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的果核》染染狂欢节

2、小野弥生子 请多关照了

　　第一次袭击她是在一个冬日的放学后。教室空荡荡，小野弥生子正一个人擦着地板，一只手无力而又缓慢地左右挪动着，冻得僵硬的指尖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粉红。那点脆弱的色彩瞬间就撩拨起我的神经。我把她按倒在地上，将牙齿深深埋入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鲜血在唇齿间流连芬芳刺激理智崩坏，大脑中回响的是血液与肉的激烈鼓动。几近失控时，自始至终毫无反抗的少女淡然开口：“呐，八田同学，很抱歉打扰你一下，能别让血流在地板上么，今天我负责整个教室的值日，血液凝固后会很难清理的。”

　　这声音麻木，冷漠而又毫无机制，完全不像一个正常16岁少女会发出的声音，引得我忍不住抬头与她对视。只记得那是张朴素不带丝毫艳丽的脸，深灰色瞳孔里的虚无令人刻骨铭心。

　　“我，很困扰。”身下的少女笔直地回视。无论是人类还是喰种，都不会有那种眼神。让人联想到爬行动物的冷血目光奇迹般浇灭了体内叫嚣的食欲。良久，我抹了抹嘴角的血液从她身上退下来，然后看着少女擦净血迹起身投洗抹布。刚才我的动作带翻了水桶，浑浊的水液流得到处都是，盯着弥生子背后水手服上晕染开来的水渍我不禁心怀歉意…

　　第二天午休时少女被一群浑身涂装得像是野鸡的女生围住了。我越过重重五颜六色的毛发看她，今天她换了一身旧式校服，长长的裙摆漫过膝盖，左肩胛处因贴了一大块胶布而稍稍隆起。

　　“喂….”“…是你…故意的吧”“水…”“…真碍眼啊”尖厉的骂声从那边模糊传来，其他围观的学生们开始乱糟糟地哄笑…说起来，她好像很不受欢迎的样子…存在感太低以前都没怎么注意到呢…大概昨天也是被要求留下来一个人做所有的工作吧…唔，这不是很有趣嘛。我肆无忌惮地想象着那张白石膏样的脸渐渐涨红，冰冷的嘴唇上下开合唯唯诺诺试图辩解。就算是那只蜥蜴也会在遇到这种窘迫境况时不知怎么办吧，一定是在想：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明明把血迹连同污水一同擦干净了呀，为什么今天早上教室里会到处都是水呢，到底是谁干的…想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待我回神只觉得一阵阴冷浑身汗毛直竖。弥生子的视线穿透人群钉在我身上，只是一瞬间，我却恍惚如坠冰窟。

　　显然那群迟钝的野鸡也感觉到了，在短暂的静寂过后她们开始拉扯弥生子的头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副装的一脸清高的样子，我可是听说了哟，你和你母亲的事情…你有在外面卖吧！哈，这种脸也会有人要么…”领头那个“红头冠”的是仓元吧，说的真难听啊，虽说这种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呢。哼哼~然后呢？你要怎么办呢？小野酱~

　　少女保持着缄默，任由她们拉扯。围观人群发出阵阵口哨和嘘声，漩涡中心的“红头冠”扯得更卖力了，她的头被拽得来回摇晃，后仰时露出过于纤细的脖颈看上去轻易就能折断。弥生子还是一言不发，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表情，让我看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哭。噫~人类真可怕，无论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但是都相当有趣呢。

　　“你要是哪一天被喰种吃掉就好了！快消失吧！”
　　……
　　……
　　哈？
　　……
　　……
　　我不太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掐住了“红鸡冠”的脖子，掌心里跳动的生命艰难挣扎，周身是人群的吸气声，肺腔充斥野鸡们的廉价香水臭味。真恶心。真是的，我在做什么嘛。

　　下方投来冰冷的视线，是弥生子。她的嘴唇磕破了，正顺着淡薄的表皮缓慢地往外渗血，总是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终于染上了些许艳丽，顺利勾起了我的食欲。这不是好看多了嘛。我的心情意外地好了起来。

　　手上些许疼痛令我认清了情况，仓元正用她红黑色的指甲死命地往肉里掐试图挣脱我的桎梏。“哈…哈…为什…八田君…帮这女…”围观人群也似乎都难以置信似的睁大了眼睛。

　　“昨天水是我泼的哦。”松开手后我笑得发自内心。“真的啦，因为看见这女的一个人就想整整她。所以大家做的有点过分了呢。”虽然我也不差就是了。

　　我亲爱的同学们的脸上都露出窘迫而讨好的笑容开始后退。“哈哈，既然是八田君做的就没办法了呢。因为这女人是个蠢货啊。”说实话我没听懂这两句前后有啥联系。

　　我继续欣然微笑：“诅咒人被吃掉什么的还真过分呢，话说这里真的有人见过喰种吃人么，据说不同喰种吃的顺序有不同讲究呢~啊！说不定！仓元你就是喰种！”然后心情舒畅地看着人群四散而逃。

　　“你这样可不行啊，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可惜某个硬邦邦的声音非常不应景地破坏了我的好心情。忍住暴跳的愤怒和空虚到泛酸的饥饿感，我尽量温和地回问：“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八田君喜欢在QJ女孩子前模仿喰种的S举动传出去了的话你不就完蛋了嘛。”她到底是怎样能用这么恐怖的语气说出这种玩笑话来啊啊谁来告诉我！不对，槽点是她没发现我打算吃她的么。

　　“我的名字是小野弥生子，以后请多关照了，八田重君。”啊啊，还是神转折么。这般在心里不断吐槽的我却第一次看见了少女的微笑。

　　不过果然还是嘲讽的分量多一点吧。

　　“请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