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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湖生死不迎世 她只留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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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鸱卿泪着双眼看着穿透胸口的清阳剑,双唇颤抖着念着剑上刻的隽秀字体“苍天以誓,
今生有画,无求其他”。这把剑,和此时画鸱卿手中的浊月剑,是她和异玊在三年前炼成的鸳鸯剑。
“不,不会是他……”画鸱卿哽咽着回头,仿佛这一看要用尽全部力气。
可是异玊的脸渐渐进入了她的视线。还是如以往一样,一袭白衣,腰间一枚玉牌,玉坠相撞发出泠泠声响。但他的眸子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冷,仿佛能冻结烈火一般。
“异玊……”画鸱卿的眼神再也挪不开,挪不开他耀眼的身姿,挪不开他冷面的容颜,挪不开他略带讥诮的嘴角。
一瞬间,一滴泪从画鸱卿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她吃力的举起左手,慢慢地将胸口的剑一点一点的推出。白嫩的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割得鲜血直流,但她不疼,真的不疼。此刻的画鸱卿如同被麻痹了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异玊,看着方才还与自己欢声笑语的异玊。
蓦地,一口鲜血从她的体内逼了出来,她再也挺不住了。她爱异玊,但她不会因为这份爱而泯去恩仇。她看他的眼神,是同样的淡然。她不会假惺惺地去说“我不怪你。”
她只留了一个字,“好。”
血染红了满地冬雪。
不出三日,画鸱卿死亡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江湖。
就连客栈酒馆的店小二都在猜测第一女侠画鸱卿的死因。世人皆知画鸱卿武功之高,江湖同辈之人能与她匹敌的只有她的郎君异玊和北雪王琅忋。异玊和画鸱卿江湖结伴九年,在人们眼中如同神仙眷侣一般。所以,这个杀人的罪名便落到了琅忋的头上。
而此时的琅忋,看着卧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青衣少女,也皱紧了眉头。
她怎么就偏偏倒在北雪湖上呢!
若不是她晕倒在他的地盘上,他也不会去救她。现在江湖都谣传是他杀死了她,若是再被发现她就趟在他北雪王的床上,更是无法解释了!
也罢,琅忋从来都不在乎什么谣言。只是,画鸱卿醒来之后,要怎么和她解释呢。
琅忋缓步走到绣榻旁,为画鸱卿号了号脉,时而断续,且脉来弦急,如遁刀刃。“这丫头到底是碰上了谁,竟伤的这么重,心血不足,肝阴枯竭。”一个拂手,一粒桃花丹就这样被灌进了画鸱卿的喉腔。
“咳咳……”也不知为何,她的喉腔仿佛有一波脉涌一样,冲击着桃花丹,嘴角竟漫漫地渗出了黑血。
琅忋吃了一惊,没想到桃花丹对这个女孩的作用力竟如此之大,小小一粒就把体内的剑毒逼了出来,可见画鸱卿内功之深厚。既然这样,不出三日,她便会醒来了吧。
“良斐!”琅忋低呼一声,一个书生模样的孩童扑通一声趴了进来,纯净的小脸上还挂着叉烧肉酱。他怔怔地看着琅忋,抿了抿嘴,生怕偷吃叉烧的事情被主尊发现。
“又偷吃了?”琅忋音如游丝的吐出这四个字,却把良斐吓了一颤。
“主,主尊……良斐再也不会偷吃了,再不会了,主,主尊原谅。”
“罚你照顾这位姑娘。她要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立马来通知我!”
琅忋留下命令后,挥着袖子就出了鱼灵阁,留下良斐一个人嘟着小嘴哆哆嗦嗦地纳闷:“只不过和主尊两个人待了一个晚上,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莫非……莫非还会多出来一个小主尊?”
良斐皱着眉头看着画鸱卿。画鸱卿的颜生得甚是好看,只是下颚处竟有一块蝴蝶一样的疤,而且这蝴蝶疤仿佛会动一样,翅膀一抖一抖的,吓得良斐往后一仰。
“阿嚏!”画鸱卿拧眉打了个喷嚏,又睡昏了过去。
等画鸱卿又睡熟了,良斐才蹑手蹑脚地过去看那块蝴蝶疤。蝴蝶疤竟然又不动了!良斐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的结果让他汗颜:是打喷嚏前的皮肤抽搐吧。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良斐看着还没有苏醒迹象的画鸱卿,呆呆的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这位姑娘怎么跟主尊睡个觉还昏迷这么长时间。”良斐挠了挠头,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找了琅忋。
此时的琅忋正在温泉沐浴,见一个黑影闯入,直接拔出浴桶盖上的钉子朝良斐飞了出去,良斐见自己的衣服被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琅忋反应出闯入之人是良斐,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又紧张了起来,“莫非……她醒了?”
良斐像是听不见他的问题一样,继续呜哇呜哇地哭,门外的下人听见了吓了一跳,以为良斐惹怒了琅忋,扑通扑通在浴室门口跪了一地。
“都给我起来。”琅忋欲哭无泪的吩咐下人们,又将脑袋扭向了在一旁哭的花枝乱颤的良斐,“她醒了吗?”
琅忋问完这个问题后,良斐哭得更凶了。一声一声的抽噎仿佛要喘不过气了一样。泪眼汪汪地看着琅忋,“画姑娘她……她……”
“难不成她死了!?”琅忋一下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个浴袍就往鱼灵阁快步走去。琅忋心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那个臭丫头从北雪湖捡回来,这下可好,真的死在自己手里了,这事瞒不住的话,就会落下一个杀人的罪名。
想到这里,琅忋挺拔的身姿颤了一颤,“救人要紧,我怎么能想这些事。”
此时的画鸱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皱了下眉头,匆匆地闭上刚刚睁开的眼眸。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画鸱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里乱糟糟的,但却不动声色,两眼一闭像死人一样躺在绣榻上。
琅忋到达鱼灵阁,看着画鸱卿均匀起伏的……胸部,“这,这明明还没有死吗?良斐,你为什么说她已经死了啊?”
“主,主尊……我……我从来没说画姑娘死了啊。”
画鸱卿平静的外表下,实则是波涛汹涌。
主尊?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