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回天》东方-媛

1、第 1 章

　　“老爷...老爷...”吴妈惊慌地跑进来，正忙着收拾东西的人都愣住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说是要去来去老爷的项上人头。”那个惊慌的老女人跌倒在地，对着屋中的一位老者说。
　　“什么？这么快...”从屋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身着一件极普通的农妇粗布衣，一块方格布将头发保住，身上没有佩带任何首饰，就连耳环都摘下了。
　　“老爷，你快换衣服啊...”那女人见丈夫仍然穿者官服，不禁着急。
　　“看来，崔尚书已经按耐不住了啊。”那人背手踱到门口，自语道。
　　那女人心急如焚，将床上一身素衣递到男人面前，“老爷，官兵已经到府门口了，你要是再不赶紧换衣服，咱们可就逃不走了！”一边说，一边催促那人换衣服。
　　此时的梁府已是人心惶惶，所有的仆人都被打发走，只留下几个不肯离去的老仆。林伯和吴妈都是跟了梁家半辈子的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去。或许，这天底下也只有这两人对梁家是忠心的了。
　　梁忠罗是朝廷一文官，因极力反对崔尚书为先皇大兴陵园而被崔志伯怀恨在心。朝廷上针锋相对，朝廷下更是明枪暗箭。朝野也因此分为两派，支持梁忠罗的梁党和崔志伯势力范围内的崔党。两股势力争执不休，最终崔志伯使用奸计陷害梁忠罗，将其逐出朝廷。皇帝敬重梁忠罗，但被崔志伯步步紧逼，而自己又是刚刚登基，很多势力并不在自己的掌控制下。所以，面对明知是被人陷害的梁大人，皇上也只能让其告官还乡。
　　然崔志伯并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梁忠罗。他知道梁家有个少女，名为红黛，是梁忠罗的哥哥梁维山之女。梁家两兄弟一文一武，弟弟在朝廷为官，为百姓谋利。哥哥有一身好功夫，扶贫济弱，同时保护弟弟的安全，他的回天剑法甚是了得，在当时威震武林。但五年前梁维山为保护弟弟周全，被黑暗组织的杀手暗杀。回天剑法因此消声于江湖。只留下一女红黛，现在住在梁忠罗家。崔志伯早就窥视回天剑法已久，这次对梁忠罗步步紧逼，也是为了得到回天剑谱。此时门外的一队人马，便是崔志伯得力之将魏刚魏将军。
　　“将军，我们不直接冲进去么？”走上来一男子，低声问。马上的人看着梁府紧关的大门，眼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放心，他们不会跑。”那人冷冷道，“梁忠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他逃跑会是什么下场。”身旁的副将听此一言，不再说什么。

　　“老爷！”那妇人此时已急不成声，看着老爷以让安稳的坐在椅上喝茶，顿时气急。
　　“夫人，我不走。”梁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但生意中却透着坚定。
　　“为什么！”两妇人惊讶。
　　“既是皇上要老夫的脑袋，若此时逃走，那岂不是欺君之罪？何况，皇上要杀的是我，以我一人之命换取梁家上下几十口性命，倒也值了。”梁大人缓缓道。语气中却带有一丝的失望。
　　“老爷！你为何如此糊涂！”梁夫人上前一步。脸色凝重，语气却坚定，顿时让梁大人吃了一惊。“外面的人当真是皇上的士兵？要你性命的当真是皇上？”梁夫人的话是梁大人更加惊愕，他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个一身农妇打扮的夫人，她深居府内，与外界并无什么交往，可如何会....
　　“老爷，你当我不知道么？外面的人是崔志伯的人，要你性命的也是崔志伯！崔志伯是什么样的人，老爷你还不清楚么？他岂会只杀你一人而留下众多活口！”
　　梁忠罗望着自己的夫人，眼里满是沧桑。连这最后的一点伪装都被看破，他无力的低下了头。“可是，我若逃走，梁家人是必死无疑啊。”声音低沉、无力。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放着异样的光芒，“夫人，快，你带着红儿和绿儿从后花园逃走，我已经让林伯准备好马车在那里接你们。”
　　“不，要走一起走！”梁夫人哭着说，语气却是十分的坚定。
　　“夫人，不要在固执了，我是万万走不得的。我走，只会拖累大家一起送命。”梁大人走到妇人面前，急切地说。
　　“那我与你一起留下！”夫人擦了一把眼泪，抬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这怎么可以！你若留下，那孩子们怎么办？你莫不是要她们也留下来送死？”梁大人一时性急，对着夫人大喊起来。
　　“那你就忍心让我弃你于不顾么！”梁夫人上前反问一句，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梁忠罗那憔悴的脸庞。
　　“你！”梁大人一时语塞，但看着桀骜的夫人，心中的火气竟消了一半，“你这是何必....”
　　“老爷，你我夫妻三十载，虽然每夜同枕而眠，但我知道，你心里装着的是天下的百姓，每夜你为他们叹息，为他们眉头紧锁，我看在眼里，更急在心里。总希望自己能为你分担些，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可你在家里，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这些事。我一介女流，纵然有浑身的力气，却也只能看着你日日憔悴下去。”梁夫人转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内一棵桃树，已经入冬了，光秃秃的树干上稀疏得停着几只鸟，景色甚是萧索。
　　“夫人，我...”
　　“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们。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被治罪，我们能逃干系吗？”
　　“我..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好。”梁大人叹息道，声音也软了下来。
　　“忠罗，”梁夫人轻轻唤起一个名字，一个曾经被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梁忠罗猛然抬头，听着自己的名字重新从妻子口中叫出，久违了的温馨之感充满心头。
　　“你很是自私呢，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呢？不要再拒绝我了，不要再把我甩开了，好不好？”梁夫人的眼里充满了泪水，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今天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然而却是在生死之时。
　　“如雨，你....太任性了。”梁忠罗终于不再坚持。
　　“那你就让我彻底的任性一回吧！”梁夫人知道梁忠罗已经妥协，心中也舒了口气。梁忠罗伸手挽过如雨的肩，将她揽入怀中，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叹息道：“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了...”
　　“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走了，不然，我上哪儿找你要债啊.”怀中的女人此时宛如一个妙龄少妇般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肩膀里。“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喃喃的话语被一阵风吹走，却永远留在了梁忠罗的心里。
　　真希望就这样，这一刻，没有权势，没有争夺，没有天下，只有自己心爱的人在身旁。他为天下人奔走一生，此刻却只想自私地为自己活一回。可是，命运的车轮总是无情的碾过所有，任何人在命运面前都得卑微的活着。