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赋》锦弦凉烟

3、夜寒梦断是离愁 一梳梳到尾

　　“眨眼功夫九歌都能帮着爹爹和大哥打理家务了，姐姐出嫁也可安心些。”喜气的闺房中，陆九珝穿着喜服，画着精致的妆容，陆九歌拿着白玉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发。
　　父亲公事繁忙，大哥也很早便开始操持家务，娘亲要陪着父亲，陆九歌自小与阿姐相处的时光最多，自然关系也近些。
　　“阿姐还记得你教我的诗吗？”陆九歌将玉梳移到陆九珝头顶，吟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九歌你该说给谌彧听。”陆九珝将金钗递给陆九歌，打断他的话。
　　陆九歌不自在地撇撇嘴，还是接过了金钗：“阿姐许多年不说这样的玩笑话，何故又提起来！”
　　陆九珝扶了扶钗子，转过身看着陆九歌，要将他看透一般：“九歌你大了，有些事情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姐姐是女子，哪里看不出你对谌彧的心思。”
　　陆九歌张着嘴想辩解，陆九珝一直盯着他，终于妥协下来：“可是…”
　　陆九珝站起身伸出手臂抱住他，温声说道：“姐姐看得出来，谌彧未必只待你如小弟。九歌你记住，别怕爹娘反对，不用管旁人的非议。你能好好的，姐姐就永远支持你！”
　　“好。”
　　红衣美人，俊俏新郎。陆九歌还记得阿姐盖上红盖头时笑得比花美。
　　可这样美的女子，怎么就去了呢？
　　陆九歌刚及束发，第一次打了胜仗归来，看到的不是阿姐鼓励的笑容，而是母亲痛苦的背影和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大哥痛苦地对自己说，九珝没了。
　　陆九珝难产而死，临终前哭着求谌烻保住孩子。而同年九月，谌彧双亲死在海盗手下。次年三月，陆九烨与谌彧叛国投敌，陆机将陆九烨逐出陆家，陆九歌被景王任命为将军，出兵对抗临国。
　　但…
　　“阿姐！”夜深人静，陆九歌被噩梦惊醒，掀开薄被，走出房间。
　　月凉如水，陆九歌靠着石砖，望着远处临国的军营。征战四年有余，临国军队未退半步，自从谌彧和陆九烨加入后，反倒逼着陆九歌退回都城柸安城内，只能死守城墙。
　　自小长大的默契以及兄长对小弟的了解，陆九歌虽英勇善战，却不敌他将。
　　再过一个月，便是陆九珝的忌日。
　　“四年了……”陆九歌喃喃道。
　　从前是不谙世事，莫名地崇拜着谌彧，自谌彧叛国后，这种崇拜就化成了恨。半年前临国出战的将领忽然换成了谌彧，自己被打的节节败退，一万将士仅剩三千，援军却迟迟不到。今日午时的攻城，自己手下士兵仅剩三百，敌我悬殊实在太大。
　　陆九歌上交的急报多次提到增援，可是上头回复下来的永远只有一句话：人手不足。
　　看来，要自己出去找援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