我的脑海，是啊，确实是，很漂亮的光呢，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光芒啊……

　　11、星燎（3）

　　这是在哪里？我的寝宫？不可能啊，风无呢？他不是应该是王了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我按着微痛的头，看向窗外，令人惊愕的是，窗外竟然飘扬着铺天盖地的雪花，而奇异的是，这些雪落地即化，并使冰轩百年不化的寒冰开始融化，究竟发生了什么？“王，你醒了。”我看着慢慢走近的人，微愣：“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已经……”“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想这样问？”师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以为风无要杀你？他没有告诉你吗？”风无？我想起晕倒前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拼命回忆起他的口型，顿时瘫坐在地。原来，哥一直都在告诉我，看清楚。

　　虹之雪，他要我看清楚，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壮丽和美好，他要让我看清楚这个世界充满希望，有着那样美丽的景象而不只是权势。墨之雪，他要我看清楚，看清楚他作为冰轩国皇子的责任，作为我星燎的哥哥的担当，他要让我看清楚他早就抱着必死的信念只为守护他的国家，他的弟弟，他弟弟终其一生的梦想。空之雪，原来并非不存在，绿色的剑谱，原来寓意新生。原来所谓的空之雪，就是以生命为代价清空一切，改天换地，而今的世界，正是新生的统一国度，恰恰是改革最好的基础。风无，自始至终都是风无，都是我星燎的哥哥 ，他自始至终，都将他的国家，他的百姓，他的弟弟放于心中。

　　“星燎啊，星火燎原。你果然，是命定的改革者啊。”师父轻叹一口气，“只是风无啊，最终还是随风而无呢……可惜啊！”师父喃喃地念叨着，缓缓离去。

　　“哥！”我朝着窗外大吼，我哭不出来，因为我太震惊，“你怎么，就死了呢？说好的要教我踏雪呢……我还没有赢过你，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哥！”我终于嘶哑了喉咙，泪水决堤而出。

　　我轻抚剑柄，感受着上面的纹路，闭上眼睛会想起那日的虹之雪。哥哥奔向太阳升起的的地方，轻轻转了转剑锋。窗外，绿意盎然，未曾听见过的清脆的鸟啼声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飘了进来，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刺破屋中的沉闷，一缕微风吹过窗，轻轻拂动我的发丝。

　　哥，是你吗？
　　哒哒马蹄犯国境，英雄有情剑相惜，三页玄机上古有，同室操戈无人止，一月为期恩仇尽，火雪相容乱世洗，半世执念归笑谈昔人成风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